00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我的仙家合伙人有点坑 > 第6章 被诅咒的二手钢琴与音乐家的未了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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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母亲的旧物与突如其来的委托

    赢了与老堂口的赌约后,明月堂在本地灵异圈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

    虽然胡守正那些老派人物还是看不惯他们的“现代化管理”,但至少明面上不再找茬。甚至有些年轻弟子偷偷跑来取经,问能不能“参观学习”——被各家师父发现后,少不了一顿训斥。

    林宵宵也不计较这些。她正忙着整理从母亲老宅搬过来的最后一批旧物——之前因为堂口初建手忙脚乱,好几个大箱子一直堆在储藏室没动。

    这天下午,她终于腾出时间,叫上全员一起帮忙整理。

    “姐,这箱子里装的啥啊?这么沉!”黄十八哼哧哼哧地把一个老式樟木箱子搬进堂屋。

    灰小五凑过来闻了闻:“有樟脑丸味……还有……旧书和布料的味道。”

    白小芨戴上医用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箱盖——这是他的职业病,总觉得旧物上会有霉菌孢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物品:几本老相册、一沓用红绳捆好的信件、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衣裳、还有几个小木盒。

    林宵宵拿起最上面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张黑白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站在一对老人中间,笑得温婉。背景是座老式宅院的门楼,门楣上隐约能看到“赵宅”二字。

    “这就是我妈年轻的时候。”林宵宵轻声说,“旁边是我外公外婆。”

    黄十八凑过来看:“哇,宵姐你妈年轻时真漂亮!这大眼睛,这酒窝——你咋没遗传到呢?”

    林宵宵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黄十八,你这个月绩效奖金没了。”

    “别啊姐!我错了!您遗传得可好了!这眉毛这鼻子……”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拿起另一个木盒。盒子没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每张纸上都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字。

    “这似乎是……”他翻看几页,“赵明月女士——也就是你母亲——年轻时做的案件记录。你看,这篇写的是‘1987年春,城南王姓人家婴灵作祟事件处理记录’。”

    胡白焰走过来,拿起最下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母亲手绘的符咒图解,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注意事项和心得体会。

    他沉默地看着,尾巴轻轻摆动。

    灰小五这时候发现箱底有个暗格,兴奋地扒拉出来:“这里有东西!藏得可严实了!”

    暗格里是个巴掌大的铁盒,锈迹斑斑。林宵宵接过来,费了点劲才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枚褪色的红绳编的手链,一颗已经干瘪的相思豆,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林宵宵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若有一日,你翻开此盒,说明时机已到。去找城西‘知音琴行’的苏老先生,他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字迹是母亲的。

    林宵宵愣住:“知音琴行……苏老先生?”

    话音未落,堂口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的节奏很奇怪——不是急促的拍打,也不是温和的叩击,而是……有旋律的。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某段钢琴小节的节奏。

    黄十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拄着根文明杖,脸上带着温和但疲惫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明月堂吗?”老先生开口,声音带着老派知识分子的儒雅。

    “是的是的,请进。”黄十八让开门。

    老先生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宵宵身上——准确说,是落在她手里那张纸条上。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赵明月的女儿?”

    林宵宵站起来:“您认识我母亲?”

    老先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老朽姓苏,苏清远。城西‘知音琴行’的老板。”

    林宵宵接过名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突然明白了。

    “苏老先生,您今天来……是母亲安排的?”

    苏清远苦笑:“说是安排,不如说是……预言。你母亲十五年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拿着这张纸条来找我,或者我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来找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宵宵。

    信封很厚,摸起来里面不止有纸,还有个硬物。

    林宵宵打开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封母亲亲笔写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宵宵,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苏老先生的琴行遇到了‘那架钢琴’的问题。去帮他,也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钥匙是琴行仓库的,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记住,音乐既能抚慰人心,也能困住执念。——妈妈”

    林宵宵抬头:“苏老先生,琴行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清远叹了口气,在黄十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讲述。

    02会“杀人”的钢琴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苏清远的“知音琴行”开了三十多年,主营二手钢琴买卖和维修。老先生自己就是个钢琴调律师,对音乐有近乎偏执的热爱。

    一个月前,琴行收了一架老式立式钢琴。卖家是个中年女人,说钢琴是她去世的姑姑留下的遗物,家里没人会弹,放着占地方,就便宜卖了。

    “那钢琴是德国牌子,1910年代生产的,保养得不错。”苏清远回忆,“我检查过,音板没开裂,琴键反应灵敏,就是音准偏了点——毕竟一百多年的老琴了,很正常。”

    琴行收了钢琴,简单维修调音后,挂在了二手区。标价不贵,两万八。

    三天后,一个年轻女孩买走了它。女孩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说喜欢老琴的音色。

    “她叫林薇薇,二十二岁,钢琴系大四。”苏清远眼神黯淡,“钢琴送去的第七天,她出事了。”

    林薇薇在租的公寓里练琴时,突然心脏骤停。等室友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医院说是突发性心肌炎,但……”苏清远顿了顿,“她室友说,出事前听到她在弹一首很奇怪的曲子。不是练习曲,不是名曲,是一段……从来没听过的旋律。”

    第一起死亡,大家只当是意外。

    钢琴被退回琴行。苏清远又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就又挂出去卖了。

    第二个买主是个退休音乐老师,姓陈,六十五岁。老先生想买架钢琴在家自娱自乐。

    “陈老师买回去第十天,也出事了。”苏清远声音发颤,“他在家弹琴时,突发脑溢血。抢救过来,但半身不遂,现在还在康复医院。”

    这次家属怀疑钢琴有问题,闹到琴行。苏清远赔了钱,把钢琴又收了回来。

    “我这次不敢大意了。”他说,“请了懂风水的朋友来看,朋友说钢琴阴气重,建议我找个寺庙供起来。我就把钢琴锁进了仓库,打算过段时间捐给学校——不卖了,捐出去总行吧?”

    但事情没完。

    “上个星期,我请的搬运工小张,在仓库整理时不小心碰到了那架钢琴。”苏清远闭上眼睛,“他就轻轻碰了一下琴键……结果第二天,上班路上被车撞了。左腿骨折。”

    一连串的“意外”,让苏清远彻底慌了。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赵明月——也就是林宵宵的母亲——来琴行调琴时说过的话。

    “那会儿你母亲常来我这儿,有时候是修家里的旧琴,有时候是……处理一些‘特别’的钢琴。”苏清远看向林宵宵,“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架‘会自己选主人’的钢琴,或者连续让弹奏者出事的钢琴,就去找她。如果她不在了……就找你。”

    林宵宵听完,和仙家们交换了眼神。

    “一架会让弹奏者遭遇不幸的钢琴……”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数据角度看,连续三起事故,虽然都可以解释为巧合,但概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白小芨小声说:“心、心脏骤停、脑溢血、车祸……表面看是身体原因和意外,但如果都与同一架钢琴有关联……”

    黄十八搓着手:“这是大活儿啊!比网红博主那个刺激多了!”

    胡白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把黄铜钥匙,尾巴轻轻摆动。

    “苏老先生,”林宵宵开口,“那架钢琴现在在哪里?”

    “还锁在琴行仓库。”苏清远说,“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就是你手里那把。”

    林宵宵握紧钥匙:“我们去看看。”

    03琴行仓库的初探

    知音琴行在城西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很雅致。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架保养得很好的钢琴,门上挂着“营业中”的木牌。

    苏清远带着明月堂众人从后门进去,穿过满是木屑和工具的工作间,来到仓库门口。

    仓库是独立的平房,老式铁门,挂着一把大锁。

    苏清远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乐器:立式钢琴、三角钢琴、手风琴、小提琴盒子……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漆面和尘封纸张混合的味道。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盖着一块深蓝色的防尘布。

    “就是那架。”苏清远指着那块布,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林宵宵走过去,灰小五抢先一步窜到前面——这货现在是团队的“先锋侦察兵”,专门负责趟雷。

    灰小五掀开防尘布一角,往里瞅了瞅,然后回头:“就是架普通的立式钢琴啊……看起来挺老的。”

    防尘布完全掀开。

    确实,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架典型的老式立式钢琴。深棕色木纹,黄铜踏板,琴键是那种泛着淡淡象牙色的老料。琴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但不影响整体美观。

    胡白焰走上前,指尖凝出金光,轻轻拂过琴身。

    金光在空气中划出轨迹,像是在探测什么。

    几秒后,他收回手:“有灵体附着。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林宵宵皱眉。

    “至少三个……不,四个。”胡白焰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都很微弱,但执念很深。而且……他们的执念都和音乐有关。”

    柳青青已经拿出平板开始记录:“苏老先生,您知道这架钢琴的来历吗?原主人是谁?”

    苏清远摇头:“卖家只说是一个姑姑的遗物。我查过记录,那女人叫王丽娟,住城东。她姑姑叫……王婉清?好像是这个名字。”

    “王婉清……”林宵宵重复着这个名字,“胡 总,能跟那些灵体沟通吗?”

    胡白焰摇头:“他们太虚弱了,意识很模糊。需要……唤醒。”

    “怎么唤醒?”

    胡白焰看向钢琴:“弹奏他们生前最熟悉的曲子。”

    黄十八立刻举手:“我来我来!我虽然主要搞rap,但钢琴也学过几年!贝多芬《月光》第一乐章怎么样?”

    白小芨小声说:“也、也许应该先检测一下钢琴是否有物理问题……比如次声波或者有害气体释放……”

    柳青青已经调出了资料:“1910年代德国生产的立式钢琴,常见品牌有施坦威、贝希斯坦、布鲁斯纳。从外形看,很可能是布鲁斯纳的早期型号。这种钢琴的音板材质是云杉木,如果受潮或者有虫蛀,可能会……”

    “先别管材质了。”林宵宵打断他们,“苏老先生,您这儿有这架钢琴的维修记录吗?之前调音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清远想了想:“调音时……倒是有个奇怪的地方。这架钢琴的中音区,有几个音准特别难调。明明调准了,过一会儿又偏了。而且……”

    他顿了顿:“那几个音,弹出来的音色……有点悲伤。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胡白焰突然开口:“弹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弹一下那几个音。”胡白焰说,“本座想听听。”

    苏清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钢琴凳上坐下。

    他掀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中央C往右的第三个白键——E音。

    “嗡——”

    音符响起。

    不是清脆明亮的音色,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轻微颤音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苏清远又按了旁边的F、G两个音。

    同样的感觉。

    这三个音连起来,莫名形成了一段忧伤的小调旋律。

    灰小五突然打了个哆嗦:“我、我听到有人在哭……”

    黄十八也皱眉:“不是哭声……是哼唱?有人在哼歌?”

    白小芨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生、生物电反应异常……这里的电磁场在变化!”

    柳青青平板的屏幕上,声波分析图出现异常波动——那段旋律的频率,正在和某种未知的频段产生共振!

    胡白焰的尾巴猛地竖起:“停!”

    苏清远立刻收手。

    但已经晚了。

    钢琴……自己响了。

    不是鬼魂弹奏的那种戏剧性场面,而是……琴弦在微微振动,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动琴弦。

    接着,琴盖下的琴键,有几个开始微微下沉——没有人碰它们,它们自己在下沉。

    按下,弹起。

    再按下,再弹起。

    形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

    林宵宵听出来了——那是《送别》的前几个小节。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钢琴自己弹着,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苏清远脸色煞白,从琴凳上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胡白焰上前一步,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金光没入钢琴,琴声戛然而止。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04四位音乐家的往生执念

    琴行二楼的会客室里,苏清远给大家泡了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十五年……我经营琴行三十五年,见过各种老物件,但这样的……第一次。”他喃喃道。

    林宵宵捧着茶杯,看向胡白焰:“胡 总,刚才那是……”

    “灵体的共鸣。”胡白焰说,“那几个音,触碰到了他们的记忆。现在他们被唤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沟通了。”

    “怎么沟通?”

    胡白焰看向钢琴:“需要有人弹奏完整的曲子。而且……必须是他们生前最在意的那首。”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曲子。”

    灰小五举手:“我去查!给我一晚上时间!我保证把这架钢琴的来历查个底朝天!”

    黄十八也兴奋:“我去找那个卖钢琴的女人!王丽娟是吧?城东哪儿的?我上门问去!”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分析钢琴的木料样本,也许能确定生产年份和流转轨迹……”

    林宵宵想了想,看向苏清远:“苏老先生,这架钢琴在您这儿期间,除了那三位买主,还有其他人弹过吗?”

    苏清远回忆:“我调音时弹过……还有我徒弟小刘也碰过。但他没事。”

    “您和您徒弟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弹的是调音用的标准音阶。小刘……他喜欢流行歌,弹过周杰伦的《青花瓷》。”

    林宵宵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有弹奏特定曲子的人会出事?”

    “也不一定。”胡白焰说,“可能和弹奏者的状态也有关系。刚才苏老先生弹那几个音时,情绪是带着探究和紧张的。而你母亲信里说‘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困住,说明这些灵体不是主动害人,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被困在了音乐里。”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就在这时,楼下仓库突然又传来了钢琴声。

    这次不是断断续续的旋律,而是一段完整的、忧伤的古典乐曲。

    林宵宵对古典音乐了解不多,但苏清远听出来了。

    “这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他站起来,“弹得……很有感情。”

    众人下楼,回到仓库。

    钢琴前没有人,琴键在自己跳动。但这次不像之前那样机械,而是有力度变化,有踏板配合——就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用心演奏。

    胡白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琴声停止。

    空气中,响起了四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合唱,又像争吵。

    “让我出去……”

    “这首曲子还没写完……”

    “她说过会回来听的……”

    “为什么……为什么再也弹不出那样的音色……”

    四个声音,四种情绪:悲伤、焦躁、期盼、迷茫。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钢琴说:“你们是谁?为什么困在这里?”

    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比其他的声音清晰一些:

    “我们是……音乐家。或者说,曾经是。”

    05跨越半世纪的音乐沙龙

    通过断断续续的沟通,明月堂终于弄清了这架钢琴的故事。

    事情要追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

    这架钢琴最初的主人是位德国侨民,汉斯·穆勒,一位钢琴制造商。1935年,他把钢琴卖给了上海一位富商。

    富商的女儿王婉清,就是后来这架钢琴的长期主人。王婉清是位才女,钢琴弹得很好,还作曲。

    1940年到1945年间,王婉清在上海的宅邸里组织了一个小型音乐沙龙。常来的有四位朋友:

    ·陈致远,男,小提琴手,梦想成为职业演奏家。

    ·苏梦梅,女,女高音,歌声被誉为“夜莺”。

    ·李书华,男,作曲家,暗恋王婉清多年。

    ·还有一位神秘人物,只知道英文名叫“Alex”,是位犹太裔钢琴家,战争期间逃难到上海。

    这五个人每周聚会,弹琴唱歌,讨论音乐,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守着一方艺术净土。

    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这个沙龙被迫解散。五人各奔东西:

    ·王婉清随家族迁往台湾,临行前把钢琴托付给留在上海的亲戚。

    ·陈致远去了香港,后来辗转东南亚,一生未能实现职业演奏家的梦想。

    ·苏梦梅嫁人后放弃歌唱事业,相夫教子,晚年时常后悔。

    ·李书华留在大陆,经历各种运动,再也写不出年轻的曲子。

    · Alex……不知所踪,据说去了美国。

    “我们四个……”那个男声——后来确认为陈致远——说,“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都曾回到上海,想再看一眼那架钢琴,再听一次当年的音乐。”

    “但我们都没能实现愿望。”一个女声接话,是苏梦梅,“我晚年得了喉癌,再也唱不了歌。临终前,女儿推着我的轮椅到琴行外,我隔着玻璃看到了这架钢琴……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李书华的声音更沧桑:“我写过一首曲子,叫《上海往事》,是写给婉清的。但直到她去了台湾,我也没敢给她看。后来稿子在运动中烧了……我只记得开头的几个小节。”

    第四个声音很弱,几乎听不清。那是Alex,他用生涩的中文说:“音乐……是家。钢琴……是家。”

    原来,这四个音乐家的执念,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不约而同地附着在了这架钢琴上。

    他们不是恶灵,不想害人。

    他们只是……想再完成一次合奏。

    想再听到彼此的音乐。

    “那三个出事的人……”林宵宵问。

    陈致远的声音带着歉意:“那个女孩,她弹了我最想拉的小提琴协奏曲片段……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灵力……”

    苏梦梅低声说:“陈老师唱了我年轻时写的歌……我忍不住跟着和声……”

    李书华叹气:“至于那个搬运工……他只是无意中碰到了琴键,但我们四个同时被惊动,灵力外泄……”

    三个“意外”,其实都是四位音乐家情绪失控导致的灵力冲击。他们本身没有恶意,只是被困了太久,忘了活人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

    白小芨小声分析:“也就是说,他们的执念产生了类似‘次声波共振’或‘生物电磁干扰’的效果,影响了弹奏者的生理机能……”

    黄十八挠头:“那现在咋整?超度他们?”

    “不行。”胡白焰摇头,“他们的执念太深,而且是关于‘未完成的音乐’——不完成心愿,无法超度。”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所以解决方案是:帮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合奏。”

    06跨越时空的音乐会

    方案定了,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首先,四位音乐家需要的“合奏”,需要小提琴、声乐、钢琴、以及……一个能理解他们音乐的指挥或听众。

    苏清远会钢琴,但年纪大了,而且他不是专业的演奏家。

    黄十八自告奋勇要rap一段,被众人否决——怕他把古典音乐现场变成hip-hop battle。

    柳青青提出可以用AI模拟其他声部,但被陈致远拒绝:“音乐要有灵魂!机器不行!”

    白小芨弱弱举手:“我、我可以试试分析他们的脑电波模式,然后……”

    这时候,林宵宵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一句话:“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

    重点是“帮”,不是“超度”。

    她看向苏清远:“苏老先生,您认识现在还在世的、水平足够的音乐家吗?最好是小提琴、声乐、作曲都能找到人。”

    苏清远苦笑:“认识是认识……但怎么跟人家说?‘请你来给鬼魂伴奏’?”

    一直沉默的灰小五突然开口:“不用找活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灰小五眨巴着眼:“你们忘了吗?咱们有‘灵体情报员’啊!我认识一个民国时期的话剧演员,他死后一直在剧院飘着,说他生前也想学音乐……还有一个五十年代去世的手风琴手……”

    林宵宵眼睛一亮:“你是说……找灵体音乐家?”

    “对啊!”灰小五兴奋,“他们肯定愿意帮忙!而且灵体和灵体之间沟通更方便,不用担心灵力冲击的问题!”

    胡白焰想了想:“可行。但需要搭建一个临时的‘灵界舞台’,让他们能显形、能演奏。而且……需要足够多的‘观众’——灵体观众,提供愿力支撑。”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计算:“根据执念强度,至少需要三十个以上的灵体在场,形成稳定的灵场。而且这些灵体最好都喜爱音乐,能产生共鸣。”

    黄十八拍胸脯:“观众包在我身上!我去咱们签约的那些灵体情报员里挑!喜欢音乐的,来看演出的,每人发双倍灵力津贴!”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调配安魂熏香,稳定灵场环境……”

    林宵宵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苏老先生,您负责钢琴部分——四位音乐家里,Alex的执念是钢琴,他会附在您身上演奏,可以吗?”

    苏清远郑重地点头:“荣幸之至。”

    “灰小五,你去联系灵体音乐家,越多越好。小提琴、声乐、甚至如果有会民乐的也要!”

    “黄十八,去组织观众。记住,只要真心喜欢音乐的,不管年代、不管出身。”

    “白小芨,准备场地和物资。柳青青,做流程规划和应急预案。”

    最后,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搭建灵界舞台……就拜托您了。”

    胡白焰尾巴轻轻摆动:“可。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那就三天后。”林宵宵拍板,“在琴行仓库,办一场跨越时空的音乐会。”

    07灵界舞台的搭建

    接下来的三天,明月堂忙得脚不沾地。

    胡白焰在仓库里布阵。他用朱砂混合灵力,在地面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不是传统的驱邪阵,而是一种“共鸣阵”,能放大音乐中的情感,连接不同时空的灵体。

    白小芨调配了特制熏香:柏叶、檀香、茉莉、还有一点点灵力药材。他说这配方能安抚灵体情绪,让他们的“感知”更清晰。

    柳青青用平板设计舞台效果——虽然是灵体演奏,但观众(包括活人观众林宵宵他们)需要能看到模糊的形象。他研究了一种“光学干涉+灵力投影”的方案,用几面镜子和特制的符咒,能让灵体显形30%。

    灰小五跑断了腿——虽然他是老鼠仙,但这两天也累得够呛。他联系到了七个灵体音乐家:

    ·一位民国时期的小提琴手,死在战乱中,生前最大的愿望是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一位五十年代的民歌歌手,癌症去世,死前还在哼唱未完成的歌。

    ·一位八十年代的手风琴手,车祸身亡,琴还背在身上。

    ·还有四位各种乐器都会一点的“全能型”,都是热爱音乐却英年早逝的灵魂。

    黄十八那边更热闹。他拿着大喇叭(真的拿了个喇叭)满城跑,召集灵体观众。最后报名的有一百多个,他挑了五十个音乐素养最高的——有个清朝的戏迷鬼魂,听说有音乐会,非要来看,黄十八差点没劝住。

    苏清远也没闲着。他每天都在仓库练琴,不是自己练,是和Alex的执念“磨合”。老先生说,这是他调琴生涯中最奇妙的体验——能感觉到另一个灵魂在引导他的手指,弹出他从未弹过的音色。

    第三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仓库被重新布置过。中央是那架老钢琴,周围摆了几把椅子——给活人坐的。四周墙上贴着柳青青设计的符咒,地面是胡白焰画的法阵,空气中弥漫着白小芨的熏香味。

    五十个灵体观众“就座”——虽然他们不需要座位,但为了仪式感,灰小五还是用粉笔画了五十个圆圈,让他们站在里面。

    七位灵体乐手也到位了。他们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装束:中山装、旗袍、列宁装……聚在一起,居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林宵宵、胡白焰、黄十八、白小芨、柳青青、灰小五坐在前排“观众席”。苏清远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

    “可以开始了。”胡白焰说。

    他抬手,法阵亮起柔和的蓝光。

    墙壁上的符咒开始发光,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光点。那些光点逐渐凝聚,形成了模糊的人形——四位音乐家的形象。

    陈致远,穿着三十年代的西装,手里拿着看不见的小提琴。

    苏梦梅,一袭旗袍,优雅而立。

    李书华,长衫眼镜,文人模样。

    Alex,西装革履,站在苏清远身后——他将附身演奏。

    苏清远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时,眼神变了。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眼神。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08《上海往事》的终章

    Alex通过苏清远的手,弹出了前奏。

    不是任何已知的名曲,而是一段即兴的、带着爵士风情的旋律——那是三十年代上海流行的风格。

    陈致远的灵体举起了“小提琴”。虽然没有实体乐器,但空气中响起了小提琴的声音——清亮、深情,和钢琴声完美交融。

    苏梦梅开口歌唱。她的声音不像年轻时那么清亮,而是多了岁月的沧桑,但更动人。她唱的歌词是即兴的,中文夹杂着英文,讲述着战乱年代的友谊、音乐、和无法言说的爱。

    李书华的灵体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指挥,又像是在回忆。随着音乐的进行,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在“补写”那首《上海往事》。

    另外七位灵体乐手也加入了。

    小提琴手拉出了华丽的华彩段。

    民歌歌手用方言和声,给曲子增添了乡土气息。

    手风琴手奏出了俄罗斯风情的间奏。

    整个仓库,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音乐厅。

    灵体观众们静静地“听”着。有些在轻轻晃动身体,有些在抹眼泪——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那个动作让人心酸。

    林宵宵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母亲信里的意思。

    这些灵魂,不是需要“驱除”的邪祟。

    他们只是……被困在了最美的记忆里。

    音乐进行到高潮部分。Alex的钢琴突然加快节奏,变成了激昂的进行曲——那是抗战胜利的喜悦。

    陈致远的小提琴跟上,奏出了凯旋的旋律。

    苏梦梅的歌声变得高亢,仿佛在宣告黑暗时代的结束。

    李书华睁开了眼睛,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叠发光的乐谱——那是他“补完”的《上海往事》。

    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然后,缓缓转为宁静的尾声。

    钢琴弹出了几个轻柔的和弦。

    小提琴最后一声长音,慢慢消失。

    苏梦梅哼唱着,声音越来越轻。

    仓库里安静了。

    四位音乐家的灵体,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陈致远微笑:“谢谢……我终于拉完了那首协奏曲。”

    苏梦梅对着虚空鞠躬:“谢谢听众……我又有机会唱歌了。”

    李书华把手中的乐谱轻轻一抛,乐谱化作光点消散:“曲子写完了……虽然没有给她听到,但……足够了。”

    Alex的声音从苏清远口中传出,带着德语口音:“音乐……是永恒的家。”

    光芒越来越亮。

    四位灵体的身影逐渐模糊,化作四道光束,升向天花板,然后……消散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段若有若无的旋律余韵。

    灵体观众们集体鞠躬——这是他们对演奏者的敬意。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他们也化作光点消散。音乐会结束,他们的心愿已了。

    仓库里恢复了平静。

    苏清远瘫坐在琴凳上,大口喘气——附身演奏消耗很大。

    那架老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但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阴郁悲伤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胡白焰走过去,手指轻触琴身。

    “执念已消。”他说,“这架钢琴……现在只是一架普通的老琴了。”

    09尾声与新的开始

    一周后,知音琴行。

    那架老钢琴还放在仓库里,但苏清远决定不卖了。

    “我准备把它修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捐给音乐学院。”老先生说,“作为教学用琴——它见证了这么多故事,应该让更多人听到它的声音。”

    林宵宵点头:“这样很好。”

    苏清远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宵宵:“这是酬劳。虽然不多,但……”

    林宵宵接过,没看就塞进口袋:“苏老先生,您跟我母亲是朋友,这就够了。”

    苏清远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母亲……还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她说,等钢琴的事情解决了,就交给你。”

    他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一个老式保险柜,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你母亲年轻时记录的‘特殊案件’笔记。”苏清远说,“她说,如果你走上了这条路,这些经验对你有用。”

    林宵宵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1985年3月,城南戏院花旦冤魂案。解法:助其完成最后一台戏,而非强行超度。”

    “1986年7月,老宅镜中灵事件。解法:找回镜子原主后人,解开误会。”

    “1987年……”

    一页页翻过,林宵宵的眼睛渐渐湿润。

    这不仅是案件记录,更是母亲留给她的……传承。

    “谢谢您,苏老先生。”她郑重地说。

    离开琴行时,夕阳西下。

    黄十八伸了个懒腰:“哎呀,这次案子真不错!没有打架,没有危险,就是听音乐会——虽然听众不是人。”

    白小芨小声说:“但、但很有意义。那些灵魂……终于安息了。”

    柳青青推着眼镜:“从数据看,这次事件的处理方式具有可复制性。以后遇到类似执念灵体,都可以尝试‘心愿完成法’而非强行超度。”

    灰小五嗑着瓜子:“就是有点费瓜子——我为了请那些灵体观众,把库存都掏空了。”

    胡白焰走在最后,尾巴轻轻摆动。他突然说:“你母亲……很了不起。”

    林宵宵回头看他。

    “不是所有弟马都有这样的智慧。”胡白焰看着远处的夕阳,“懂得尊重执念,而非消灭执念。这是……慈悲。”

    林宵宵笑了:“那是我妈教我的——虽然她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讲童话故事。”

    回到明月堂,林宵宵把母亲的笔记小心地收好。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本笔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故事,多少秘密。

    但至少现在,她不着急了。

    因为她有一支团队——虽然不靠谱,虽然总闹笑话,但关键时刻,他们总能想出办法。

    堂屋里,黄十八已经在嚷嚷着要庆祝:“今晚吃火锅!我请客!庆祝咱们成功搞定钢琴精……不对,钢琴灵!”

    白小芨小声说:“但、但是要控制预算……”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查看附近火锅店的团购券。

    灰小五流着口水:“我要吃毛肚!黄喉!鸭肠!”

    胡白焰无奈摇头,尾巴却轻轻摆动。

    林宵宵看着这一幕,笑了。

    是的,这就是她的团队。

    这就是她的家。

    而明天,还有新的委托,新的故事。

    明月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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