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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过之后,刚收拾好桌子,董海柱便过来了。董良杰把他让进屋子,坐好之后倒了一杯茶水,董海柱寒暄了几句,喝了一口茶,便问道:“生子,你嫂子说今天晚上去整点野鸡……这大晚上的,去哪整?”
这个年代抓野鸡还真的是比较困难的,特别是化了冻之后,没有了积雪,那野鸡便也不缺食物了,山里的草籽、树下掉下来的野果子,都是它们的食物。若是有大雪封山,野鸡没有吃的,加上积雪太深,它飞不了多远,可能还容易一些。
“那玩意一翅子飞出二里地去,咋抓啊?”董海柱其实是不太清楚怎么抓野鸡的,总觉得有点困难。
“我今天下午和秀秀捡点果子去,结果那片果子被野鸡祸害了不少,有炕那么大地方都给我吃干净的……我估摸着有不少野鸡。”董良杰白天的时候,其实不止一次看着野鸡了,但是看着归看着,他也抓不到。
野鸡其实一点都不傻,看见有人过来,立刻就一翅子飞跑了。这里边说的一翅子,是因为野鸡和鸟类不太一样,鸟类是那种可以飞很高很远的,但是野鸡是飞起来之后,就开始平着翅膀向远处滑翔了。
如果碰见有人或者其他动物抓它们,它们也不会立刻飞第二下,而是等着人靠近的时候再飞走。不过野鸡体力很差,一般飞三次,基本就累死了。
这个可能就属于小马拉大车了,野鸡翅膀小,但是身子太重,对于它来说,多飞几次,就直接爆缸了。
“那估摸着有挺多野鸡了……就是这晚上怎么抓……用洋炮啊……”董海柱虽然常年挖药材,但是也知道野鸡不太好逮。
要是用洋炮的话,一枪一个。打死了去卖还马马虎虎,但是打一枪,剩下的就全跑了。
而且这东西有点不太值当,野鸡不太值钱,一只也就出一斤肉就不错了,洋炮打完了,又干碎了半只鸡,都不够子弹钱的。
“拿手电照野鸡。晚上咱们看不好,野鸡也看不好,二哥咱们到时候拿着棍子,拿着手电,照完就打。”董良杰前世的时候,听大林子里边出来的人说过打野鸡的法子,他虽然没有自己试过,不过那个人说的头头是道的,而且有一次还给董良杰带过一只,应该是对的。
既然董良杰说怎么干了,董海柱也就不在乎了,打着打不着的也无所谓,大不了就是上山溜达一圈呗,打不着就当锻炼身体了,打着了还能给儿子加个餐。
里外不吃亏。
董培林喝了口茶水,拿过来烟笸箩,卷上一根烟点上抽着了:“黑天上山……得多看着点。你们哥俩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董海柱便回家换衣服去了。
董良杰也回屋,把衣服换成了厚一些的,山上都是灌木丛,薄的衣服,一不小心就会被刮破了。随后又穿上棉鞋,戴上自己那个狗皮帽子,现在夜里还有点小冷,戴着这个出去,防刮还暖和。
最后又把手电拿出来。
董良杰家里的这把手电筒,可以说的上是家里最值钱的电器了,当时狠了狠心花了十块钱买的老虎牌的。
这个手电筒可以放三块一号电池,在这个年代,比家里的十五瓦的小灯泡都亮很多。碰着停电,或者晚上出去,很好用。
不过这东西太费电池了,一般用一小段时间,电池便废了。
董良杰拿了手电,又挑了一根半米长、粗细合适的木棍,之后在木棍一头钉上了几个钉子,一个简易的狼牙棒,便做成了。
过了片刻,董海柱也穿戴好,拿着手电过来了。
兄弟二人出了家门,一路朝着喇叭沟走去。
“生子,咱们这趟能抓着几个野鸡?”董海柱边走边问,出门前董家斌已经多次询问,而且中途还被揍了三次……他已经闹心的不行了,这孩子太皮了,又太小了,要是再长大点,就不烦卢敏动手,董海柱就可以动手收拾他了。
这个年代,农村打孩子的事,太普遍了。所谓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董海柱老早就看儿子不顺眼了,但是耐不住老婆卢敏下手太早,没等董家斌折腾的厉害,就开始修理了,他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有多少下手机会。
只不过董海柱也一直觉得卢敏没使劲削儿子,毕竟是亲妈,舍不得下重手,而且孩子满打满算才十岁,打的太重,又怕打坏了。
“说不好……不过总也能整两只。”董良杰提着尿素袋子在前边走着,为了省点电,也没有打手电筒,今晚的月亮很小,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也黑的厉害:“二哥,你慢点走,这片道不太好走,都是坎子。”
这个时代,村里都没有修路,山里更是没有路的,全靠上山的人,硬踩出一条小路来。不过路周围也都是说不出来名字的矮小灌木,什么连翘树、黄刺玫、茶麓子、楤木、槐树,乱七八糟的都有。
董良杰倒是轻车熟路,最近一直往这边跑,倒是啥事没有。不过就苦了董海柱了,没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就刮了几个口子。
董海柱没有戴帽子,他白天也经常进山,所以有点习惯了,没想到晚上眼神这么不好。
“这破连翘条子……刮的脸生疼。砍还砍不断……”
董良杰听得董海柱抱怨,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这赶山可不是容易的,莫说打猎,就是采药都是辛苦万分。
后世的时候,抓野鸡便方便了很多,有一种专门的药,叫扁毛霜。
扁毛霜学名叫克百威,是剧毒的。这种药物刚出来的时候,风靡一时,很多人都买来药野鸡了,野鸡吃了之后,几乎走不了几步,就直接死了。
董良杰记得前世九十年代的时候,当时村里有好多赶山的人用扁毛霜,几乎是一年多的时间,整个大山的野鸡都死绝了。甚至连越冬过来的大雁都被药死了好多。
那群人药死了野鸡之后,便把脑袋和内脏扔了,卖掉或者自己吃肉,而人好像没什么事,故而用这种药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再后来就开始药山里的兔子,獾子什么的了。
直到终于隔壁村子,有人下药过多,药死了几头野猪,吃了肉之后,死了七八口子人,重伤了四五十户人家,人们才开始收敛起来,再也不敢乱用了。
再后来,这种药就因为剧毒下架不允许出售了。
可惜,现在没有扁毛霜。
当然了,有的话董良杰也不会用的。
“二哥,歇会。”
董良杰和董海柱终于走到了喇叭沟的沟口,董良杰靠在沟坡上喘了口气,顺带把鞋上裤子上扎着的树枝和鬼叉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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