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香秀熬了桂圆红枣燕窝粥,又加了一大勺红糖,盯着温和宁连吃了两碗。温热的粥下肚,温和宁总算恢复了几分气力。
她让人送了浴桶进来,避开伤口用热水好好的泡了泡身子,香秀又给她细心的洗了头发,在兰桂坊中染得污浊气息总算是没了,她整个人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点了熏香,她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的午后。
醒来时她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饭香,并不是香秀的手艺。
她挣扎坐起,满脸疑惑的撩开床幔。
香秀正在擦拭花瓶摆件,瞧见她醒了,欢喜上前。
“恭喜少夫人,贺喜少夫人。”
温和宁睡得迷迷糊糊,脑子都有些不清醒。
“你恭喜我什么?”
香秀拿了衣服替她穿好,又扶着她坐在梳妆台前,这才解释。
“梨园那位一直没醒,也没机会再缠着大爷。大爷终于能遵从内心对少夫人好,今天当值回府,便来了咱们的院子去了小厨房,说猜想着您快醒了,要亲自做饭给少夫人吃。”
“少夫人,您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奴婢当然要跟您贺喜。”
温和宁一脸惊悚。
“沈承屹给我做饭吃?”
那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
她入府三年,从未见他入过厨房。
可她话音刚落,沈承屹就从屏风后走了进来,淡蓝长衫,儒雅温柔。
“睡了这么久该饿坏了,我亲手做的几样小菜,快出来尝尝。”
香秀开心的福身退下。
温和宁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沈承屹,还以为自己还在梦境中没有醒来。
可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跟沈承屹琴瑟和鸣的美梦了。
“愣着干什么?不相信我的手艺?”
直到小手被牵住,披风裹在了身上,温和宁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
沈承屹就坐在她对面,亲自夹了小炒肉放在她碗里。
“尝尝,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给你做饭吃。”
温和宁刚刚睡醒,长发柔柔的散在肩头,并没有梳起来,更显得娇小纤细。
她脑子还是迷糊的,听从指令去夹菜,拿筷子的时候扯疼了伤口,她不由嘶了一声。
沈承屹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处,眼中溢出心疼,“和宁,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讲过我跟骆冰的过去。”
小炒肉很好吃,入口的味道却被这句话冲的难以下咽。
温和宁低低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咀嚼着,味同嚼蜡。
沈承屹却并未注意到,依旧垂眸盯着她的手腕看,深浓的眉微微蹙着,透着疲惫和难言的无措。
“母亲生我时受了惊,我自幼爱生病,连骑马都不行。父亲担心我长不大,便给我找了个师父调养身体,那个人就是骆冰的父亲。”
“我被送去山上,第一次看见骆冰时,她正疼的在床上打滚,咬的嘴唇都破了,师娘用心头血才勉强帮她缓解。”
“醒过来的骆冰又变得活泼灵动,带着我漫山的追鹿打野兔,我们互相陪伴过了六年。”
“后来师娘为了给她续命死了,师父也白了头发,有一次父亲得罪了人,我遭遇暗杀,是骆冰的父亲为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刀,临死前师父将骆冰托付给了我,让我务必想办法保她活下去。”
他抬眸,眼底染着复杂的情绪。
“和宁,我不能让冰儿有事,但我答应你,一定会娶你,决不食言。”
温和宁将那口饭艰难的吞咽下去,只以为沈承屹是为先前不顾她性命放血的事情做解释,并没多想。
她已对他再无期盼,更不愿回头装聋作哑的继续嫁他。
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沈承屹转开目光,拿起酒壶斟了一杯酒递给她。
“陪我喝几杯吧,我心里难受。”
温和宁的表情僵了一瞬,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日沈承屹癫狂嗜血的悲痛模样。
她心中苦笑,或许她真的做不了一府主母。
她没办法像大夫人一样心平气和的看着自己的夫君与他人欢笑,亦无法与心里装着别人的夫君共情。
端起酒盏她仰头喝了,什么话都没有安慰。
以沈家父子的地位,从赵邝手中拿到百年茯苓即便不轻松也绝不是太难的事情。
沈承屹又接连给她倒了两杯,她都喝了。
空空荡荡的胃,被灼烧的又热又疼。
三年感情,就此割舍吧。
沈承屹似乎也只是一个被困于婚约和门第,无法跟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的受害者。
如果可以和平分开,让沈承屹帮她拿到能在这世间安稳度日的户籍文书,不必回南州那个火坑,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她喝下第四杯,抬眸看向沈承屹。
没了冷寂,没了悲痛,平静温和的像是面对一个老友。
“我们的婚事……”
她话刚开头,忽觉眼前一阵阵模糊,头晕晕沉沉的如有万金重。
在南州时,大哥木讷怯弱,过年过节陪着父亲饮酒的都是她,因而她练就了不错的酒量,绝不会区区三四杯梨花白就能醉。
“这酒……有问题。”
她晃悠着站起身,下一刻就跌进沈承屹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大力的几乎让她喘不上气。
“和宁。”
沈承屹沙哑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和着滚烫的呼吸。
“我答应你,只此一次,事过无痕,我此生绝不提半句。成婚以后,你会是沈家主母掌中馈之权,我会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发誓。”
温和宁听得迷糊,这还是沈承屹第一次主动抱她。
那声音似含着万般深情,听得她越发模糊,浑身如不受控制一般,双腿飘忽的仿佛踩在云端。
这不对。
她推拒着男人的胸口,撑着意志力摇了摇头。
“沈承屹,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的头好晕,你先放开我。”
扣在她后背的手缓缓松开,她脱力的撑住桌子,晃动的视野中,她看到沈承屹转过身,挺拔如松的背影对着她,声音清晰的回荡在四周。
“酒里我放了软筋散,会让你四肢无力。”
温和宁不明白,怔愣的看着沈承屹。
“你要放我血,何苦给我下药,你明知我的血没用的,根本救不了骆冰。”
“你救不了,但赵邝手里的百年茯苓可以。”
男人的声音如晴天霹雳轰的温和宁脑袋一片空白,她瞪圆了双眼,隐隐意识到什么。
果然,沈承屹背对着她,说话时,双手握紧,整个肩膀绷得笔直,声音很哑,却又异常坚定。
“我已经答应赵邝,你过府待一夜,他把百年茯苓给我。”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