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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满脸愕然，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元林问道：“这么说传言是真的？只不过传的不是大将军，而是……”后边的话她都不敢说了。
元林摸了摸美髯，而后看了一眼蔡文姬淡淡笑着，招呼她到另外一边的地摊上坐下，吩咐商家上一壶热茶，再来几个胡饼。
蔡文姬哪里有什么胃口，只是一个劲儿扯着元林的衣角：“不阻止吗？”
“为什么要阻止，若陛下也喜欢，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蔡文姬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之色，陛下真是始乱终弃啊？
元林白了她一眼，低声道：“没这回事儿，那小妮子的阿父一开始看上的是超儿，太后当场给拒了。”
蔡文姬抿了口热茶，低声摇头吐槽：“这关系真有点乱。”
“哪里乱了？只是大人一厢情愿而已，若让女儿家自己选……”
元林笑了笑，后边的话没说出来，刘辩已经领着李莞离开了地摊，往市场外走去。
“工钱！工钱！我还没结算工钱呢，就这么空着手去见你家大人，实在是无礼得很！”
李莞被刘辩死死地拽着。
“我娘和我舅舅，正在给我选妻子，与其选那些从未见过面的人做我的妻子，为什么不选择你呢？”
这话是刘辩心里说的，李莞自然不可能听得见。
相父说，如果自己有中意的女子，可以与他说，他能排除万难，选一个良人过一辈子，互相信任才是最好的，无需考虑什么朝政的问题。
那时候，刘辩发现自己脑子里浮现出来的身影，居然就是李莞。
两人相处时间不久，但彼此之间似乎都互生爱慕。
少年人的情感便是如此，来得迅疾如暴风，不经意之间，便已然轰轰烈烈了。
元林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多了，他忽然有些羡慕起来刘辩，当真喜欢，便能拉着少女的手回家去找老子去为他们做主。
果真啊，少年心性，真是人生不可再得之物啊！
“陈郎？”
蔡文姬看着身边脸上满是淡淡笑容，眼里全然是羡艳之色的良人，轻声呼唤了一句。
元林轻叹一声：“没什么，只是想到了自己的少年时。”
他清楚，历经太多后，自己已经回不到以前了。
他还是他，他也不是他，只不过本心未曾迷失罢了。
蔡文姬眼神温柔：“陈郎，我会好好的侍奉你。”
元林看向满眼幸福之色的蔡文姬，这种眼神，和先前被拉着走了的李莞如出一辙啊！
果真，幸福的人都是一样的，不幸福的人却有各自的不幸福。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好戏，结果……”元林笑了笑：“遂高兄还以为自己能入乐府选集，结果……哈哈哈！”
“走，我们去走走！”
元林很自然地拉着蔡文姬在市场中走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市和坊自古分开，若是打破市与坊的界限，百姓们的生活岂非更为便捷？”
“夫君，若是如此，还如何收取税收呢？”蔡文姬满脸疑惑。
元林淡淡一笑，这个怎么解释呢？
市坊彻底打破界限，应该是在北宋时期。
北宋的商业税收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据说占据了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甚至一度超过了农业税，也是这片大地上，第一次从农业财政转向农商并重。
这是封建统治时期的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巨大跨步。
“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新政以来，市场扩大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你看——”
元林扬了下巴：“市场里边人满为患，别说车马通行，就是人走，都觉得拥挤，百姓不管买什么，都必须来到市场中，坊间却不一样了，如果能把一些利润不是很大的小生意放出去，市场里边就会轻松许多。”
元林举了个例子：“简单而言，朝廷只抓那些利润极大的行业。”
“路边上的一个小商贩，一个挑着东西的货郎，或许都能成为一家活命的本钱。”
蔡文姬只觉得这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可转念一想，军户制度难道不惊世骇俗吗？
收纳流民、灾民，许给土地，更换户籍为单独的军户。
眼前这位也正是靠着新政才彻底重铸大汉帝国的威严。
“妾身一介妇人，虽然粗略识得几个文字，但又如何懂得经国大事？”
元林笑了笑：“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动不动就喜欢往国事上去想，那边看着挺热闹，是胡姬在跳舞，我们过去看看！”
丞相府。
诸葛亮瞅了瞅马超，又看了看正坐在火炉边上和李莞说话的刘辩。
“我发誓，我真看到阿父和准阿母在一边上坐着，他们也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马超敲了一下诸葛亮的头：“阿亮，你还瞎说，若是阿父看到了，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诸葛亮嫌弃道：“你再敲我的头，我就在你的水壶里悄悄撒尿。”
马超嗤笑：“尔要试试我宝剑锋利否？”
诸葛亮讪笑：“我剑也未尝不利！”
随后，两人便嘎嘎嘎地大笑起来。
刘辩斜着眼睛嫌弃地看了一眼，方才道：“能让人去找一下阿父吗？我担心再等下去，阿舅就要到了，到时候……”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做主了。
还有，这件事情不宜闹得太大，否则恐难成。
诸葛亮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空，于禁忽然快步走了进来，低声道：“丞相回来了！”
刘辩立刻站起身来：“请将军快快出去，略微拖住一下相父！”
于禁点了点头，抱拳一礼，火速退了出去。
诸葛亮立刻看向刘辩，刘辩有些为难：“阿亮，真要这样吗？”
诸葛亮啐道：“阿辩，你不这样的话，阿父怎么可能松口？你难道真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妇人做……做妻子吗？”
真是差点就说漏嘴了。
刘辩咬牙：“阿超，你确认一下，这边当真所有人都退出去了？”
马超老神在在道：“你就放心吧，没睁眼的小耗子我都给撵出去了。”
刘辩来回踱步，似乎有什么非常难以下定的决心，他忽而看着马超，声音发沉：“阿超，你发誓，死都不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马超立刻就做出要发誓的样子，可是忽然又迟疑了一下，侧着眼睛看着刘辩。
“你为什么只让我发誓，不让阿亮发誓？”
刘辩黑着脸说：“因为乃翁太懂你他娘的是什么人了！”
诸葛亮两手一摊，歪着嘴看着马超，而后伸手往自己下巴下一撩擦而过，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得意笑着，却又满脸招狠，老气横秋地说道：
“小马儿，看到了吗？这……就是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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