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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连连长也很快下来了撤离令。“能搬的搬走，搬不动的毁掉。”
“俘虏带上，伤员先走。”
“各班互相照应，谁掉队，班长自己回来领罚！”
战士们立刻收住笑，开始按顺序撤。
鹰眼蹲在一辆翻倒的马车旁，快速的翻看着箱子上的标记。
“这几箱弹药优先。”
“这边是干粮，能背多少背多少。”
“这两箱药品给软软，别混到枪械堆里。”
鹰眼话少，每句都能落到用处上。
炮崽背着两支缴获步枪，小脸被硝烟糊的灰扑扑，嘴上还硬撑着。
“鹰眼哥，我还能再背一支。”
鹰眼看了眼炮崽被枪带勒红的肩膀。
“先把现在这两支带回去。”
“活着背到营地，比半路摔沟里强。”
炮崽立刻不吭声了。
狂哥从旁边经过，调侃道。
“小教官，别急着把自己压成驴。”
炮崽听着“小教官”耳朵一红，却不忘顶嘴。
“哥，我现在能打，也能背。”
“知道你能。”狂哥压低声音，指了指后头几个新补进来的战士。
“你得留点劲，回去还得教他们。”
“你现在可不光是小炮崽，你是能带人的炮崽了！”
炮崽怔了一下，这句话对他有用。
他曾经只是一个被大家护着的瘦小兵，打仗时总被狂哥他们看着。
可打过平型关，又打过广阳，炮崽已经明白，自己手里的枪能救人，自己教出去的一点本事也能救人。
软软在另一边抬头，正好听见这话，跟着笑了笑。
“小教官记得把鞋带系好，别回头教别人，自己脚磨烂。”
炮崽立刻低头，狂哥乐了。
“听见没？你软姐发话，就跟圣旨一样！”
软软看向狂哥，“你也一样！”
“等撤回去，我检查你的手和脚。”
狂哥一下讪讪，嘴贱自有软磨。
队伍开始沿着预定山路撤离。
走到半夜，后方临时宿营地亮着几盏昏黄的油灯。
伤员先送进棚子，俘虏交给专人看押，缴获物资在空地上重新清点。
连长站在泥地里听各排汇报，嗓子已经哑了，眼神却亮。
“毙伤鬼子一千余，俘虏三人。”
“缴获枪械，弹药，军毯，干粮，药品，马匹若干。”
“各排伤亡另报。”
最后一句一出来，空地上的兴奋声低了下去。
赢了，也得点名。
尖刀班这次补进了新老兵，伤亡比平型关那回轻，可依旧有人躺下了。
老班长拿着花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
有人答到，有人由旁边战友替答。
狂哥最烦这个时候。
打赢了，大家该笑，可点名一开始，笑声就被压了下去。
老班长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合上册子，声音发闷。
“活着的，把没回来的那份也打起！”
战士们把枪握的更紧。
第二天一早，广阳胜利的电报发了出去。
可同一天，坏消息也一道压了过来。
榆次失守，太原危急。
太原外围被不断压迫，守城部队依托城墙、街巷、院落和残破工事，一寸一寸守。
鬼子的炮、飞机、装甲和连续冲击，把城里的每一口气都压的很短。
画面在直播间里展开时，狂哥刚喝了一口热水，手就停住了。
城墙上，守军士兵趴在砖缝后还击。
炮弹落下，城砖成片崩飞。
一名满脸灰的士兵把被震晕的同伴拖到墙根，自己又端枪补上缺口。
街巷里，主力军小队在院墙后设伏，等鬼子冲过路口才开火。
他们缺炮，缺反装甲武器，缺能跟鬼子飞机对顶的东西。
他们能用的，是街口、院墙、屋顶、柴垛、手榴弹，还有一条条命。
一辆鬼子装甲车压过街口，守军几名士兵从侧巷冲出，抱着爆炸物扑上去。
爆炸把车身震的一歪，后面鬼子步兵立刻散开还击。
守军也倒下了。
可街口被堵住了片刻。
这片刻，就是他们要争的时间。
狂哥越看越累。
他们拼命把家门口恶狗打跑，回头却发现整条街都在着火。
然后，他们还不能怪正面战场上守太原的主力军与晋绥军。
毕竟换谁上去都很难守住。
鹰眼看着战场画面，沉默片刻才开口。
“此前整体判断，就是用广阔空间迟滞敌军。”
“工业要转移，人口要疏散，各地要动员，军队要重新整补。”
“时间需要有人争。”
每一处都在争时间。
只是没过多久，太原失陷的消息传来，营地里压着一层冷灰。
“守城部队苦撑多日，在炮火、飞机、装甲连续压迫下，整体形势无法挽回。”
“各部已按命令转入下一阶段行动。”
“都听清楚，太原丢了，仗还没完！”
只是这账，越记越厚，越记越厚了。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二月初。
赤色军团相关部队抵达洪洞、赵城一带休整。
山风更冷了，土路上结着硬霜，战士们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经过平型关、广阳和连续行军，部队需要喘口气。
伤员要养，枪械要修，缴获物资要分配，新兵要补进来，抗瀛主张也要讲给更多百姓听。
队伍进村时，百姓起初还躲着看。
这些年兵来兵往，很多人怕了。
怕白拿粮，怕抢牲口，怕住进屋里就赶不走。
可赤色军团进村后，先贴纪律布告，再安排人打扫院子，借水要说清，买柴要给钱。
有战士想接过老乡递来的热水，连忙先看班长。
老班长瞪他。
“看老子干啥？该给钱给钱，该道谢道谢。”
那战士赶紧摸出铜钱，老乡愣了半天。
“喝口水也给钱？”
狂哥在旁边咧嘴。
“大娘，我们班长凶得很，白喝一口他能把我们踹沟里！”
老班长抬脚作势要踹，百姓们一下笑开，紧绷的气氛就这么松了些。
宣传队很快在村口槐树下摆开。
就着一张桌子，几张粗纸，几个人站着讲。
讲鬼子从北边，从东边，一路烧杀。
讲太原、东南大城那些守军拿命拖敌。
讲赤色军团守平型关、守广阳，讲老百姓想过安生日子就得有人站出来。
老班长被推上去时，还有点别扭。
他不爱说漂亮话，站在一群百姓面前，搓了搓手，第一句就很土。
“老乡们，老子嘴笨，说不来啥大道理。”
底下有人笑。
老班长指着旁边几个孩子，直白道。
“你娃娃以后想有书读、有肉吃，想在自家地头上抬头走路，就不能让东瀛强盗骑到脖子上！”
笑声停了，老班长声音更沉。
“鬼子来了，要粮，要命，要你屋头娃娃长大了都做奴才。”
“我们打他们，图啥？”
“图以后娃娃不挨饿，读得起书，敢说这地是自家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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