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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的人还开玩笑，很多时候只是怕旁边人慌。老郑这个东北老兵恨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战场上打到了鬼子，心里那股火还没烧完。
他不想倒。
他还想往北。
他还想回老家。
“别说话。”
软软红着眼，把绷带一圈圈压紧。
“你省一口气，就多一分活路。”
老郑听话闭嘴。
老班长冲过来一眼看见老郑的血，脸上的皱纹一下深了，蹲下看软软。
“能挪不？”
“先不能大动，等止血后两个人抬到坡后。”软软快速判断。
老班长点头，回头吼。
“担架！把担架弄过来！”
一个年轻战士应声刚起身，旁边又是一轮子弹扫来。
他身边另一个战士扑过去把他按倒，自己背后炸开血花。
“老赵！”
那年轻战士嘶声喊。
被叫老赵的战士趴在泥里，咬着牙把枪推给他。
“喊啥……拿枪……”
年轻战士眼泪一下掉下来，老赵瞪他。
“打！”
这一个字，比哭有用。
年轻战士抓起枪，翻身趴到石坎后，对着下方鬼子狠狠扣扳机。
尖刀班十三个人，开战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倒下好几个。
有的还能喊，有的只剩手指在泥里抓。
弹幕刚才的爽感已经变成了发紧。
“别减员了，别减员了……”
“这一仗赢定了，可他们每往前一步都在掉人。”
“老郑别死啊，他还没吃到狂哥他们做的锅包肉！”
但战场可不会因为谁破防就停下。
乔沟深处，兄弟部队的枪声也越来越密。
拦头打响后，腰部和尾部相继开火。
鬼子的车队被斩成一段一段，前后呼应不上。
中间又车马挤压，命令传不出去，重火力也摆不开。
赤色军团的伏击阵形彻底活了。
可被困住的鬼子开始更凶地反扑。
一股鬼子从燃烧的汽车后聚集，人数不多，却全都端着刺刀，朝老爷庙方向猛冲。
那里是制高点。
他们只要夺下一角，火力就能反压公路两侧，口袋就会被撕开一条缝。
连长看见鬼子朝老爷庙冲去，眼神立刻冷下。
“老爷庙方向！他们要抢高地！”
老班长把老郑交给赶来的担架兵，拍了拍狂哥肩膀。
狂哥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你现在想干啥？”老班长盯着狂哥。
“打回去。”狂哥声音哑得厉害。
“晓得为啥打回去不？”老班长问。
狂哥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老郑，又看了一眼路边倒下的兄弟。
“为了他们没白流血。”
老班长点头。
“那就听命令，莫发疯！”
狂哥深吸一口气，把手上血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抓起枪。
“明白！”
软软还跪在老郑旁边，继续固定绷带，突然叫了一声。
“狂哥。”
狂哥脚步一顿。
“把伤员抢回来的路守住！”
狂哥咬牙，“放心！”
鬼子这时已经冲到了半坡，负责守高地的五连突击队先一步迎了上去，钉在老爷庙前的石坡上。
五连的机枪打到枪管发烫，手榴弹扔到胳膊酸麻，鬼子却还在往上涌。
而五连连长身上已经挂了彩，手里却还提着枪，嗓音炸得极响。
“高地丢了，沟里的兄弟都得遭殃！”
“给我顶住！”
“人在，高地就在！”
这句话传下来时，狂哥心里猛地一震。
鬼子此刻已经被堵在了沟里，必然会往这处高地撞。
他们撞一次，赤色军团就得用命顶一次。
这场胜利的轮廓已经出现了。
乔沟里的鬼子被堵住，切开，围住。
可胜利真正落地前，还要有人把老爷庙守到最后。
尖刀连连长带着剩下的人往高地侧翼冲。
狂哥跟上，鹰眼和炮崽在后面压火，老班长亲自带人补位。
软软留在坡后，老郑被抬向临时救护点。
她转头看了一眼前方火光，立刻又低头去处理下一个伤员。
软软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话。
你们在前面守口子，我们在后面守你们的命。
乔沟枪声越来越响。
汽车燃烧的黑烟往山坡上卷。
泥水被血染成暗红，弹壳滚进草根，刺刀撞出刺耳声响。
狂哥冲到半坡，抬头看见老爷庙方向的赤色军团战士已经和鬼子撞在一起。
刺刀对白刃，枪托砸钢盔。
尖刀连连长这时大吼。
“兄弟们，跟上！蛇头已经按住了！”
“现在守住高地，就能把这帮狗日的全锁死在沟里！”
回应他的，是尖刀连残余战士的吼声。
“杀！”
尖刀班冲上去后，老班长连忙提醒。
“别散！贴着石头走！”
“手榴弹留两颗，等鬼子挤成一团再扔！”
狂哥听见这话，硬生生把往前扑的劲收住。
这要放以前，狂哥早就骂着冲进去了。
但现在，就是拼，也要拼的有用！
老班长看见狂哥顿住脚步，没冒进，眼里闪了一下，可嘴上照样骂。
“瓜娃子，脑壳总算长点肉了！”
狂哥喘着粗气没回嘴。
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把心里的火喷出来。
老爷庙前，此刻厮杀更甚。
五连连长外号“猛子”，人如其名浑身是血还在往前顶。
其左臂垂着，右手攥着刺刀，身边只剩十几个还能站着的战士，而鬼子还在密集从下往上冲。
猛子连长一脚踹开扑来的鬼子大吼。
“高地后面就是兄弟的命！”
“谁退半步，沟里的弟兄就得挨刀！”
这话一落，五连战士全都往前压。
他们已经炸毁了二十多辆汽车，手榴弹袋空了，枪膛也热了，到了最后几乎只能靠刺刀和枪托。
狂哥看得眼睛发红。
弹幕也安静了几秒，随后刷得飞快。
“这个连长真猛啊！”
“他知道后面是谁，他守的是整场伏击的门！”
“顶住！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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