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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盛世华庭。
厨房里传来油香。
咚咚趴在餐桌边，盯着盘子里的笋烧肉，小鼻子使劲嗅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爹，能吃了吗？”
余乐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小手。
“等你姐视频。”
咚咚撅嘴。
“姐姐拍戏又不能从手机里钻出来吃。”
话音刚落，平板亮起。
刘茜茜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穿着剧组的服装，还没完全卸妆，脸上有点灰，看起来有些疲惫。
“我听见了。”
咚咚立刻坐直。
“姐，我没有说你坏话。”
刘茜茜眯眼，故作凶狠。
“你最好是。”
余乐把一碗笋烧肉放到镜头前。
刘茜茜瞬间沉默。
三秒后。
她吸了吸鼻子。
“老爹，你不做人。”
“我在剧组吃盒饭，你给我看这个？”
余乐淡定夹了一块肉。
“这是为了配合纪录片宣传。”
刘茜茜咬牙。
“你宣传到我心窝子里了。”
咚咚在旁边夹起一块笋，故意咬得“咔嚓”作响，还不忘补刀。
“姐姐，笋很脆。”
刘茜茜：“余沐晨，你完了。”
咚咚立刻端碗跑到余乐身后。
余乐笑着给刘茜茜看了一眼锅。
“这笋子给你留了。”
“明天让司机送去片场，让剧组做着吃。”
刘茜茜立刻换脸。
“老爹最好了。”
咚咚小声嘀咕：“姐姐变脸比哪吒还快。”
刘茜茜隔着屏幕指他。
“我听见了！”
一家人笑成一团。
平板另一头，刘茜茜看着热闹的餐桌，眼神软了一下。
拍《南京照相馆》太压抑。
每天都是废墟、血迹、哭声。
只有家里的声音，能把她从那个年代拽回来。
余乐看出来了，却没多说。
他只是把话题转开。
“二十号晚上，有空看纪录片首播。”
刘茜茜点头。
“我一定看。”
“叫什么？”
余乐夹起一块笋。
“《舌尖上的华夏》。”
“第一期，自然的馈赠。”
刘茜茜看着镜头里的饭菜，轻声说：
“听起来就很好吃。”
余乐笑了。
“不止好吃。”
“还会让他们知道。”
“华夏人的饭碗里，装的不只是菜。”
“是山，是海，是时间。”
......
六月二十号。
晚上七点四十五。
央视纪录频道后台。
陈小卿站在导播间里，手里捏着一杯水。
水已经凉了。
他一口没喝。
屏幕上，是《舌尖上的华夏》第一期的待播画面。
黑底白字。
自然的馈赠。
导播看了他一眼。
“陈导，紧张？”
陈小卿摇头。
“不是紧张。”
导播笑了。
“那是什么？”
陈小卿看着屏幕。
“怕对不起那些人。”
导播没接话。
这片子拍了几个月。
他们跟着藏民进山，凌晨三点出发，在湿冷的林子里跪着拍松茸。
跟着老包父子凌晨四点挖雷笋，泥水灌进鞋里，机器都差点报废。
跟着黄家父子守火腿，一间屋子一待就是三年。
素材很多。
好吃的镜头也很多。
但剪到最后，最打动人的不是菜。
是人。
八点整。
节目开始。
画面黑下去。
低沉的旁白响起。
“华夏人对自然的信任，始于一次弯腰。”
镜头亮起。
天还没亮。
香格里拉的山林被雾罩着。
一个藏族女人背着竹篓，带着十几岁的女儿，踩着湿滑的泥路往山里走。
字幕出现。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们要寻找松茸。
镜头没有急着拍松茸。
先拍手。
一双被树枝划出细口的手，拨开松针，按住泥土。
女人没有用铁铲。
她用木棍轻轻挑开土层。
一朵松茸露出来。
女儿想伸手拔。
母亲按住她。
“慢点。”
“别伤了菌丝。”
她们把松茸完整取出，又把原来的松针和泥土回填。
旁白继续。
“真正懂得索取的人，也懂得归还。”
电视机前。
不少观众原本拿着手机。
看到这里，手停住了。
弹幕开始飘。
“这手法好温柔。”
“原来采蘑菇还要把土填回去？”
“小时候我奶奶也说，挖东西不能断根。”
镜头切到清晨。
山下的小院。
松茸被轻轻擦净，装箱，加冰。
字幕出现。
“从香格里拉到东京，最快二十四小时。”
镜头跟着冷链车，机场，货舱，东京市场。
日本料理店的厨师打开箱子，拿起松茸闻了闻，点头。
陈小卿没有拍成炫耀。
他只让旁白淡淡说了一句：
“山里的清晨，会在另一座城市的餐桌上醒来。”
海外直播间里。
英文字幕同步滚动。
评论区开始刷屏。
“天啊，他们把土给盖回去了。”
“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一种尊重。”
“我一直以为松茸是日本的特产，原来真正的源头在这里？”
“等等，中国也长这个？”
洛杉矶。
老麦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后台数据。
海外同时在线人数从三万，慢慢爬到七万。
旁边的员工问：“我们要不要投广告？”
老麦克摇头。
“先别。”
“让他们自己发现。”
“这东西，太用力反而假。”
画面转场。
浙江临安。
凌晨四点。
老包和儿子打着手电进竹林。
天没亮。
竹林里只有脚踩枯叶的声音。
老包蹲下，用脚尖试探地面。
他忽然停住。
“这里。”
儿子拿锄头刨开黄泥。
一个笋尖露出来。
雷笋还没出土。
老包说：
“出土就老了。”
“吃笋，吃的就是这个时候。”
镜头跟着锄头落下。
泥土翻开。
一根白嫩的雷笋被取出。
老包用黄泥重新裹住笋根。
旁白响起。
“黄泥留住的，不只是水分，还有一段很短的鲜。”
弹幕又炸。
“我第一次知道笋还能这么挖。”
“怪不得春笋那么贵。”
“老包这眼睛比雷达还准。”
“出土就老了，这句好有生活感。”
接着是厨房。
笋被剥开。
切片。
热锅。
咸肉下锅煸油。
笋片入锅。
没有复杂调料。
只有盐，少许酱油，一把葱。
锅气起来的时候，镜头拉近。
旁白再次响起“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咕咚。”
不知多少电视机前的观众，在同一时刻，咽下了口水。
“啊啊啊啊我饿了！！”
“这句话封神了！以后这就是我的做饭圣经！”
“导演你别拍了！我家的泡面它不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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