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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圆灯明明但不刺眼。一张桌子，围坐着六人。
摆了六个一次性的杯子，杯子里的水，都是满的。
郭子源只认识其中两个。
周勇和周民波主任。
另外三个，郭子源并不认识。
落座之後，周民波道：「周勇主任，谢谢你带我们过来，您有事先忙您的去。」
这是很明显地要把周勇给赶走。
周勇淡淡回道：「没事儿，周主任，我今天不用值班。」
「周勇主任？我和曲主任是找小郭有事。」周民波再次强调。
周勇也针尖对麦芒：「周民波主任，你的事情要是特别重要的话，请回你自己的办公室谈！
~"
「您请自便。」
开什麽玩笑，这里是急诊科，不是影像科。
哪怕曲主任是省人医影像科的教授，主任，也轮不到在这里耀武扬威。
敬你一声喊你曲教授，不尊重你，喊你一声狗篮子，你能咬我一口啊？
在我家里，你要赶我出门？
周民波正要说些什麽的时候，郭子源倒是先开口了：「周勇主任，这周民波主任还有其他的老师，到底是来干嘛的？」
「是您叫来的吗？」
周勇这回摇头：「这一次不是！」
「这是曲教授，是你们省人医影像科的主任，另外两位，也是你们医院的人。」
郭子源於是了然：「哦，原来是省人医的老师啊，曲老师好。」
「我是骨科的郭子源。」
曲主任这时候才声音特别温和地问：「小郭，我今天带了几张片子，想让你看看。」
说话间，曲主任身边的一个青年和一个中年就打算拿出来片子。
「不看！~」
郭子源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曲老师，我不看。」
「您的水平都看不出来的片子，我肯定也看不出来。」
「您要是能看出来诊断，也轮不到我小郭来纠正了。」
「这没意义。」
曲教授大概知道郭子源的意思，声音一沉：「你先看了再说。」
「郭医生，看看嘛，曲主任是特意为你而来的。」一个青年把一张片子递给了郭子源。
郭子源没伸手，就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向曲教授。
曲教授灵机一动道：「小郭，不会看也没关系，能看多少是多少。」
郭子源摇头：「曲老师，您就别强人所难了。」
「我现在还只是个博士。我哪里会看您给我的片子？」
「那都是教授才有资格做的事情。」
以退为进这个套路，郭子源太门儿清了。
「原来你也就是这麽回事嘛？我还以为真有点本事呢？」
「他不看算了，我们走。」
「沽名钓誉。」
「周民波，你也长点心吧————」曲教授作势起身要走。
郭子源立刻站起来：「曲老师慢走！~」
「我送送您。」
曲耀敏的表情和身子都僵住了。
以退为进和激将法竟然都没对郭子源起效。
他於是看向了郭子源：「郭医生，你是怎麽回事啊？」
「让你看个片子而已。」
郭子源大大方方道：「曲教授，您来之前，我老师就给我打电话了！」
「没必要。」
「不敢浪费您的时间！」
「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就好，免得到时候生了误会。」
曲耀敏来这里，为的就是那麽点子事儿。
「你就不想听听，我要和你谈些什麽？」曲耀敏忽然问。
「也一点都不好奇？」
郭子源摇头：「曲老师，我是个外科医生。」
「我知道你是个外科医生，你不用强调这一点。」
「但当医生，不就是挣钱养家那麽点事儿麽？」曲耀敏道。
「你说吧，你想要多少？」
「你们骨科可以给你多少工资，能给你配什麽待遇？」
「签字费直接给你两百万够不够？」
「你毕业之後，我就给你申请直升副高的特殊通道？」
曲耀敏说的话，让周民波、周勇等人的脸皮都抽了抽，显然是觉得，这个条件着实很诱惑。
签字费两百万，就是一签字就给你两百万。
即便扣除税，到手也有一百多万，哪怕郭子源进了省人医工作，也是好几年的工资总额。
郭子源的表情毫无波动：「曲老师，这不是钱和待遇的事情。」
「我想当一个外科医生。」
郭子源重生後，要麽不当医生，要麽就当一个更好的外科医生。绝对不可能去什麽内科、影像科。
一天天的就在那里看片子，那有什麽意思？
就算看得再好，郭子源还是会觉得，外科更有意思。
倒是，如果真的有这麽一笔钱，郭子源就可以买点股票或者黄金了————
很多东西郭子源不懂，但是前世出名的大公司、大事件，郭子源还是记得的。
拿这些钱往里面一丢，只要大方向不全部错乱，郭子源就可以达成个人小层面的财富自由了。
「三百万！~」曲耀敏压根不和郭子源谈虚的。
「只要你证明你有能力，我们鄂省影像医学的学科带头人就是你了。」
郭子源的眼皮抽了抽：「曲老师，这不是钱的事情。」
「四百万！~」曲耀敏说完，强调。
「小郭，你现在还年轻，你不要只拿钱当个数字。」
「四百万，这是一笔你想像不到，接触不了的数字了。」
「哪怕是成熟的教授、名医，在跳槽的时候，也不会多过这个数字！！」
郭子源依旧很坚持：「曲老师，这不是钱的事情。」
「我的态度很明确。」
曲耀敏呵呵一笑，叹了一口气：「你可真是够忠诚的啊！」
「在吴建国那里，你就值七十万。」
「你这里，我给你四百万，你还要忠於他。」
「有点好笑。」
曲耀敏耍的花招，还是被郭子源看破了。
郭子源给了曲耀敏一个底线：「曲老师，您不必与我说这些。」
「吴主任高高在上，他注意不到我，我也与他无关。」
「您若是真能用钱买断我的老师，我还真就服气您。」
「您说用多少钱买断了吴主任，没任何意义！~」
「曲老师，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了。」
「您吃饭没有？没吃饭的话，等我下班之後，我可以请您吃一顿便饭。」
来者是客。
谈人事工作就是谈买卖。
买卖不在仁义在。
曲耀敏又笑了起来：「你要请我吃东西？」
「我想吃的东西，你请得起吗？」
「不是我小看你，就你连四百万是什麽概念都不知道，你身上根本拿不出来四万块钱。」
「但我可以告诉你————」
曲耀敏打算给郭子源科普的时候，郭子源说：「四百万可以在汉市买车买房。」
「是我以後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工资。」
「以後————我拿着这些工资，我还要生活、开销、走人情世故，我存一辈子，都存不到。」
「我的确也拿不出来四万块钱。」
「我也请不起曲老师您想吃的饭，所以我只能尽我心意。」
「我尽力了，曲老师您不满意，那也是您的事。」
「这只是我的心意！~」郭子源不卑不亢地回道。
曲耀敏再次打断：「五百万，我力荐你做你想要做的一切，这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可以保证，你可以最短的时间晋升，我用最大的力量，推动你往上走。」
「这是你们骨科没有人可以做得到的。」
「我之所以这麽做，也只为了完成我恩师的遗愿————」
「省人医也没有几个人敢给你这麽优渥的条件。」
郭子源这次带了一些个人情绪：「曲老师，我说了，这不是钱的事情。」
「这是我的心意！~」
「比我家里富裕的人多了，比我穿得好、吃得好，家境好的家里多了，我也没有跑别人家去认爹。」
「我去了，别人未必愿意要，我也不会去。」
「这就是我的态度了！~」
「没得商量————」
说完，郭子源看了一眼周民波：「我没有叫您来，我与周主任也不熟。」
曲耀敏笑了起来：「郭医生，你知不知道你在拒绝什麽？」
「拒绝我的贵人，拒绝您理解的，您认为的，我该走的通天大道。」
郭子源摇了摇头，声音乾脆：「但是，曲老师，我相信您也知道，不管我是否答应您的条件。」
「我还可以当一个医生，我身上的能力，还是我自己的，我还是可以用。」
「而且，哪怕我的能力不再进步，於我外科医生的身份而言，这些水平都够用了。」
「所以，曲主任、曲教授您也威胁不了我。」
代表着什麽，代表着您要封杀我呗？
但您真的能封杀麽？
郭子源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小硕士，路边一条，曲教授一个电话就可以让自己的职业生涯断了。
但现在的郭子源可不是路边一条。
曲教授真的打了电话要封杀郭子源，下场大概率就是业界的一场笑话！
或者就是，省人医的创伤外科以後成为笑话。
曲耀敏不可能一手遮天，遮住整个华国医学界吧？
郭子源跑去哪里不能当医生？
有系统在，就是上天恩赐的造化，郭子源自己也能玩得转。
曲耀敏闻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地看了一眼郭子源。
而後又笑了起来：「你比我想得还要更倔。」
「好吧，我认服了，你提条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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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权都在你。」
郭子源也笑了笑：「那我就真提了？」
「我希望曲老师您可以好来好走，我们好聚好散。互不打扰。」
「这既是郭子源医生的恳求，也是省人医学生郭子源的请求。」
「更是汉市大学研究生郭子源的请求。」
曲耀敏的神色僵硬住了。
郭子源也开始上码子了。
道德绑架！
郭子源的手段，不亚於曲耀敏。
个人层面，医院层面，再背到了学校层面。
一个人的身份，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郭子源不只是郭子源医生，还是省人医的硕士，是汉市大学的研究生。
「曲主任！」郭子源这话一出，陪着曲耀敏一起来的青年和中年脸色都变了，提醒了曲耀敏一句。
不管郭子源说这话是意外还是有目的的。
敢於这麽讲话的郭子源，是绝对不好招惹的！
这时候千万不要乱说话。
这郭子源的认知，和普通的博士硕士根本不一样。
曲耀敏想了一下，又道：「好，我答应你。」
「那我可以多几个请求麽？」
「你说！~」郭子源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把我带来的这几张片子看完————」曲耀敏再次以退为进。
郭子源：「曲教授，这没意义。」
「你别管我有没有意义，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曲耀敏似乎在玩一出郭子源都没预料到的套路。
「这是单纯的同行交流。」
郭子源一下子好像拒绝不了了。
於是，郭子源就把曲耀敏带来的几张片子给看了。
说实话，这几张片子，看起来的确有些刁钻，但其实坑坑洼洼也没那麽深，只要稍微细致一点，就足以绕开。
一共四张片子，郭子源阅读了接近二十五分钟，就把诊断与诊断依据，诊断思路都讲解了出来。
曲耀敏缓缓点头：「果然如此！~」
「多谢了，郭医生。」
「想必你也知道了，我给你带来的这几张片子，不是既往的病例，而是在架病例。」
「这些患者，都等着明确诊断的。」
「只有诊断足够明确的前提，才有治疗有效果的结果！~」
郭子源不疑有它，回道：「嗯，谢谢曲教授的信任，这都是我的猜测。」
「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或许，也是不准确的。」
「曲教授作为参考即可。」
曲耀敏道：「影像学诊断，当然仅供参考。」
「但影像学的依据，就是诊断证据闭环必不可少的成分。」
「郭医生应该更重视您自己的能力，用它助於更多的患者。」
「我言尽於此，而且，我以後也还会麻烦郭医生你帮忙阅片。」
「郭医生你可以对你的能力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甚至不重视，但我知道了，我就得请你来参详诊断。」
「我们走吧！~」曲耀敏带队站了起来。
周民波喊了一声：「曲教授。」
「走！」曲耀敏的声音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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