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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业，你是说，郭子源他的能力很强？」急诊科的医生休息室里，面积宽大，钱书航与彭敬业二人坐在了红木圆桌前，点燃了手里的烟。
烟圈吞吐寥寥。
钱书航下了手术後，郭子源已经申请离开了急诊科。
彭敬业点头，稍微大胆了点：「钱哥，我觉得可能？都不比您差了。」
「不过也可能是我见识不够，看不清具体明细。」
钱书航歪着身子，将手里的菸蒂送进嘴里，深吸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微变：「他今天，没有主动找过你？」
「也没有说过什麽漂亮话？」
彭敬业点头：「相比起昨天，今天的郭子源，我觉得就是我们本院的兄弟似的。」
「行为举止，一点都不端着，也没有展示他所谓的「聪明」、懂事」！」
「除了中午点了外卖。」
「下午那台操作，还是我和您都进了手术室後，吴贤良说他处理不了，我才让小郭上的。」
「照我看来，要麽就是小郭太聪明，很快就能融入我们。」
「要麽就是，表里完全不一，他其实也不喜欢教学医院里那种内卷的氛围。」
「来了我们这里，才是本性释放。」
「那种自在感是装不出来的！」
开玩笑，郭子源前世在宜市中心医院待了接近十年，他是回家了好吧。
怎麽可能需要假装什麽？
完全就是松弛状态。
「那很有意思了。」钱书航放下右手，弹了弹菸灰。
下午，六点，夕阳的影子很长。
山影暮暮红红。
宜市，一处咖啡厅。
安岳给郭子源买了一杯咖啡，她自己手里没有拿。
郭子源也没客气地拿起咖啡就喝，权当安岳已经喝过了，漫不经心道：「你这是遇到地头蛇给你下马威了。」
——
安岳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我也没干啥啊，我一直都很礼貌，也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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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源点头：「比如呢？」
安岳认真地说：「比如说，我如果要做什麽事，我会给其他人汇报，我会主动请示。」
「做完了之後，我也会让这里的老师来看一眼，但似乎，她们不是很乐意————」
郭子源颔首，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安岳是谁，京都大学八年制的博士，省人医的职工，副研究员。
身份是来这里做课题，为了国自然课题标书收集数据的。
这样的人，算是优秀了吧？
但你这麽优秀的人，你还那麽客气干嘛呢？
假如说，一个成绩特别好的人，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假装自己很懂人情世故。
这个题您帮我看一下，做对没有啊？
有没有其他方法？
听起来很礼貌是吧？
实际上，大部分人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很茶气，很虚伪。
顶级教学医院里，当然吃这一套，毕竟比你优秀的人比比皆是！
但地级市医院，别人就只会觉得你很茶。
你装什麽装？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成绩好，不知道你懂礼貌？
「你觉得你自己没做错什麽吧？」郭子源点头。
安岳认真想了想：「应该？礼多人不怪吧？」
安岳的智商很高，她要想学人情世故，很快可以学得出来形态，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有一个分寸感，她拿捏不准，这叫人情世故的精髓！
「嗯，我也不知道你所说的礼多人不怪是哪种礼，不过我建议，你可以稍微缓一缓自己的步子。」
「你要明白这一点，是你要着急搜集数据，不是别人！」
「你不要太积极主动了，也不要太客气了。」
「如果，这里的人答应了让你去操作，你就大大方方去。」
「不要在操作完之後，再让她们来看什麽质量。」
「这叫显摆。」
「能承认你来这里搜集数据，就默认了你的能力到本院平均水平线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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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让人去评价你的操作质量，这叫主动卖弄，你意图何为呢？」
安岳不是很理解，她戒备地站在郭子源的一米开外：「可是，我这麽做，不也是为了让这里的老师更加放心麽？」
「我在省人医里，这麽做，没问题啊？」
郭子源点头：「对啊，你在省人医这麽做没问题，我如果喊你看看我的操作质量，你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但是如果我老师、我师爷、你们科主任让你去评价一下他的操作质量，你会怎麽想呢？」
安岳瞬间瞳孔一缩。
「那我怎麽敢？」
郭子源便道：「大家都是工作了的成年人，大家也都只是为了工作，你何必绑架别人呢？」
「显得你一个人懂人情世故，其他人都是傻戳戳麽？」
「还是说，你觉得比别人更聪明，更会说话做事啊？」
「你什麽都很强，别人都是傻子？」
「每个方面都要被你摁在地上摩擦？」
安岳：「但是，网上，还有很多老师不是都教过，要学一点社会学知识，伸手不打笑脸人麽？」
「是，学点社会学知识没错，也错不了，礼多人不怪。」
「但现实社会，不是你做点懂事的事情，说些懂事的话，别人就觉得你很懂人情世故的。」
「是要恰到好处。」
「这一点，很难言传，只能意会。」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你就放慢一点自己的节奏，不要显得那麽急，你要融入到这里医院的环境，跟着别人的工作节奏走。」
「别人给了你操作，你就直接去做，做完之後，请人喝点东西，吃个盒饭。」
「也不要想着直接请人吃大餐，你现在身边的人，没人能缺你请的一顿大餐。」
「比如今天你要约我去吃饭，我也是直接拒绝了的，你凭什麽请我吃饭？」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麽，我能不能给得起？」郭子源就事论事地进行分析。
安岳听後，脸色苍白，目光空洞，觉得自己在郭子源面前，就是个孩子：「那咖啡？」
郭子源继续说：「一杯咖啡才几块钱？」
「我喝你一杯咖啡，你还能要我给你卖命不成？」
「但如果？你上来，就要请我去吃大餐，甚至说，你给我塞一个红包。」
「我绝对原地跑路，谁知道你有什麽歪心思？」
安岳认真地想了想後，认真点头。
她是标准的瓜子脸，桃花眼，天然眉，有卧蚕。
并不是有卧蚕的女孩子就好看，但她的卧蚕，却是恰到好处的雕饰。
安岳的唇色也不是标准的烈焰红唇，而是偏淡杏色：「你为什麽知道这麽多？」
「不要问我为什麽，也不要随随便便地对我产生什麽好奇心。」
「我不想在你面前装得高深莫测，也没有其他心思，是你问了我，我才给你说这些的。」
「我们现在，只是交易，是合作夥伴。」
「你也达到了你的目的，因为无论怎麽样，你在这里搜集数据的速度，都比省人医更快，是吧安岳抿了抿嘴巴，无法反驳，冷冰冰地点了点头，又像是个没有思维的二傻子。
「对。」
「那就对了。」
郭子源端着咖啡，往外走：「明天是工作日，我会在急诊科，你有事喊我。」
「再次强调一下，我没有欲擒故纵，也没有什麽故作高深。」
「我如果要和你玩什麽套路，你早就被套牢了。」
「你还小！~」
「我不感兴趣。」
安岳终於忍不住地呼吸急促了一下：「我怎麽小了？」
「我二十六了。」
郭子源上下打量了安岳一眼，推门而出，背影清冷且自然。
没有一丝留恋。
安岳咬着牙：「你才二十五，你比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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