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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九刚结束今天的活计,躲进了她熟悉的角落里。太阳暖融融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她眯着眼,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是享受。
突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夹杂着压抑的哭泣声。
沈初九睁开眼,抬头看去。
远远的,就见平日里照顾阿雅思的那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孩子,惊慌失措地朝四皇子沧北遥处理事务的大帐冲去。
那孩子小小的,软软地靠在妇人怀里,一动不动。
沈初九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挪到靠近殿门的位置,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殿内传来妇人带着哭腔的禀报声:
“殿下!求您救救小郡主吧!从前日起就有些发热,老奴以为只是寻常风寒,谁知今日……今日竟烧得……怎么都叫不醒了!”
沧北遥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怒意:
“太医呢?!请了没有?!”
“请了!奴婢昨天就请了太医来看……”妇人的声音抖得厉害,“太医说……说是近来城里不少小儿都染了这种急症,凶险得很,药石罔效,只能……只能听天由命了啊!”
殿内顿时一片低低的惊呼和慌乱。
“听天由命?”沧北遥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巴图,去把所有的太医都给本王抓来!”
沈初九在外面听得心头发紧。
高烧、昏迷、小儿急症、听天由命……
阿雅思那张怯生生却又依赖她的脸,浮现在眼前。
那个会悄悄躲在门后看她的小女孩。
那个会靠在她身边听故事的小女孩。
那个学会认字后眼睛会发亮的小女孩。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压倒了她所有的谨慎。
她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不顾侍卫的阻拦,直接闯入殿内!
“让我看看!”
她的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尖锐。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突然闯入的婢女惊呆了。
侍从的刀已然抵在了她的脖颈处,沧北遥站在书案前,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像两把刀。
沈初九浑然不顾。
她冲到那妇人面前,几乎是抢一般,将昏迷的阿雅思抱了过来。
阿雅思软绵绵的,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
沈初九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吓人!
她眉头紧皱,轻轻掀开阿雅思的衣领。
胸口和脖颈处,有一些细小的、呈玫瑰色的红点。她又快速查看了孩子的腹部,同样的红点隐约可见。
水痘?
沈初九前世高考结束后,曾罕见地得过一次水痘。那时候便是高烧不退,浑身起疹,难受得要死。还因为家人不知道她青霉素过敏,差点送了命。后来医生嘱咐的护理知识和注意事项,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初九来不及多想,立刻对还在发愣的沧北遥急声道:
“殿下!请相信奴婢!这病我小时候得过!!”
她不等沧北遥回应,环顾四周,看到殿内一侧设有一张供他午间小憩的软榻。
她立刻抱起阿雅思,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下。随后动作麻利却又极其轻柔地脱去了孩子身上厚重的外衣,让她尽量散热。
同时,她转头对那还在哭泣的妇人快速吩咐:
“姑姑!郡主换下来的衣物,还有所有她接触过的被褥用具,必须用滚开的水烫洗消毒!照顾她的人也要勤洗手,这病会传染!”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惊疑的,审视的,还有……
沧北遥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探究。
沈初九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
彻底露馅了。
她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惶恐些:
“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一时情急,逾越了!奴婢的外祖父家……曾是医药世家,奴婢幼时也得过类似的病症,侥幸活了下来,所以……所以略知一二皮毛……”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
她不是世代为商吗?怎么又冒出个医药世家的外祖父?
可她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沧北遥盯着她。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他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依她说的办。”
她又看向刚被巴图抓进来丢在一旁的太医,脑子飞快地转着,回忆当年医生开的那些药方:
“那个……太医,我说个方子,你记一下!金银花、连翘、薄荷、荆芥、竹叶、牛蒡子、桔梗、甘草……用量按常规来,先煎一碗试试!”
太医赶紧提笔记录药方。
——
沈初九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将那点暴露的恐惧暂时抛到脑后。眼下,救活阿雅思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几日,她衣不解带地守在阿雅思身边。
她按照记忆中的护理知识,不断地为阿雅思物理降温
阿雅思昏迷着,不会吞咽,她就用小勺子一点点地喂汤药,喂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她就再喂。
她时刻留意着阿雅思身上的疹子。为了防止她因瘙痒抓破,留下疤痕或引发感染,她连夜用几块软布缝了个简易的手套,给阿雅思套上。
夜里,她就趴在榻边浅眠。稍有动静便立刻惊醒,摸摸额头,看看疹子,听听呼吸。
高烧中的阿雅思时而呓语,时而痛苦地呻吟。
沈初九便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哼唱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就像曾经哄清晏那样。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声音很轻,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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