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凤吟玉京 > 第一卷 第10章 冷漠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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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敬山暗道陶氏是个蠢货。

    昨夜才叮嘱她一番,今日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姜氏整日跟在陶氏身后,更是一个没有脑子的长舌妇。

    他无法反驳,只能点头:“此话甚是有理。”

    薛老太太找准时机,开口负责收场。

    “好了,都是一家人,莫要再说伤情分的话。如今你们也都上了年纪,既已为人父母,无论嫡庶,都该一碗水端平,切不可因厚此薄彼而闹得阖家不宁,遭人议论。不论到了何时,要记住楚府的脸面最为要紧。”

    楚敬山拱手:“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老祖宗训话,众人都不得插嘴。

    陶氏在旁却听得明白,婆母这是借着训儿子,在敲打她。

    她赔进去一个老嬷嬷有什么要紧,重要的还是楚家名声。

    “这是女儿送给父亲的。”

    楚悠递过来一个墨玉镇纸。

    上面刻着的“慎独”二字,意在提醒他要谨言慎行,边角还刻了一小簇兰草,象征文官风骨。

    楚敬山心说众多儿女,懂得自己心思的竟偏偏是她。

    他放下镇纸,便将方才朝堂上的事讲了。

    重点强调以后不可再提“祸国精”一事,以免触怒圣意。

    “母亲,九姐儿在外漂泊多年,懂得节俭原本是好事,但若太过,却也容易被外人说成是苛待。依儿子看,应着人给她置办一些衣裳首饰,这样既符合尚书小姐的身份,也不算辱没了荣禄伯爵府。”

    “合该如此。”

    景昌帝赐的二百两银子就摆在案几上。

    薛老太太又让海棠去屋里取了五十两银钱来。

    “这是我额外给九姐儿的,喜欢什么样的胭脂水粉,尽管买来就是,权当是我这做祖母的一点心意。”

    陶氏礼都收了,这时怎可不跟?

    心里再是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赔笑脸。

    “我这个做嫡母的也该表示表示,就矮老太太一头,给九姐儿添三十两吧。”

    姜氏和贾氏见状,也只得一起说:“我们也是长辈,就矮大夫人一头,给九姐儿添二十两,算是迎她回府的见面礼。”

    怪不得人人都要争宠。

    有了皇恩的护佑,当年克府又祸国的妖精,如今也成了宝。

    楚悠眉俏轻扬地福身谢恩,趁机又提出:“女儿想去探望夏姨娘,还请父亲允准。”

    楚敬山点点头,口气却冷淡得很:“应该的,去吧,也替我多开导开导她。”

    薛老太太笑着安排:“今晚迎接九姐儿的家宴就设在荣安堂吧,把能回来的哥儿、姐儿都叫回来,团圆饭就要人多才热闹。”

    楚悠告辞暂退出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陶氏,心里暗骂她是个鬼精。

    不过来请个安,随随便便就卷走了三百二十两银子!

    怪不得穿那么寒酸,原来是奔着捞实惠来的!

    真是母女一卦。

    果然只有瘦马才能出生如此卑贱的妖精。

    哼,大宅底下的手段多。

    往后且走着瞧就是了。

    *

    栖云馆院里的木樨花开得正盛。

    甜润的香气清雅漫过院墙,却驱不散栖云馆内的沉郁。

    十三年了。

    楚悠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她们母女再重逢时的画面。

    或是相拥痛哭,或是絮语家常。

    唯独没有想过是冷漠,犹如坠入冰窖一般。

    屋子里光线昏暗,苦涩的汤药味呛得人鼻尖发酸。

    夏云姝斜倚在床头,半旧的素锦被子裹着单薄的身子,左脸的红肿消退了些,但眼尾的淤紫还尚在。

    可见那日陶氏下手有多重。

    她眼帘半垂,长长的睫毛枯槁般耷拉着,遮去了眸底的所有情绪,只余一片死水般的滞涩,有种说不出的倦怠与死寂。

    “多年不见,姨娘可还好?”

    楚悠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在她的记忆中,夏云姝的双眼也曾映过江南的烟雨。

    如今却蒙着厚厚的尘霜,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已耗尽。

    过了半晌。

    夏云姝总算抬眼,当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半分血脉相连的暖意,反倒是淬着冰。

    “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

    楚悠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只觉得喉头紧得厉害。

    “不必了。”

    夏云姝的冷笑尖锐如刀:“从前在府中,我是何等的荣耀?若非拜你所赐,我又怎会失了老爷的欢心,沦落至此?就连仅剩的一个女儿也嫌我没本事,不认亲娘,去巴结嫡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还回来做什么?是嫌我过得还不够惨吗?”

    她因情绪激动而咳了起来。

    楚悠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指甲早已掐入掌心。

    十三年的思念与期盼,瞬间碎成了齑粉。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所有的话,最终就只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楚悠起身,来时的热络已然变成了冰冷。

    “那我便不打扰姨娘休息了。”

    房门轻轻闭合,脚步声渐渐远去。

    夏云姝盯着桌上放着的百年老参,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滑落。

    刚走出栖云馆,叩玉就忍不住抱怨。

    “我真是纳闷,天底下怎会有这样的母亲?她自己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女儿,如今大难不死,不计前嫌地回来看她,可她倒好,都病成那样了,还想着反咬一口,真是活该被人打。依我看,不如杀了算了,给她个痛快……”

    “住嘴,”斩秋喝斥道,“少在这胡说八道,再怎么着那也是姑娘的生母,该如何处置,姑娘自有决断,你少在这里添乱。”

    “你以为我想啊?我就是看不了姑娘难过。”

    “好了,别再说了,让姑娘清静清静。”

    楚悠哑巴似的听她俩在争执,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花园。

    位于府中心的郦湖还在。

    十三年过去了,湖里多了许多颜色各异的锦鲤。

    湖边的栈桥处增设了一圈围栏,每十步还增设了一处地灯。

    这可都是曾经的她用命换来的。

    “太子殿下,景曜公主,快来看啊,她像不像雪地里的泥鳅?”

    “胡说,泥鳅哪会像她这么好看?”

    “那我们将她扒了衣裳,丢进郦湖里去,让她像泥鳅一样游给我们看,如何?”

    “好,真是想想都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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