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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点脚下,别被酸枣刺挂了裤子。”

    陈清河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嘱咐一句。

    很快,他就停在了一簇灌木丛前面。

    这是他昨天下的第一个套子。

    周围的荒草被扑腾倒了一片。

    原来设在兽道上的铁丝圈不见了,被拽进了深处的草窝里。

    陈清河顺着痕迹拨开枯草。

    一只野鸡正有气无力地扑腾着翅膀,一只脚爪被铁丝死死勒住。

    尾巴上的毛都快掉光了,显然是挣扎了一宿。

    “真套住了!”

    林见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惊喜,却不敢靠得太近。

    她还没见过这么鲜活的野味。

    陈清河伸出手。

    动作快准稳。

    一把就攥住了野鸡的翅膀根和脖子。

    那野鸡连叫唤都没来得及,就被提溜了起来。

    “是只母鸡,肉不算多,炖汤正好。”

    陈清河掂了掂分量,大概有二斤多重。

    他解开铁丝,把野鸡扔进了林见秋手里的编织袋。

    “口扎紧点,别让它缓过劲儿来跑了。”

    林见秋赶紧点头,手脚麻利地把袋子口系了个死结。

    “清河哥,你咋知道这里会有野鸡经过?”

    林见微蹲在一旁,一脸的好奇。

    “经验。”

    陈清河随口回了一句,顺手把套子重新下好。

    三人继续往林子边上走。

    陈清河没往深山里去,就在外围转悠。

    那地方虽然野兽多,但这姐妹俩也就是凑个热闹,真遇上野猪不好弄。

    他又检查了另外两个套子。

    一个空的,一个套住了一只灰兔子。

    那兔子已经硬了,看样子也是昨晚逮住的。

    这一趟收获不算小。

    林见微提着那只死兔子,也不嫌脏,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这年头,肉比什么都亲。

    “行了,别光顾着傻乐。”

    陈清河指了指前面的一棵枯死的柞树。

    “干活吧。”

    “你们俩去把地上的松塔和干树枝搂一搂。”

    “我去把这棵树放倒。”

    姐妹俩答应了一声,拿着小耙子去旁边忙活了。

    陈清河走到枯树前,解下腰里的斧头。

    他没急着动手。

    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调整了一下呼吸。

    早晨练的那个三体式,哪怕是不动的时候,也在身子里留了个影儿。

    腰胯微微一沉。

    斧头扬起。

    “咔嚓!”

    一声脆响。

    斧刃吃进了木头里,入木三分。

    没有那种蛮力挥舞的呼呼声,全是寸劲。

    木屑纷飞。

    陈清河每一斧子下去,都砍在同一个缺口上。

    这种精准度,要是让那些老伐木工看见,都得竖大拇指。

    他这是把干活当练功了。

    十分钟不到。

    伴随着一阵树枝折断的声音,碗口粗的柞树轰然倒下。

    陈清河没停歇。

    把树枝剔干净,主干截成一米左右的长段。

    额头上出了一层汗,但他觉得通体舒泰。

    这种体力劳动带来的疲惫感,和练功后的酸胀感不一样。

    它让人觉得踏实。

    回头看了一眼。

    林见秋已经把散落的松塔装了大半袋子。

    林见微正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拿着树枝在地里刨什么。

    “挖什么呢?”

    陈清河把斧头别回腰里,走了过去。

    “清河哥,你看这个是不是药材?”

    林见微献宝似的举起一株带着土的草根。

    根茎呈纺锤形,表面是灰黄色的。

    陈清河接过来,掐了一点根皮闻了闻。

    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眼挺毒啊。”

    陈清河笑了。

    “这是苍术,祛风散寒的好东西。”

    “刚好最近村里湿气大,这玩意儿晒干了烧一烧,能避秽气。”

    听到陈清河的夸奖,林见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可是看了你好几天医书的人。”

    虽然大半时间都是在打瞌睡。

    陈清河也没拆穿她,从兜里掏出个布袋子递给她。

    “这一片应该还有,既然认识,就多挖点。”

    “回去给你们熏屋子用。”

    收拾完木柴,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陈清河用麻绳把木段捆成一大捆。

    这一捆得有两百多斤。

    “清河哥,要不分两趟吧?”

    林见秋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一大捆木头。

    “不用。”

    陈清河蹲下身,双臂穿过绳套。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起!”

    随着一声低喝,他稳稳地站了起来。

    背上虽然压着重物,但他的脊梁骨挺得笔直。

    一证永证的状态下,他锁住了那种最完美的负重发力姿态。

    肌肉群协同发力,把重量均匀地分散到了全身骨架上。

    “走吧。”

    他迈开步子,并没有显得多吃力。

    姐妹俩对视一眼,各自背着装满松塔和野味的袋子,跟在后面。

    下山的路不好走。

    但陈清河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扎在土里。

    刚进村口,就碰见几个妇女在那洗衣服。

    苏白露也在其中。

    她穿着件淡蓝色的罩衣,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在这灰扑扑的农村里,确实显眼。

    看见陈清河背着这么大一捆柴火,苏白露停下了手里的棒槌。

    “哟,陈队长,这一大早又是打猎又是砍柴的。”

    苏白露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不像是对别人的那种敷衍,透着几分真诚。

    毕竟推荐名额的事儿,陈清河没食言。

    “家里缺柴火,趁着空闲去弄点。”

    陈清河停下脚步,稍微歇了口气。

    虽然不算太累,但还是得装装样子,不然太吓人。

    “公社那边的办事员昨天来信儿了。”

    苏白露往陈清河跟前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些。

    “说是材料已经递上去了,政审那边应该没啥大问题。”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周旋。”

    她眼神里带着谢意。

    “那是你平时表现好,也是赵队长他们认可。”

    陈清河摇了摇头,没居功。

    “既然递上去了,这几天就低调点,别让人抓了话柄。”

    苏白露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我知道,这几天我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林家姐妹,笑着点了点头。

    “见秋,见微,晚上来宿舍玩啊。”

    “我有两本新到的小说。”

    林见微眼睛一亮,刚要答应,被姐姐拽了一下。

    “好,有空就去。”

    林见秋客气地回了一句。

    告别了苏白露,三人往家走。

    “这苏知青,看来是真要走了。”

    林见秋看着前面的路,感叹了一句。

    “走了也好。”

    陈清河掂了掂背上的柴火。

    “她那样的人,不适合待在这土里刨食。”

    回到家。

    陈清河把柴火卸在墙根底下。

    肩膀上一轻,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

    林见微把野鸡和兔子倒出来,在那显摆。

    “妈!你看我们逮着啥了!”

    李秀珍正在院子里晒干菜。

    一看地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哎哟,这可是好东西!”

    “赶紧的,烧水,褪毛!”

    中午这顿饭,那是相当丰盛。

    野鸡炖蘑菇,红烧兔肉。

    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把隔壁的小孩都馋哭了。

    陈清河吃得满嘴流油。

    这种大口吃肉的感觉,才是生活。

    吃完饭,他没午睡。

    拿着那几株苍术,坐在屋檐下清理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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