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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我顶着。这句话的分量,比五十两银票更重,比安西镇的城墙更厚。
林知念的心定了下来。
但陆远的心,却悬得更高了。
他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在村子里,他或许能靠一身蛮力自保。
可林知念的身份牵扯到京城,牵扯到皇权。
那是一个他现在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想要对抗,光有一身力气不够,他需要资源,需要一个更安稳的落脚点。
安西镇,是他们必须去的地方。
在镇上租一个像样的院子,安顿下来,至少需要几十两银子。
那张五十两的银票是最后的底牌,不能动。
他必须靠自己,去挣到这笔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远就起了身。
他把那把从王福身上得来的精钢匕首别在腰后,又拎起了墙角的柴刀。
“我去山里一趟。”他对正在烧火的林知念说。
林知念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肿还没完全消退。
“今天还去?”
“嗯,搬家要钱。”陆远的声音很平静,“干一票大的。”
林知念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只是低声说。
“你小心。”
陆远点头,推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
这一次,他没有在黑风山外围停留。
他径直朝着深山走去。
突破到磨皮境大成,修成《白虎庚金诀》后,他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百米外野兔啃食草根的动静,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他现在的实力,早已不是几天前那个需要靠陷阱才能捕获猎物的少年。
他翻过两座山梁,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人迹彻底绝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的草木气息。
他停下脚步,鼻子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幽香,混杂在草木气味中,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淡,却带着一种勾动气血的魔力。
陆远体内的庚金之气,都随之活跃了一分。
有宝贝。
他精神一振,循着香味的来源,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他拨开一片齐人高的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在一片被巨大岩石环绕的空地上,生长着一株不过半尺高的小草。
那草通体赤红,叶片如同红玉雕琢,根茎处隐约能看到人形的轮廓,仿佛一个浸在血泊里的婴儿。
一股浓郁的异香,正是从这株小草上散发出来。
血参!
陆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曾在镇上药铺里听人说起过,百年的人参已是天价,若是生出异象的血参,更是有价无市的灵药。
这一株,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这种天材地宝旁边,必有异兽守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血参旁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那是一头山猫,体型比寻常山猫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漆黑如墨,没有一丝杂色。
它似乎在沉睡,呼吸悠长。
陆远开启【鹰眼】。
他眼中的山猫,身体周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色气流。
那不是气血,而是一种狂暴、嗜血的妖气。
半妖兽。
陆远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他观察对方的时候,那头山猫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不属于正常野兽的眼睛,瞳孔是血红色的,燃烧着两团幽幽的鬼火。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它喉咙里发出,带着一股腥风。
它发现了陆远。
下一刻,那头山猫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陆远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超出了陆远的想象。
利爪弹出,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尖锐的破空声。
陆远瞳孔一缩,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左臂交叉,护在身前。
《白虎庚金诀》在体内疯狂运转。
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在他手臂的皮肤上一闪而逝。
“铿!”
一声如同金属交击的脆响。
山猫那足以抓碎岩石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了陆远的小臂上。
一股巨力传来,陆远身体晃了一下,却寸步未退。
他低头看去。
自己的手臂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防御力这么强?
陆远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头山猫也愣住了,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它不明白,眼前这个两脚兽的皮,为什么比石头还硬。
就是现在!
陆远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不退反进,右手的柴刀早已蓄势待发。
庚金之气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柴刀之中。
原本平平无奇的铁质刀刃,瞬间蒙上了一层刺目的白光。
“死!”
陆远暴喝一声,右手柴刀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被撕裂的哀鸣。
那山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想要后撤,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闷响。
柴刀从山猫的头顶劈入,势如破竹,没有任何阻碍。
鲜血和脑浆迸溅。
那头不可一世的半妖兽,身体从中间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两片尸体掉落在地,还在微微抽搐。
陆远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柴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一刀。
仅仅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走到血参旁边,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将整株灵药连带着周围的泥土一起挖了出来,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他又走到山猫的尸体旁。
这变异兽的皮毛油光水滑,入手坚韧,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没有浪费,用匕股熟练地将整张兽皮剥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块巨石。
那里是山猫的巢穴。
他走过去,在巨石下的一个隐蔽石缝里,发现了一个不大的洞穴。
洞里很干燥,铺着一些干草和兽骨。
在巢穴的最深处,陆远踢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他俯身摸索,从一堆兽骨中,拖出了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只有半人高,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冰冷沉重。
上面布满了岁月的侵蚀痕迹。
石碑的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腾。
那是一个由无数繁复线条组成的徽记,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焰,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磨损,但那核心的轮廓,却让陆远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他皱起眉头,仔细回忆。
林知念。
罪臣林氏。
前天晚上,林知念看到那张邸报时,曾崩溃地描述过一些零碎的片段。
她提到了家族,提到了一个徽章。
一个刻在所有族人信物上的徽章。
陆远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石碑上的那个图腾。
它和林知念之前语无伦次中描述的那个家族徽章,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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