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00shu.la
张建军站在窗边,背影僵硬。良久,他看向林沐阳,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为什么查我父亲的案子?”
林沐阳走到他身旁,望着楼下梧桐树影:“因为我见过太多好医生,被脏水泼死。而真正的好医生,不该含冤而死。”
张建军缓缓转身,眼眶微红:“你知道什么?全部告诉我。”
于是,在这间空荡的会议室里,林沐阳将前世记忆中的碎片一一拼合:皮试单字迹不符、尸检报告缺失关键页、药厂与鉴定专家的利益往来。
甚至提到,张怀仁临终前在日记里写:“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闭嘴。”
张建军的手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复印件,那是林沐阳连夜整理的证据摘要。
他的手在抖,握笔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父亲走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公道。”他声音哽咽,“可没人信他。”
“现在有人信了。”林沐阳平静说道。
沉默如潮水漫过两人之间。
终于,张建军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林医生,我和你合作。但若你骗我……”他眼神陡然凌厉,“我绝不饶你。”
林沐阳握住那只粗糙却有力的手:“我以医者之名起誓,肯定会为张老先生擦去脏水。”
午夜两点,林沐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冷风吹的柳枝在月光下摇曳,像一群无声的舞者。
忽然,他感到一阵晕眩,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四周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手札纸页。
“这是……那本手札?”他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是手札的第二页,标题赫然写着:“1985:医疗黑市网络图”。
林沐阳的目光被深深吸引,逐行阅读:“污染药品事件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跨国药企‘威康公司’。他们以合资之名,行垄断之实。
第一步:通过暗中操控渠道,故意污染国产药品,破坏其信誉;第二步:当市场对国产药品失去信心后,再高价引入所谓‘安全替代品’。”
他倒吸一口凉气,继续往下看:“黑市网络结构如下:1.药厂:负责生产假劣药品或篡改合格产品。2.省级代理:将货物分销至各地。3.医院关键人物:负责内部采购与销售。4.药贩子:直接面向患者兜售”。
具体细节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涉及药品包括麻醉剂、抗生素、心脑血管药等常用药物。
滨江地区的主要集散地为老码头三号仓库,每月农历十五夜进行交易。本月交易时间为五天后。”
最后几行字特别加粗:“注意!本月交易的关键人物代号为‘徐老板’,真名为徐文东,日后将成为主要对手之一。此外,需警惕某些官员充当保护伞的角色。”
林沐阳猛地睁开双眼,冷汗湿透了枕巾。
凌晨四点整,他披衣起床,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草稿纸,开始快速绘制关系网草图。
仓库位置、交易链条、疑似保护伞官员代号……每一条线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当他放下笔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望着那张复杂的草图,林沐阳陷入沉思。
要不要告诉张建军?若告诉他,该怎么解释信息来源?
他知道,这张图的价值无可估量。它不仅揭示了一个庞大而隐秘的黑市网络,更指出了未来行动的方向。
但问题在于,这些情报来自一本神秘手札,而且是在梦中获得的。
即便林沐阳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
农历十五,下午三点十七分。
滨江市老码头区。
江风裹胁着鱼腥、煤灰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吹得林沐阳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站在巷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肩上挎着个磨边帆布包,活脱脱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小采购员。
而他身边,苏晓梅挽着他胳膊,碎花衬衫配黑布鞋,脸上抹了点锅底灰,头发随意挽成髻,乍看是乡下小媳妇。
“真要进去?”她压低声音,指尖微微收紧,“张建军不是说晚上才行动?”
“白天比较安全。”林沐阳目光扫过前方破败的街巷,“他们以为没人敢白天踩点。”
两人沿着废弃铁轨缓步前行,装作闲逛夫妻。老码头曾是滨江最繁忙的货运枢纽,如今却荒草丛生,只剩几栋红砖仓库孤零零矗立,像被时代遗弃的巨兽骨架。
目标:三号仓库。
远远望去,那栋两层高的建筑外墙剥落,窗户封死,门口堆满废弃油桶和烂木板,一副彻底废弃的模样。
可林沐阳注意到,地面有新鲜轮胎印;墙角散落着撕碎的药盒;更关键的是,这个时候,一辆无牌小货车悄悄驶入侧门,十分钟后空车离开。
“有人在用。”他低声说道。
苏晓梅点头,建议道:“绕到后面看看。”
两人贴着墙根潜行。
刚转过拐角,忽然,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出,左右张望后,快步走向巷口。
林沐阳瞳孔骤缩,竟然是赵立民!
他穿着灰色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与一名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握手。
对方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赵立民迅速塞进内袋,又低声说了几句,才匆匆离去。
“他在收钱!”苏晓梅呼吸一滞。
林沐阳心跳如鼓,迅速从袖口抽出王振兴私下给的傻瓜相机,胶卷只剩三张。
他屏住呼吸,对准两人,咔嚓按下快门。
可惜距离太远,光线昏暗,照片模糊不清,只勉强拍到赵立民收信封的动作和西装男半张侧脸。
“走,看看里面。”林沐阳眼神锐利。
仓库后墙有一道裂缝,被杂草遮掩。
林沐阳蹲下,示意苏晓梅望风。
他凑近缝隙,眯眼窥视,仓库内部灯火通明!
成百上千箱药品堆满地面,纸箱上无任何厂名、批号,只有手写编号“W-8307”;角落里,几个工人正往麻袋里灌装白色粉末,旁边放着工业酒精桶和淀粉袋。
“他们在分装假药!”苏晓梅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哐当!”她脚下一滑,踢倒了脚边的空铁罐!
“谁?”仓库内传来一声厉喝。
脚步声迅速逼近!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