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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只睡了三个多小时。江浩困得根本睁不开眼。
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依靠眯成一条缝的视线，摸索到门口。
朝着自己脸上连泼了两勺冰水。
刺骨寒意之下，江浩缩着身子寒战连连，困意这才被消散了大部分。
“快吃早饭了！”母亲宋美芳端着碗筷穿梭在屋内，招呼兄妹俩赶紧上桌。
“好的，妈！”江浩打着哈欠应声。
“我爸呢？”
不等母亲回话，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只见父亲正从外面刚回来。
“小浩，我从你二爷爷那，把大队的章盖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白纸递给了江浩。
打开一看，正是他们半坞村生产大队开的介绍信。
没有这东西，供销社土产收购站根本不收你的山货。
“我们吃的穿的住的，都是集体的！”父亲带着认真且严肃的语气交代了一句。
江浩也不傻。
父亲大抵也猜到了自己接触二道贩子。
而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
既然你的一切都是集体给的，有能力了，自然要慢慢回馈集体。
当然江浩从父亲担忧的眼神中不难看出。
更多是是顾虑自己的安全。
奈何生活所迫！
大队的倒欠的四个月工分，就如一座大山一直压在父母的心头。
不解决，不仅他们睡不好觉，大队里他们都抬不起头。
“我晓得啦！”
江浩抬手摆了摆手中的‘介绍信’。
里面填写的冬笋的数量并非全部。
老爹也知道藏富，估计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只开了五斤的数量。
这点数量大队里也不会细究，基本上说一具就能开出来。
当然若是二三十斤的话，那就另说了。
甚至会怀疑你走‘投机倒把’的路子。
早餐依旧是番薯粥、梅干菜，以及豆腐乳。
不同于之前，粥明显地浓稠了一些，碗中至少都是密密麻麻的米粒。
而非那种能当镜子照的汤水。
时间不早了，江浩也没有多耽搁，仰头便是一大口。
只是这一口都还没有下咽，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晚上那点腊肉粒，被母亲悄悄地混入了他的碗中。
偷瞄了一眼。
果然，二妹碗中也是如此。
“妈我吃饱了！”
“啊？这才半碗？”母亲刚要反驳。
却见兄妹二人默契点头，露出了坏笑。
趁着父母不注意，二人直接将碗中的带着腊肉的粥全部倒进父母的碗中。
“你俩再推来推去的，我可要生气了。”
江浩故意板起脸色。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怕日子再苦。
下意识都想将最好的都给儿女。
“以后我们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到时候我们天天吃肉。”
“这次不准再推让了。”
身旁二妹也跟着小手一抬，插在了腰上，学着二爷爷的口吻说道。
“赶紧吃吧，别辜负儿女的一片心意。”
闻言，父母二人相视一笑，这才端起碗筷，细细品尝这腊肉的味道。
早饭结束。
父亲也帮着收拾好了冬笋。
这玩意家中也不好放太久。
一方面是怕被人看到。
哪怕是他们自己的，但数量太多了，外人很难不会说闲话。
另一方面放太久，要是坏了，估计心疼得都别想睡好觉。
出门之前。
母亲原本还想再给江浩塞点粮票和现金。
只不过被江浩推回去了。
他和二妹带着的这些冬笋完全够用了。
“走了！你俩上工注意安全，我和二妹中午就能到家。”
一声告别之后，二妹兴冲冲在前头带路。
自从昨天尝过赚钱的甜头之后，这小丫头就跟着迷了一般。
一想到又能去镇上换钱，帮父母减轻压力，他走路都带风。
然而这一分心，没有注意脚下。
草鞋踩在了冰面上，直接就是一个屁股蹲，跌倒在地。
这种情况，父母早就习以为常，跌跌撞撞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三人都没有察觉到，此刻的江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二妹的这一摔，突然激起了他心底痛苦的记忆。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草鞋打滑，摔断了腿。
后来有没有养好就下地干活，导致感染，高烧不退，最终……
“小浩，小浩……”
呼唤声，将他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刚想事情，走神了。”
江浩打了一个哈哈，将此事遮掩过去。
然而他那铁青的脸色哪逃得过细心的母亲。
但他不说，母亲也没有追问。
等到兄妹二人远去。
宋美芳这才回屋。
“树根，小浩前天开始心思就特别重……”
……
洪泽镇。
有线广播声依旧。
经过两个小时的山路，兄妹二人顺利抵达目的地。
不同于昨天。
江浩并没有带着大袋的冬笋，而是将其藏了起来。
取出父亲提前准备好的那五斤之后，这才走向供销社的土产收购站点。
“今天还要吃肉包子吗？”
江浩看着二妹，又朝着不远处的国营早餐店努了努嘴。
大蒸笼掀开，水雾升腾而起。
麦香夹杂猪肉的香味冲刷四周，不断挑逗着路人的味蕾。
江二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太贵，不好吃！”
江浩若不是注意到她小肚子的咕噜声，以及都快溢出嘴角的口水，差点就信了。
昨天也不知道谁一口一个真香。
随着朝阳高高升起，街道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收购站这边也排起长队。
这一会儿，有着‘介绍信’，江浩到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收购员检查完生产队的章。
安排过秤，完登记。
随后就从簿子上私下下一页‘收购单’，递给江浩。
“去隔壁领钱！”
收购员只负责收购，并不会直接接触现金。
想要拿到钱，还得带着收购单，去收购站一旁的小窗口找会计兑现金。
“同志，麻烦一下！”
中年会计手脚也很麻利，快速核对完信息，眼珠子都不抬一下，伸手就摸向了身边的算盘。
哒哒哒！
伴随一阵清脆且密集的算珠撞击声停下。
中年会计的右手已经点好了现金。
“五斤三两，六毛四，小同志，你点一下。”
声落，五毛和一毛硬币各一个，两分钱的硬币两个，一起从窗口递出。
江浩接过道了声谢。
离开人群刚准备去找二妹，突然感觉身旁有人用肩头撞了自己一下。
不等他扭头，对方率先压着声音不满地说道。
“小同志，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
江浩转过身子，来人低着头，帽子也压得很低。
但他左脸那块标志性的痦子还是出卖了他的身份。
“跟着我！”
林蒙假装无事发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
他这才抬步离去。
身后，二道贩子则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跟着。
他可不傻。
既然江浩这么说了，那肯定还有好货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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