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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玖凛的车停在叶家别墅门前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独自下车，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姚芬，看到顾玖凛的瞬间，她脸上立刻堆起夸张的笑容：“哎呀，是顾总啊！快请进快请进！国强，顾总来了！”
叶国强从书房快步走出，看到顾玖凛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也换上殷勤的表情：“顾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来，客厅坐。”
顾玖凛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刘妈端来茶水，被他抬手制止。
“不必了。”他的声音冷淡，“我来只为一件事。”
叶国强和姚芬对视一眼，姚芬识趣地退到一旁，却竖着耳朵听着。
“关于顾家对叶氏的注资。”顾玖凛开门见山，“叶家想要多少？”
叶国强没料到顾玖凛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伸出两根手指交叉：“十亿。顾总，叶氏现在虽然遇到些困难，但只要资金到位，很快就能——”
“可以。”顾玖凛打断他。
叶国强又愣住了，他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反而有些不适应：“顾总……您这就答应了？”
“我答应，但有条件。”顾玖凛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叶国强，“第一，立刻告诉我安薇薇的母亲杨丽美在哪里。”
叶国强脸色变了变：“顾总，这个……薇薇没跟您说吗？她妈妈在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只要注资到位，随时可以接走。”
顾玖凛冷笑一声，拿出手机：“那我撤回注资。”
“别别别！”叶国强急了，“我说！杨丽美在南山疗养院，是叶氏旗下的私人疗养机构。但我得提醒顾总，疗养院的安保系统很完善，没有我的授权，谁也进不去。”
“第二，”顾玖凛无视他的威胁，“从今天起，安薇薇与你叶家再无瓜葛。她是我顾玖凛的妻子，顾家的少奶奶。你们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接近她、打扰她。”
叶国强脸色难看，但想到那十亿注资，还是咬牙点头：“可以。薇薇既然嫁给了顾总，自然就是顾家的人。”
“第三，”顾玖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国强，“这十亿我会分三次注入。今天先打三亿，剩下的，要看叶氏的表现。如果让我发现你再耍花样——”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让叶国强背脊发凉。
“不会不会！”叶国强连忙保证，“顾总放心，我叶国强说到做到！”
顾玖凛不再看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华丽的别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叶国强这样的男人，不配做父亲。
顾玖凛回到顾家时，安薇薇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又哭过了。
顾薇薇在一旁小声安慰她：“别担心，我哥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看到顾玖凛回来，安薇薇立刻站起来，小跑到他面前：“玖凛哥哥……”
“你妈妈在南山疗养院。”顾玖凛直接说道，“我现在带你去接她。”
安薇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是爸爸说……说要钱到了才能……”
“钱已经打了三亿过去。”顾玖凛揽住她的肩，“剩下的，看他表现。”
安薇薇似懂非懂地点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谢谢玖凛哥哥……谢谢……”
“走吧。”
顾玖凛带着安薇薇出门，顾薇薇也跟了上来：“我也去！”
南山疗养院位于汀城郊区，环境清幽。顾玖凛的车刚到大门口，院长已经带着几名医护人员等在那里了——显然是叶国强提前打了招呼。
“顾总，您来了。”院长毕恭毕敬，“杨女士在VIP区，请跟我来。”
穿过几条长廊，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病房。病床上，一个消瘦的中年女人静静地躺着，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她的面容安详，却毫无生气。
“妈妈！”安薇薇扑到床边，握住杨丽美的手，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妈妈，薇薇来了……薇薇来带你回家了……”
顾玖凛示意医生上前检查。一位资深神经科医生仔细检查后，对顾玖凛说道：“顾总，病人是脑神经受损，昏迷多年。我们会制定一套最佳的手术方案，尽最大可能让她恢复知觉。”
安薇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医生：“妈妈……妈妈能醒过来吗？”
“我们会尽全力。”医生保守地回答。
顾玖凛走到安薇薇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听到了吗？医生会帮你妈妈。”
安薇薇用力点头，转身抱住顾玖凛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玖凛哥哥……薇薇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顾玖凛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对院长说道：“安排转院，去顾氏旗下的慈安医院。所有的医疗费用，顾氏负责。”
“是，顾总。”
转院手续很快办好。坐在前往慈安医院的车上，安薇薇一直紧紧握着妈妈的手，小声说着话：“妈妈，我们换新医院了……这个医院可漂亮了，医生叔叔说会帮你治病……你要快点好起来……”
顾玖凛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安薇薇。她说话的样子那么认真，那么虔诚，像个向神灵祈祷的孩子。
到了慈安医院，杨丽美被安排进最好的VIP病房。一切安顿好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顾薇薇因为明天有早课，先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安薇薇、顾玖凛，和沉睡的杨丽美。
安薇薇坐在床边，仔细地帮妈妈掖好被角，然后转身看着顾玖凛：“玖凛哥哥，薇薇想和你说话。”
两人来到病房外的休息区。安薇薇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很久才开口：“玖凛哥哥，薇薇知道，十亿是很多很多钱……薇薇一辈子都还不清……”
顾玖凛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安薇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却带着坚定，“薇薇答应你，会好好留在你身边。不管玖凛哥哥有什么病，不管别人说什么，薇薇都不会离开。”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生明哥哥以前说喜欢薇薇，可是后来他不要薇薇了……薇薇不懂什么叫爱情，但是薇薇知道，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玖凛哥哥帮薇薇找到妈妈，帮妈妈治病，薇薇就答应一直陪着玖凛哥哥。”
顾玖凛的心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那晚在酒店，安薇薇醒来时茫然害怕的眼神；想起她在叶家被逼替嫁时的绝望；想起她坐在海边长椅上哭泣的背影。
这个只有六岁智商的小妻子，不懂什么是爱情，却懂得什么是承诺。
“安薇薇，”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留在我身边，不能再有离开的念头。”
安薇薇用力点头：“薇薇记得！薇薇说话算话！”
顾玖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安薇薇愣住了，眨着眼睛看着他。
“这是盖章。”顾玖凛难得解释了一句，“盖了章，就不能反悔了。”
“哦……”安薇薇摸了摸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突然想到什么，小声问：“那……那薇薇也可以盖章吗？”
顾玖凛挑眉：“你想盖哪里？”
安薇薇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踮起脚，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盖好了。”她认真地说，“薇薇也不会反悔的。”
顾玖凛怔住了。他没想到安薇薇会这么做，更没想到，这个单纯的吻，会让他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傻乎乎却无比真诚的小妻子，突然觉得，这场被设计的婚姻，或许是他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该回家了。”
“嗯！”安薇薇用力回握他的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妈妈的病房，“玖凛哥哥，妈妈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不会。”顾玖凛说，“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护士，24小时看护。而且，你明天还可以来看她。”
“真的吗？”安薇薇眼睛又亮了，“薇薇明天还可以来？”
“嗯。”顾玖凛点头，“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安薇薇开心地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像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糖果。
回家的路上，安薇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突然小声说：“玖凛哥哥，薇薇今天好开心。”
“为什么？”
“因为找到妈妈了，因为妈妈可以治病了，因为……”她转过头看他，“因为玖凛哥哥对薇薇好。”
顾玖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真的吗？”安薇薇眨着眼睛，“那……那薇薇也会对玖凛哥哥好！薇薇会听话，会乖，会……会帮哥哥治病！”
顾玖凛差点笑出声。他的“病”，恐怕只有她知道真相。
不过这样也好。
就让她以为他有“隐疾”吧。这样，她才会毫无防备地留在他身边。
而他，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那晚在酒店的人是他。
告诉她，他娶她不是因为协议，而是因为想对她负责。
告诉她，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没打算放她走。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需要知道，他是她的丈夫，会保护她，会对她好。
其他的，慢慢来。
车子驶入顾家庄园时，安薇薇已经靠在座位上睡着了。她今天哭了好几场，又奔波了一下午，早就累了。
顾玖凛停好车，轻轻抱起她。安薇薇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月光下，她的小脸安静又恬淡，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顾玖凛低头看着她，眼神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这个傻乎乎的小妻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悄悄住进了他心里。
而他，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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