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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子时。陈白蝉降下云头,便于浓浓夜色之中,望见一条蜿蜒长谷。
谷地上方,雾气朦胧,瞧不真切景物,却有道道灯火透出,簇成一片绵延数十里的光彩,灿若火树,绚似银花,甚是梦幻。
陈白蝉一转遁光,径直落于谷地入口,便把雾气揭开,悠然走进其中。
一派热闹景象,顿时跃于眼前。
只见宽阔的谷地中,是青石铺就的平整大道,两侧依着山崖,或者拔地挺立,或者吊脚悬空,建有许多建筑。互相之间,或有廊桥飞架,或有崖洞相连。
一眼望去,盏盏灯火,照出人影摇动,扇扇窗棂,传出人声嘈杂。
甚是繁华。
这便是鬼市了。
虽以‘鬼’为名,倒是罗都山中,最显人气的几处地方。
陈白蝉算定了时辰,不紧不忙走过了半座山谷,终于来到一座楼阁门前。
狄道人早已在此等着,面带焦虑,忽地见陈白蝉,走出人流而来,不禁大喜。
“道兄终于来了。”
“宴席已开,余师兄也已到场,道兄快快随我来吧。”
他忙上前一揖,便要引着陈白蝉入门而去。
陈白蝉却一抬首,朝那楼阁望去。
这楼阁高广非常,檐角尖锐,斗拱狰狞,风格甚是粗犷。更奇的是,整座楼阁,竟是没有一座窗户,也透不得半点光亮。
望向大门之中,也只能见到黑洞洞的一片,直似一个极力张开的血口,哪有什么宴席的模样?
陈白蝉眉头微皱,提起几分戒备,这才不紧不慢,跟上了狄道人而去。
两人进了阁中,登上阶梯,又穿过一道长廊,来到一处厅堂门前,终于见到少许柔和的光亮透出。
陈白蝉一抬目,便见厅堂之中,竟是悬着一轮明月!
更有数十个着宫裙的女子,飘飘环绕明月,有的怀抱乐器,有的舞着细剑,有的舞姿翩翩……无论瞧着何处,都是赏心悦目,真如月宫上的仙娥一般。
自然,无论明月还是仙娥,都不应当出现在这厅堂之中。
陈白蝉能看出门道,知晓这明月不是明月,只是一团清光,那仙娥也不是仙娥,只不过是舞动的纸人而已。
以他的法术,亦不难幻化出这一幅景象。
但他仍然知晓,这绝不是一个概念!
因为这厅堂上的明月,不是的法术的造物,而是一件法宝!
何谓法宝?
当今的修行界,将法器分为上、中、下三品,一件上品法器,单就威力而言,已经能与紫府修士苦修出来的法术相比。
如此法器,已经弥足珍贵,但与法宝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因为法宝的诞生,唯有两种可能。
一者,一件形质无缺,禁制圆满的上品法器,于机缘巧合之中诞生本我性灵,自然蜕变而来。
这样的法宝,又称‘灵宝’。
传闻中,灵宝能够不断成长,甚而自行修炼,除却手段依赖依托本体之外,几与道门修士无异。
只是,灵宝之物,堪称稀世罕见。
至少他陈白蝉,只在传说之中有所听闻。
至于另外一种法宝,则是金丹真人通过不断祭炼,使得上品法器,脱胎换骨而来。
这样的法宝,虽然不具灵性,但是威能同样宏大,远远不是法器可比。
而且,金丹真人祭炼法宝,也要耗费无数苦功。
通常而言,只有一些成道日久的金丹真人,才可能有法宝傍身。
但如今,陈白蝉竟在此处,见到了一件法宝?
他目光沉了几分,不过表面倒是不动声色,随着狄道人走入厅堂。
借着那明月柔和的光,可见厅中设有几条长桌,桌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摆有许多酒水吃食,还有熏着香的铜炉,不少人影三三两两围坐,低声谈笑。
看起来,倒确实是场宴席,只是人数比他预想之中,要多不少。
陈白蝉念头一转,便已猜到,今日应是白骨会成员聚会的日子。
他目光扫过,发觉此间之人,多是筑基修士,很快将之略过,却把目光放在了大厅深处。
那里设了屏风帷幔,内里亦有八九人影,围着独立的矮桌而坐。
地位显然是与此间之人,有着不小差别。
果然,狄道人没在此间逗留,带着陈白蝉便穿过厅堂,去往深处。
直至那屏风帷幔之前,他才停下脚步,恭敬礼道:“余师兄,陈真传来了。”
陈白蝉立即便感觉到,那帷幔后,有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算什么?
打量,还是审视?
陈白蝉眯了眯眼,忽地越过了狄道人,上前一步。
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道帷幔便已自发卷起,为他留出空间。
陈白蝉身形挺拔,自然走入其中,抬眼一扫,目光便定在了其中一人面上。
此人青年模样,未盘髻,未戴冠,长发披肩,面如冠玉,眉眼微微上挑,略有几分阴柔。
他坐在主位,气场似乎并不强大,偏偏就极引人瞩目,似乎天生便比周遭的人高贵许多。
陈白蝉目光看来的同时,他也微微一抬眸。
只是一眼——
陈白蝉便不自禁,心中一震!
紫府修士,只要自身不愿,便不会有丝毫气机外泄。
但此时,在陈白蝉的眼中,此人周身,却有龙虎成形,环拱护侍,更有诸般光色,移变不定,似乎灵潮起伏,一身气势,更是摄人至极!
宛如一座山岳,巍然屹立于此!
“余道静……”
陈白蝉眼皮微微一跳,“此人已将紫府一境,修得圆满,距离炼就金丹,恐怕也只临门一脚了。”
而且,若他所料不错,堂中那件法宝,应当也是余道静的手笔。
紫府圆满,金丹将成!
更有法宝傍身,实力之强,不想可知。恐怕放眼道宗真传,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实在……予人压迫甚重。
不过,那又如何?
先是显露法宝,后又外现气机,这白骨会,已摆明了要将他镇住。
但他陈白蝉要是为人一慑,便立即丧了胆气,又岂能够走到今日?
陈白蝉展开眉,目光仍是直视对方,分毫未移,遂淡淡道:“听闻道兄邀我一叙。”
“陈白蝉,应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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