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失控的边缘

    茉莉璐的牙齿深深嵌入士兵的手臂，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一股陌生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苏醒，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在疯狂生长，变得尖锐如刀，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蠕动。

    芯片的控制信号在她的大脑中疯狂叫嚣，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蛊惑她：“杀了他，吃了他，你会变得更强大……”

    士兵的惨叫声和同伴的呵斥声在她的耳边回荡，却显得那么遥远。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她只想撕咬，只想破坏，只想将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她失控了！”一个士兵大喊道，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茉莉璐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剧烈的疼痛让莉娜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看着士兵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绝望。

    “不……我不是怪物……”茉莉璐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趁着士兵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莉娜身上，伊莱亚斯猛地发力，挣脱了按住他的士兵。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对准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士兵的胸口，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茉莉璐，清醒一点！”伊莱亚斯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大喊，“想想你为什么要当记者！想想你想要揭露的真相！”

    伊莱亚斯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茉莉璐脑海中的混沌。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拿到记者证时的兴奋，想起了自己为了调查一起环境污染事件，在工厂外蹲守了三天三夜，想起了那些被污染的河流，那些生病的孩子，想起了自己发誓要为他们讨回公道的决心。

    这些记忆像是一道道光，驱散了芯片的控制信号。茉莉璐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松开了咬着士兵手臂的牙齿，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抓住他们！”身材高大的士兵怒吼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臂，向伊莱亚斯冲了过来。

    伊莱亚斯拉着茉莉璐的手，转身就跑。树林里漆黑一片，树枝划破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暴雨依旧下个不停，脚下的泥土湿滑松软，两人好几次差点摔倒。

    士兵们在身后紧追不舍，枪声不断响起，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木屑。伊莱亚斯能感觉到，茉莉璐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脚步也越来越沉重。她的左臂伤口又开始流血，青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肩膀，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跑不动了……”茉莉璐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伊莱亚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士兵，心中一横，将茉莉璐背了起来。他的身材不算高大，背着茉莉璐显得有些吃力，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知道，他不能放弃茉莉璐，她是唯一能证明普罗米修斯罪行的人，也是唯一能帮助他破解芯片的人。

    “坚持住，”伊莱亚斯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沙哑，“前面有一条河，我们只要能渡过河，就能摆脱他们。”

    茉莉璐趴在伊莱亚斯的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感受到他后背的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浸湿了她的衣服。她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感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两人在树林里狂奔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他们面前，河水在暴雨中变得浑浊湍急，浪花拍打着河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伊莱亚斯将茉莉璐放了下来，喘着粗气说道。他指着河面上的一艘破旧的木船，“我们可以坐那艘船过河。”

    就在这时，士兵们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身材高大的士兵站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把冲锋枪，枪口对准了伊莱亚斯和莉娜。

    “跑啊，你们怎么不跑了？”士兵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能跑到哪里去。”

    伊莱亚斯将茉莉璐护在身后，手中紧紧握着枪。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被士兵抓走，成为普罗米修斯的实验品。无论哪种结果，都是死路一条。

    茉莉璐看着眼前的士兵，看着他们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们手中的枪，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她不想就这样死去，她还没有揭露普罗米修斯的阴谋，还没有为红松镇的人报仇，还没有活够。

    “伊莱亚斯，”茉莉璐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磨损严重的U盘，塞进伊莱亚斯的手里，“这个U盘里有普罗米修斯的秘密，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它公之于众。”

    伊莱亚斯看着手中的U盘，又看了一眼莉娜，眼中充满了震惊：“你要干什么？”

    茉莉璐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双眼再次变得浑浊，瞳孔扩散，嘴角淌着涎水。这一次，她没有抗拒芯片的控制，而是主动接纳了那股力量。

    “茉莉璐，不要！”伊莱亚斯大喊一声，想要阻止她。

    茉莉璐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向士兵们冲了过去。她的速度变得极快，像一道残影，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扑倒了两个。

    “射击！快射击！”身材高大的士兵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莉娜的身上。茉莉璐的身体一震，鲜血从她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服。但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疯狂地扑向士兵们。

    伊莱亚斯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莉娜，眼中充满了悲愤。他知道，莉娜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争取时间。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向河边的木船。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士兵们大喊着，想要追上去。

    但茉莉璐却死死地缠住了他们，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身材高大的士兵的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伊莱亚斯跳上木船，用力划动船桨。木船缓缓地驶离河岸，向河中心漂去。他回头望去，只见茉莉璐的身体倒在血泊中，士兵们的枪声还在不断响起。

    雨水打在伊莱亚斯的脸上，冰冷刺骨。他握着船桨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泪水。

    “茉莉璐，等着我，”伊莱亚斯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一定会回来救你，一定会为你报仇。”

    木船在湍急的河流中缓缓前行，最终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河岸上的枪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暴雨敲打地面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惨烈的战斗，奏响一曲悲伤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