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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是陛下的同胞长姐,听说陛下年少时并不得先帝宠爱,皆是长姐庇护。陛下登基后,不仅荣封长公主为镇国长公主,更是破例让驸马担了实职。
这份荣耀,就是亲王都比不上。
长公主府门口,车水马龙,梁氏带着邱妈妈下车,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抱着寿礼的三儿媳在她前头进了门。
“等等!”梁氏惊呼。
先不说她是怎么赶到前面的,她怎么还带了一份寿礼,她是想分家不成!
梁氏顿时气得手抖,“邱妈妈你先去看看,三郎媳妇儿送得什么,若是不合时宜,想办法换回来。”
邱妈妈将手中的锦盒交给丫鬟后,便先进门打探。
好一会儿后,邱妈妈回来了,“三少夫人送的是一张桐木琴,不是什么名琴,但是公主好琴,也算无功无过。”
梁氏冷哼一声,“长公主什么琴没见过,还要她献殷勤,上不得台面。”
“邱妈妈,使点儿银子,找机会换回来。”
邱妈妈的脸色变了变,“可是……寿礼已经被送到长公主跟前去了。”
长公主府的园子很大,沈婞容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合。
她既高兴又紧张,婆母不在,夫君也不在,她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不自知,丢了徐家的脸。
下人引着她去拜见长公主,在门口等候的时候,梁氏和徐沛林前后脚到了。
“婆母。”沈婞容松了一口气,立刻靠了过去,梁氏看见她却冷下了脸。
沈婞容不由紧张无措起来,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是她没有等着他们吗。
可是她以为婆母在前面已经进来了,来拜见长公主也是嬷嬷引她来的……
迟疑半晌,她还是低声认错,“儿媳思虑不周,应该先寻婆母再来拜见长公主。”
徐沛林已经听母亲说寿礼之事,只是现在碍于还在长公主府不好诘问。
他看着沈婞容还是一脸无知的模样,沉声道,“长公主府不是你该出头的地方。”
“什么?”
沈婞容不明白她何时出头了,但是她知道婆母和他都不高兴。
这时,嬷嬷出来引几人进门。
她习惯性抿紧了唇角,说多错多,她还是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徐家媳妇儿,她就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长公主的院子宽阔,屋宇层叠,九曲回廊,雕梁画栋,如今才五月已经满院花香。
人很多,沈婞容一个都不认识。
她默默地跟在后面,尽量让自己不显。
长公主看着年岁和梁氏差不多,她显然对徐沛林很是熟悉,对他更是赞不绝口。
这时长公主旁的一个衣着华贵的姑娘开口,“母亲,我见徐家的寿礼好像是三少夫人准备的琴,想来应当也是个中好手。”
长公主“哦”了一声,兴致盎然道,“本宫收了一把凤鸣琴,还未开过琴,来人取凤鸣来。”
程萱笑吟吟道,“也不知徐三少夫人与文君相比,谁的琴艺更高。”
长公主看着女儿笑道,“抚琴不在技艺,在心,你还得多学。”
梁氏顿时汗如雨下,沈氏自作主张,送什么不好要送琴,现在好了,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沈婞容诧异地抬头,她明明送的是画,怎么变成琴了?
“我没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徐沛林挡在了她的跟前,“殿下,拙荆听闻殿下好琴便不自量力准备了琴,她生于小地方,从未习过琴,还请殿下宽宥她的无知。”
满京的闺秀,不论好坏,谁不会弹几手琴,这般当众拒绝长公主的还是头一人。
满院子变得静悄悄,所有人的视线投了过来,似乎在说,谁这般胆大妄为。
沈婞容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的画变成了琴,还扰了长公主的兴致。
若是降罪下来……
她不敢想象这个后果。
“殿下,臣女日日来寻萱儿玩,也没见这般好的琴呢,臣女想斗胆一试。”
一直坐在程萱身边的萧文君站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俏皮的笑,似乎同长公主十分亲昵。
长公主的视线从徐家人的身上移到萧文君身上,片刻后点头道,“那就让萧丫头试试。”
下人取来了凤鸣琴,萧文君盘坐在琴案前,琴音从她的指尖泻出,如溪水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所有人瞬间被吸引。
梁氏悄悄松了一口气,心底也越发对沈婞容厌弃。
沈婞容跟着退到一旁,她悄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徐沛林,她想为自己辩白琴不是自己送的。
可她不知怎么开口,她的证据在哪里,偌大的长公主府又为什么会陷害她。
原本已经平息的事情是不是会越闹越大,最后令长公主不快。
她是不是被冤枉的好像不重要了。
突然“铮”地一声琴弦断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抚琴的萧文君脸色都变了。
长公主的脸色也不甚好。
这时一声清亮的短笛响起,和骤然而止的琴声呼应相和。
徐沛林不知何时拿出来了短笛,萧文君的面色一喜,抬手以琴相和,琴曲急转而上,纵然断了一弦,有短笛为辅,亦能曲声如丝如缕。
“当初萧姑娘名满京城,和徐三公子青梅竹马,偏偏造化弄人。”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徐家是如何想的,怎么就舍了萧家。”
“那徐三公子如今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斜后方的两人低语交谈一字不拉地落在沈婞容的耳中。
原来,他们认识,还是青梅竹马。
怪不得琴曲相和这么好听。
在所有人的眼中她才是那个插足者,是她毁坏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婚姻。
对啊。
若非是她,进门的就是萧姑娘。
她不会抚琴,也没有京城闺秀的才气。
又怎么配得上光风霁月的徐家三公子呢。
偏偏就是她。
她也不知为什么是她。
公爹和徐家大哥第一次出现在她家时,祖父是不答应的。
而她才刚从湖边回来,晒得像个真的渔女一样,着实不像县官家的孙女。
公爹温和地朝她招手时,她才慌忙扔掉手中的两条鱼。
祖父说她被惯坏了,野大的,不适合京城。
公爹第二次登门已是半年后的冬日,祖父因咳疾了许久未愈,公爹带来了上好的药材。
公爹和祖父在房里说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但是这次,她的婚事就这样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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