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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长安率反,敌军溃逃残兵们全都盯着他。有人握紧了矛杆,有人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们刚吃饱,肚子沉甸甸的,四肢也终于有了力气。可对面是北漠的正规军,人数是他们的三倍不止,刚才那支百人队虽然被吓退,但营帐里火光未熄,号角声断断续续还在响。
没人敢第一个动。
陈长安忽然低喝:“跟我冲!活下来的,分双饷!”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没有鼓声,没有呐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踩碎薄雪,在空旷的冰原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残兵愣了一瞬,随即有个满脸冻疮的老兵猛地抬头,吼了一嗓子:“护住主公!”话音未落,他也拔腿追了上去,手里的长矛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这一声像是点着了引信。第二个人冲了,第三个人冲了,接着是第五、第十……二十个残兵全数跟上,脚步杂乱却坚定,从破败的营门涌出,像一股浑浊的洪流扑向敌阵。
陈长安跑在最前面,系统视界早已开启。空气中浮着半透明的数据线,敌军前锋的士气估值卡在21.7%,仍在缓慢下滑。弓手分布在左翼高坡,七人,箭已上弦,但手在抖——信心指数跌破临界点,触发“迟疑倾向”。
就是现在。
他猛然提速,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插向敌军侧翼薄弱处。那里是指挥旗所在,守卫只有四人,正忙着调整阵型。
十步外,一名敌兵举盾拦路。陈长安不闪不避,冲到近前时突然矮身,短刃贴地一扫,直接割断对方小腿肌腱。那人惨叫倒地,还没爬起,陈长安已越过他头顶,顺势一脚踹翻身后另一名士兵。
第三名敌兵挥刀劈来,力道十足。陈长安侧身让过刀锋,短刃顺着对方手臂滑上肩颈,手腕一翻,血光迸现。那人喉咙被割开一半,嗬嗬两声,仰面栽倒。
三息之内,三人倒地。
第四名敌兵愣在原地,握刀的手直发抖。陈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抬脚跨过尸体,继续向前突进。
系统提示:【敌方士气估值跌至18.3%,触发‘局部溃散’预警】。
高坡上的弓手开始慌了。一人搭箭瞄准,手指哆嗦得厉害,箭矢偏出老远,钉在雪地里。另一人回头看向中军,似乎在等命令,可指挥旗迟迟未动——旗官还在慌乱调度。
陈长安抓住这空档,猛然跃上一处冰堆,视野豁然打开。他看见敌军左翼阵型已出现断裂,几名士兵正下意识后退,与后排挤作一团。
他抬手,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狠狠斩下:“杀!一个不留!”
这一声炸在战场上,比雷还响。
“杀——!”
“杀他娘的!”
“跟上主公!”
残兵们彻底爆发。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战士,此刻红着眼往前冲。那个冻疮老兵一马当先,长矛捅穿一名敌兵胸口,借力甩出,又砸倒第二个。有人捡起掉落的刀盾,有人干脆用断矛当标枪扔出去。
敌军左翼彻底乱了。
原本就低迷的士气被这股凶悍劲彻底击穿。后排士兵开始转身,不是为了迎战,而是往主营方向跑。有人丢下武器,有人连盔都不要了,只顾着逃。
陈长安没停。他踩着冰堆跃下,直扑敌军指挥旗。旗官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拔旗后撤。可刚扯动旗杆,陈长安已杀到眼前。
短刃一挑,旗杆断裂。
再一扫,旗官脖颈喷血,仰面倒下。
大旗落地的那一刻,敌军右翼也开始动摇。两名传令兵想组织反击,可话还没喊出口,就被冲上来的残兵围住。刀光闪了几下,人就没了。
“稳住!别乱!”一名敌将跳上马背,挥刀怒吼,“列阵!列阵!”
可没人听他的。
前排的在往后退,后排的已经转身开跑。阵型像被撕破的布,越扯越大。
陈长安站在敌军弃阵中央,短刃垂地,刃口滴血,喘着粗气,顾不上昨夜强行吸收血气后肋骨处传来的钝痛。
他抬头看向敌军主营方向。火光还在,可人影稀疏,帐篷之间不断有士兵往外逃,像一群被惊散的乌鸦。
他知道,这一波压上去了。
“列阵!”他回身吼了一声,声音沙哑却有力,“别追太远,守住缺口!”
残兵们迅速在他身后集结,有人拄着矛喘气,有人撕下衣角包扎伤口,但所有人都面向敌阵,眼神亮得吓人。
刚才还是一群快被打垮的残兵,现在却像一支刚赢下大战的铁军。
陈长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短刃。刀身染红,边缘已有几处卷刃。他没擦,就这么提着,刀尖对着溃逃的方向。
风又起了,卷着灰烬和残雪,在空中打旋。远处,最后一批敌兵正慌乱地翻身上马,连旗帜都来不及收。一辆粮车倒在路边,车轮陷进泥雪,拉不出来,干脆被丢下。
他没下令追击。
还不是时候。
但他知道,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把敌人彻底打出这片战场。
他抬起右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目光扫过身后的残兵。二十人出发,现在还能站着的有十七个。他们脏得看不出模样,衣服破烂,脸上全是冻伤和血痕,可每个人都挺直了腰。
“还能打吗?”他问。
“能!”
“主公在哪,我们就打哪!”
“杀到他们跪着求饶!”
陈长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他转过身,再次举起短刃,指向敌军主营深处。
“走。”
十七人跟着他,踏过敌军丢弃的兵器与尸体,一步步推进。脚下是混着血的雪泥,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敌军主营门口,一面破损的战旗斜插在雪地里,旗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名逃兵跑得太急,撞翻了火盆,余烬洒了一地,火星在冷风中明明灭灭。
陈长安走过那面旗,没回头看。
他只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吃饱了,该我们上了。
现在,他们真的上了。
而且,赢了第一阵。
残兵们跟在他身后,脚步越来越齐。有人低声数着步子,有人默默检查刀刃。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变了。那种死里求生的憋屈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他们不再是被围困的孤军。
他们是反攻的利刃。
陈长安走在最前,目光锁定前方主营大帐。那里曾是敌军指挥中枢,现在却门户大开,帘子被风吹得来回晃荡。一张木案摆在中央,上面散落着几份布质军报,其中一份写着“兵力调度未明,建议暂缓南进”。
他走近,没去拿那些纸。而是抬脚,一脚踢翻了木案。
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他站在帐中,环视一圈,随即转身走出。
外面,残兵已列好松散战阵,随时可动。
他抬起手,指向敌军撤退的方向——那里,烟尘渐起,显然是有部队在仓促转移。
“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十七人立刻动了起来。有人抢了匹无主战马,有人扛起缴获的盾牌,队伍虽小,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势。
陈长安迈步向前,短刃依旧提在手中。
血顺着刀尖滴下,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没回头。
身后,是刚刚夺回的阵地。
前方,是正在溃逃的敌军。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走向战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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