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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睁开眼睛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和汗臭味就冲进了鼻腔。他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发黑的棉被，头顶是破旧的军帐顶棚。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大雍王朝。天启十二年。农民起义。渠帅。安阳城。被围。六千残兵。
还有另外三个想弄死自己的“同僚”。
“嘶——”苏墨捂着头坐起身，脑子里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电脑屏幕前——那款名叫《王朝霸业》的策略游戏，他正指挥大军围攻洛阳城，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然后心脏一抽，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到这里了。
“主公，您醒了！”帐帘被掀开，一个身穿皮甲、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焦急，“李崇他们又在商议守城之事，没叫您！”
陈武。记忆里跳出这个名字。原主麾下头号猛将，武力不俗，忠心耿耿。
“什么时候了？”苏墨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
“巳时三刻。”陈武压低声音，“方才探马来报，雍军又增兵了，现在城外至少有五万人。周震那老贼把四面都围死了，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周震。卫国公，大雍名将，统帅五万精锐围剿安阳城。
苏墨掀开被子下床，双腿有些发软——原主前几天感染风寒，差点一命呜呼，这才让他这个异世灵魂趁虚而入。
“扶我去看看。”
“主公，您身体……”陈武欲言又止。
“死不了。”苏墨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让陈武一愣。
记忆里，自家这位主公虽然年轻，但性子暴戾，动辄打骂下属。怎么病了一场，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苏墨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但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因为伤病略显憔悴，但底子极好。二十岁的年纪，身高八尺，放在现代至少一米八五。
“皮囊不错。”苏墨心里嘀咕，“就是命不太好。”
他穿上简陋的皮甲，在陈武的搀扶下走出军帐。
安阳城不大，只是鲁州雄岳郡下的一个小县城。城墙高三丈，夯土包砖，此刻城头上站满了衣衫褴褛的士兵，个个面黄肌瘦。
城外，雍军的营帐连绵数里，旌旗招展。投石机、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已经搭建完毕，杀气腾腾。
“粮食还能撑几天？”苏墨问。
身后传来一个文弱的声音：“回主公，若不减半供应，还能撑七日。若减半……可撑半月。”
苏墨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徐文远，原主麾下唯一的谋士，智谋尚可，但原主不太听他的。
“减半供应，士气就彻底垮了。”苏墨摇摇头，“其他三位渠帅那边呢？”
徐文远苦笑：“王彪将军麾下还有八千人，粮草大约能撑十日。李崇那边有一万人，据说私下藏了粮，能撑更久。张裕兵力最少，只有五千，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六千、八千、一万、五千。加起来不到三万，其中还有不少老弱病残。
城外是五万精锐。
这局面，简直地狱难度。
“他们现在在哪儿议事？”苏墨问。
“县衙大堂。”徐文远道，“李崇以‘商讨守城大计’为名召集，唯独没通知主公您。看样子……是想把您排除在外。”
苏墨眼睛眯了眯。
记忆里，安阳城内的四股势力，原本都是已故起义军首领陈楚的部下。陈楚半年前战死后，义军分裂，这四人各带残部退守安阳，被雍军堵在了这里。
王彪是个莽夫，武力尚可但没脑子。李崇老奸巨猾，一直想吞并其他三部。张裕是个墙头草，谁强跟谁。
原主苏墨，性格暴戾但没什么手腕，麾下六千兵算是四股里最弱的一支。
“走，去县衙。”苏墨整理了一下衣襟，“既然他们不请我，我就自己去。”
“主公，这恐怕……”徐文远想劝。
“怕什么？”苏墨笑了笑，“都是‘兄弟’，总不能当着全军的面杀我吧？”
那笑容温和无害，眼里却闪过一抹冷光。
徐文远看着自家主公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县衙大堂里，气氛凝重。
三个男人分坐三方。上首是个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文士，正是李崇。左手边是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壮汉，王彪。右手边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张裕。
“李军师，你就直说吧，到底想怎么守？”王彪粗声粗气地拍桌子，“老子手下儿郎都快饿死了，再不出城打一仗，不用雍军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李崇捋着胡须，慢条斯理：“王将军稍安勿躁。出城野战，正中周震下怀。我们兵力本就劣势，野战必败。”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王彪瞪眼。
张裕打圆场：“王将军息怒。李军师素有谋略，想必已有良策。”
李崇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昨夜已派人秘密出城，与周震接触。”
“什么？！”王彪猛地站起来，“你要投降？”
“是诈降。”李崇神色不变，“我们可以假意献城，引周震入瓮，然后……”
他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张裕眼睛一亮：“妙啊！周震若信了，必会亲自入城受降，届时我们伏兵齐出，擒贼擒王！”
王彪犹豫了：“周震那老狐狸，能信？”
“我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崇正色道，“况且，我们还可以献上‘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李崇眼中闪过厉色：“苏墨那小子，病得半死不活，麾下六千兵也是累赘。不如把他绑了，献给周震。一来显示诚意，二来削弱城内不安定因素。”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王彪皱眉：“这……毕竟是陈大帅旧部，是不是太……”
“王将军！”李崇打断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苏墨一死，他的兵你可以收编一半。剩下六千兵，总比饿死强吧？”
王彪不说话了，眼神闪烁。
张裕笑道：“我看行。苏墨那小子，本来也没什么本事，带着也是拖累。”
三人对视一眼，正要达成共识——
“哟，这么热闹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变色，转头看去。
苏墨披着皮甲，脸色苍白但笑容温和，在陈武和徐文远的陪同下，慢悠悠地走进大堂。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李崇脸上。
“李军师，商量守城大计，怎么不叫上我呢？”
李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起身笑道：“苏渠帅病体未愈，李某是不忍打扰。既然来了，正好一起商议。”
“商议什么？”苏墨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坐下，“商议怎么把我绑了送给周震？”
大堂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王彪的手按上了刀柄。张裕往后缩了缩。李崇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但脸上还是堆着笑：“苏渠帅这是哪里话？我们都是陈大帅旧部，同生共死，怎会做这等事？”
“是吗？”苏墨笑着看向王彪，“王将军，你说呢？”
王彪被那双眼睛盯着，莫名有些心虚，硬着头皮道：“苏墨，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苏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我倒要问问，这封写给周震的密信，是谁的手笔？”
他将纸展开，上面赫然写着：“愿献苏墨首级，开城请降……”
字迹清秀，正是李崇的笔迹。
李崇脸色终于大变：“你……你怎么……”
“我怎么拿到的是吧？”苏墨把信放在桌上，“李军师派去送信的心腹，昨晚不小心跌进护城河淹死了。尸体今早被巡哨捞上来，这封信嘛……恰好在他怀里。”
他说话时一直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徐文远站在苏墨身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主公什么时候查到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漏？
“污蔑！这是污蔑！”李崇拍案而起，对王彪和张裕喊道，“两位将军，这是苏墨的离间计！他想分化我们！”
王彪看看苏墨，又看看李崇，犹豫不决。
张裕眼珠一转，突然道：“李军师，你若心中无鬼，敢不敢让苏渠帅搜一搜你的住处？若真有通敌证据，我们绝不姑息！”
这是要把李崇往死里逼。
李崇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墨。
苏墨却摆摆手：“搜就不必了。大敌当前，我们内讧，只会让周震看笑话。”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扫过三人：“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谁通敌的。我是来告诉各位——这城，我们能守。不仅守得住，还能反败为胜。”
“就凭你那六千饿兵？”王彪嗤笑。
“就凭我这六千饿兵。”苏墨一字一句道，“不过，需要三位将军配合。”
李崇冷笑：“怎么配合？”
“很简单。”苏墨笑容依旧温和，“王将军麾下八千兵，守东门。李军师一万兵，守西门。张将军五千兵，守南门。我守北门。”
“粮食呢？”张裕最关心这个。
“平分。”苏墨道，“所有存粮，四家均分，谁也不多，谁也不少。若有私藏，共诛之。”
王彪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苏墨点头，“不仅如此，从今日起，四家兵卒混编巡哨，相互监督。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崇眯起眼睛：“苏渠帅，你这主意听起来不错。但……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这个。”
苏墨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啪地拍在桌上。
玉佩翠绿，上刻“陈”字。
陈楚的随身信物！
三人同时站起，脸色剧变。
“陈大帅临终前，将此物交于我。”苏墨缓缓道，“他说，若义军分裂，见此玉佩如见他本人。诸位，都是跟过大帅的人，不会不认吧？”
这是原主记忆里最深处的秘密。陈楚确实给了原主玉佩，但原主胆小，一直不敢拿出来。
现在，苏墨用了。
王彪第一个单膝跪地：“末将……认！”
张裕见状，也赶紧跪下。
李崇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咬牙，缓缓跪下：“李某……认。”
“好。”苏墨收起玉佩，笑容灿烂，“那就这么说定了。粮食今日就分，巡哨今晚开始。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转身走出大堂，陈武和徐文远连忙跟上。
走出县衙，徐文远才压低声音问：“主公，那封信真是从李崇信使身上搜到的？”
苏墨笑了笑：“我诈他的。”
徐文远：“……”
“李崇那种老狐狸，真要通敌，怎么可能留下笔迹证据？”苏墨边走边说，“我就是赌他做贼心虚，赌王彪和张裕不是铁板一块。”
“可玉佩……”
“玉佩是真的。”苏墨道，“但陈楚给原主的时候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望向城外连绵的雍军营帐。
七天粮食。三万残兵。五万敌军。
还有三个各怀鬼胎的“同僚”。
这局怎么破？
【叮！】
一个清脆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绝境，符合系统激活条件。】
【‘天命争霸系统’正在绑定……10%……50%……99%……】
苏墨瞳孔一缩。
系统？！
【绑定成功！欢迎宿主使用本系统。】
【鉴于宿主开局环境恶劣，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立即领取？】
苏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领取。”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
【恭喜宿主获得：武将召唤卡×1、兵力卡（三千刀盾兵）×1、粮食卡（十万石）×1、战马卡（五百匹）×1、传承卡（龙且属性面板及技能）×1】
【是否立即使用武将召唤卡？】
苏墨心跳加速。
“使用！”
【正在召唤……召唤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绝世猛将——杨再兴！】
【杨再兴正在赶来，预计一炷香后抵达。】
苏墨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徐先生。”
“在。”
“回去准备一下。”苏墨转身，笑容温和依旧，但眼里有了光，“我们有客人要来了。”
徐文远茫然：“客人？什么客人？”
“一个能帮我们杀出去的人。”
苏墨看向城外，仿佛已经看到千军万马中，那一骑白马银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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