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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古勒斯接着说:「我顺势把莱斯特兰奇家框进来,晚宴上,我会做出回应,理由站得住。」奥赖恩盯着他:「站得住?」
雷古勒斯点头。
奥赖恩不再追问。
雷古勒斯说站得住,那就是站得住。
书房安静了一会儿。
雷古勒斯也沉默了会儿,然後接着说,语气没什麽变化:「晚宴上,我会用黑暗启迪的力量。」
奥赖恩呼吸急了一下,又恢复。
「会让它看起来像在侵蚀我,」雷古勒斯说:「但我收得住。」
奥赖恩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黑暗启迪,伏地魔送来的东西。
他知道雷古勒斯怎麽处理的,之前就谈过,大脑封闭术,精神技巧,隔离区,可控的研究。
雷古勒斯当时说没问题,他信了。
现在雷古勒斯说要把它放出来,在晚宴上,在所有人面前,让那股力量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没问题?」奥赖恩声音低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雷古勒斯点头。
奥赖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只说了句:「你自己决定。」
雷古勒斯嗯了一声。
雷古勒斯知道父亲为什麽问那一句,也知道父亲为什麽只问一句。
他和奥赖恩之间的关系,不只是父子,还是同盟。
同盟之间需要信息对等。
法国的事,邓布利多的介入,勒梅的指点,这些必须告诉父亲,要让父亲知道局势的全貌。
邓布利多已经在他的道路上投了资源,勒梅的指点是那条路上的道标。
奥赖恩作为布莱克家主,需要知道这些,才能对整体局势做出准确的判断。
黑暗启迪也一样,别人可以瞒着,也该瞒着。
消息会传出去,必然会被伏地魔那边听到。
他要的就是传出去,布莱克家的继承人正在被黑暗启迪影响,正在往那条路上走,正在成为伏地魔期待看到的样子。
贝拉不会知道他是主动用的,伏地魔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这不重要,他会看到他用了。
但父亲该知道。
如果他不提前告诉奥赖恩,奥赖恩在晚宴上亲眼看到他被侵蚀的状态,会怎麽想?
以奥赖恩的性子,他不会当场失态,但他会形成一个判断,雷古勒斯是不是真的被黑暗启迪影响了?
这个判断一旦形成,父子之间的信任就会裂一条缝。
奥赖恩当然会信他,但奥赖恩也会看到证据。
亲眼看到的东西,会在心里留下印记,以後每次想起来都会动摇一次。
所以必须在这间书房里,提前把这条缝填上。
但雷古勒斯没打算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
奥赖恩不知道参宿五,不知道他的精神防护已经到了什麽程度。
但奥赖恩知道他不会乱来。
所以具体怎麽做,怎麽演,怎麽收,他没说。
那是晚宴上的事,该沟通的沟通了,该交的底交了,剩下的他自己来。
这是父子之间不用说出口的默契。
奥赖恩语气比刚才松了一点:「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喂养它?」
雷古勒斯看着父亲,点头:「是。
,庇护混血,对抗贝拉,拉莱斯特兰奇下水,在晚宴上用黑暗启迪的力量,这些确实都是在喂养灵魂。
但不全是,还有参宿六。
点亮它需要的条件和喂养灵魂高度重合,向外施加影响,展露锋芒,让自身的存在被更大的世界感知。
这两件事在做法上重合了。
一个要往外推,一个也要往外推,一个需要施加影响,一个也需要施加影响。
所以不必分开说,理由已经够充份了。
还有黑暗启迪本身。
尼可·勒梅在法国说的是守护神,是光,是灵魂吃那些明亮的东西。
但雷古勒斯当时就想过,标准答案不一定是唯一答案。
灵魂能吃光,那能不能也吃暗?
那些黑暗的,毁灭的,让秩序崩塌的东西,那些愤怒的瞬间,杀意涌起的时刻,对毁灭的冷酷指令。
如果这些也能变成养份,会是什麽结果?
它们一起吃,灵魂会变成什麽?
创造与毁灭可以是循环,光明与黑暗就一定是对立的吗?
这个问题他到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晚宴上他要做的事,本身就是一次验证。
把黑暗启迪的力量放出来,在守护神的对面,在灵魂的另一端,看看那些东西进去之後,灵魂会怎麽反应。
光的那一面有星空鸢,暗的那一面会有什麽,他还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这些想法奥赖恩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没用,那是他自己的路。
但他说的那些,奥赖恩听懂了就够了。
父亲会明白他为什麽这麽做,布下这个局,冲着贝拉去,把莱斯特兰奇框进来,在晚宴上演一出戏。
每一步都有它的位置。
奥赖恩喝了口茶,杯子在桌面上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
他没再问了。
雷古勒斯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件事。」
他从袍子内袋里取出一根羽毛。
金红色,根部深红,越往尖端颜色越亮,最末梢是流动的橙金,像一小簇被凝固住的火焰。
它躺在雷古勒斯掌心里,带着微弱的温度。
握住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缓慢的起伏,像握住一个正在呼吸的东西。
「福克斯的尾羽,邓布利多的凤凰。」
奥赖恩的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
「最坏情况的保险,只能带我一个人走。」
奥赖恩点了一下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真到了最坏的情况,雷古勒斯能脱身就够了。
父子俩同时沉默了,都在想同一件事。
凤凰火焰在莱斯特兰奇庄园炸开,那道光会被所有人看见。
那是邓布利多的标记,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显眼的符号。
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用凤凰火焰脱身,这意味着布莱克家和邓布利多之间的隐秘关系被摆上台面口而那个最坏的情况,只有一个。
雷古勒斯把凤凰尾羽收回内袋:「不到最後一刻,不会用。
6「6
奥赖恩再点一下头,没说什麽。
他知道这只是保险,但他不认为事情会走到那一步。
没道理。
打贝拉而已,就算打死了,又怎样?
贝拉死了,伏地魔会不高兴,会需要交代,但不会为了她和布莱克家翻脸。
区区一个贝拉,抵不过一个完整的站在伏地魔阵营里的布莱克家,远远抵不过。
更何况贝拉在伏地魔那儿的份量,有一大半是布莱克这个姓氏给的。
忠诚?
忠诚值几个金加隆?
布莱克家也可以忠诚。
而且,伏地魔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但保险就是保险,存在的意义就是万一。
该说的说完了。
奥赖恩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响,走到窗边。
窗外是格里莫广场的夜色,冬天的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背对着书桌,背对着两个儿子。
过了许久。
「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去做你想做的,」奥赖恩视线还落在窗外:「家里不用担心。」
布莱克家在魔法界的根基,不是一场晚宴,一次冲突,或一个选择能动摇的。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布莱克家依然是布莱克家。
威森加摩的席位还在,产业还在,几百年积累的政治资本还在,几代联姻铺出去的人脉还在。
这些东西不管谁赢,都需要。
布莱克家几百年,经历过多少次魔法界的动荡,不是每次都站队正确。
伏地魔赢了,需要布莱克家的纯血招牌和传承来撑起他那个新秩序的门面。
邓布利多赢了,需要布莱克家在纯血圈子里的影响力来稳住战後局面。
布莱克家只要自己不崩,两边都有路走。
但奥赖恩也清楚,这根羽毛如果暴露,布莱克家在伏地魔那边的位置会被动摇。
那大不了切割。
雷古勒斯被家族除名,和布莱克家划清界限,这套操作纯血家族做了几百年,熟得很。
小天狼星将来迟早要走的路,提前让雷古勒斯走一遍而已。
而且就算走到那一步,也不是终局。
奥赖恩心里想的很明白,只要雷古勒斯还在,布莱克家就不会断。
这个儿子的天赋,他的能力,他对魔法的理解,他走的那条路,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除名就消失。
就算布莱克家这栋老宅哪天真的塌了,被伏地魔清算,被纯血圈子孤立,被魔法部针对,连布莱克的姓氏都被摘掉。
但布莱克的力量不会掉。
等风头过去,等局势变化,等雷古勒斯真正长成他该有的样子,到那时候,布莱克家会比现在更强。
这不是什麽悲壮的赌注,只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判断。
他无比相信。
雷古勒斯在父亲身边,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都看着外面。
「放心,父亲。「雷古勒斯说。
奥赖恩转过身,面对他。
他看着雷古勒斯的脸,看了几眼,然後伸出手,按在他肩膀上。
手掌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肩膀的宽度和硬度,然後嘴角往上牵了一点。
「长高了。」
雷古勒斯也笑了一下。
奥赖恩收回手,走回书桌後面坐下。
他看了一眼还定在椅子上的小天狼星,又看了一眼雷古勒斯,下巴往小天狼星那边擡了擡。
「把他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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