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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靠在沙发上，看着玄关处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黑色的长条包装盒。陈知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
今晚这叫什么事。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把昏暗的客厅照出一小片光晕。
陈知瞥了一眼，是微信群【404父子群】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想接电话，但群里的邀请响个不停，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陈知叹了口气，滑开接听键。
“卧槽！！！”
陈知赶紧把手机拿远。
“陈知！你特么就是今天晚上那个十九岁，身价一百五十亿的深空科技创始人？！”
郭洋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直播里看到你拄着拐杖走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哪个跟你长得像的倒霉蛋，结果你一开口，给老子吓了一跳！”
陈知有些头疼。
“大半夜的，你招魂呢？”
“你别打岔！”屏幕画面一阵晃动，李子聪和张天杨的脸也挤进了镜头。
宿舍里三个人穿着大裤衩，正挤在一个手机屏幕前，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陈知。
“知哥，我人傻了。”李子聪咽了口唾沫，“你身价一百五十亿美金？你之前天天在寝室蹭我的华子抽？你良心不会痛吗？之前你夜不归宿，我们还以为你被光华的富婆包养了，合着你特么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资本家啊！”
张天杨语气幽幽。
“上个月你过生日，我们三个凑钱去西门外给你买了个19.9的劣质小蛋糕。”
“你当时吃得津津有味，还说那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陈知，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的屈才了。”张天杨叹了口气，“那个19.9的蛋糕，我当时还觉得买贵了。现在想想，那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一笔风险投资。”
陈知看着屏幕里这三个活宝，原本烦躁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点。
“一码归一码。”陈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资本市场的钱那是数字，咱们404的父子情深可是无价的。”
“滚你大爷的！”
郭洋破口大骂，随后画风一转，语气变得媚。
“义父！”
郭洋搓着手，嘿嘿直笑。
“义父，3999的手机给我留一台啊！我刚才在被窝里抢了半天，毛都没抢到！”
李子聪一把推开郭洋的脸。
“去去去，你那破手速抢什么手机。”李子聪看着陈知，“知哥，我也要一台。我今天看发布会直播了，那MOSS太顶了，我这苹果瞬间就不香了。”
陈知看着他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没忍住乐出了声。
“瞧你们那点出息。”陈知哼了一声，“一人一台，过几天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义父万岁！”
寝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郭洋还在那边嚷嚷着等陈知回学校要让他请客吃大餐，陈知敷衍了几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过之后，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陈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刚才和室友插科打诨的几分钟，短暂地掩盖了那些破事。
现在安静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又全涌了上来。
发布会的成功在他意料之中。
MOSS的降维打击，魅族的硬件底子，加上3999的交个朋友价，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市面上根本没有对手。
深空科技的估值绝对会迎来一波暴涨。
一年千亿美金的对赌协议，算是有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开局。
但感情上的烂摊子，却比商战难搞一百倍。
裴凝雪跑路了，退了股份，搬空了东西，扬言要出国，虽然陈知用苦肉计把她留在了北大，但两人现在的关系形如水火。
林晚晚今天彻底爆发了，那个从小到大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第一次用那种陌生的态度看着他。
李知意最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却还是默默地收拾残局，甚至主动离开给他留出空间。
陈知伸手捏了捏眉心。
重活一世，他能在资本市场里呼风唤雨。
但在对付女人这方面，似乎并没有比上辈子强多少。
陈知刚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银行。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XXXX的信用卡副卡，于8月15日23:45分消费人民币285,000元。】
陈知愣住了。
他名下只有一张副卡。
那张卡在裴凝雪手里。
自从江城那晚不辞而别后，裴凝雪就再也没用过这张卡，甚至连深空科技的期权都退了，摆出一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的架势。
现在大半夜的，跑去SKP刷了二十八万五？
SKP晚上十点就关门了，这明显是让商场专门为她开了绿灯，或者是直接让专柜把东西送到家里去挑的。
裴大小姐的排场一向很大。
陈知盯着那条短信，突然笑了。
这女人。
说到底还是个傲娇。
刷他的卡，就说明她还在关注他，甚至可能全程看了今晚的发布会。
这笔消费，更像是一种发泄，一种变相的“查岗”。
陈知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一大半。
只要还愿意花他的钱，这事就还有救。
真要是心如死灰，她连这张卡看都不会看一眼。
陈知点开微信，找到那个被拉黑的头像，试着发了个标点符号过去。
红色感叹号。
还在黑名单里躺着。
陈知也不恼。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左腿的石膏确实很重，走起路来有些费劲。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玄关，把林晚晚买的那个碳纤维拐杖拆开。
入手很轻，质感极好。
陈知把拐杖撑在腋下，试着走了两步。
他转头看着窗外的京城夜景。
商战才刚刚开始，后院的火也得慢慢灭。
急不得。
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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