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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急诊科的早高峰刚过。候诊大厅里的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患者坐在椅子上等着叫号。
护士站的呼叫器时不时响两声，比起早上的人声鼎沸，总算安静了不少。
周成坐在诊室里，刚送走一个急性肠胃炎的患者，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水。
赵晓和王子豪两个规培生坐在他对面，正低着头整理上午接诊的病历。
方航辞职的事，在科室里掀起了两天的波澜，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大家依旧按部就班地上班、交班、接诊、抢救，日子过得忙碌又平淡。
这几天，周成依旧按部就班地带着两个学生查房，偶尔做一个门诊。
“周老师，这个患者的腹痛，我总觉得不只是单纯的慢性胃炎，他的压痛位置在右上腹，墨菲征虽然是阴性，但会不会是不典型的胆囊炎？”
王子豪拿着一本病历，凑到周成面前，一脸认真地问。
周成接过病历翻了翻，看了患者的化验单和腹部彩超报告，点了点头。
“你这个怀疑是对的。很多老年患者的胆囊炎，症状不典型，不会有明显的墨菲征阳性，只会表现为上腹部隐痛、胃部不适。这个患者虽然彩超没报胆囊结石，但是胆囊壁有增厚毛糙，你再给他开一个肝胆胰脾的增强CT，再复查一下炎症指标，别漏了。”
王子豪恍然大悟，连忙拿着笔记了下来：“我就说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样，谢谢周老师。”
“急诊看病，不能只看报告，也不能被患者的主诉带偏，要多留个心眼，多问几个为什么。”
周成笑着叮嘱了一句，两个学生连忙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紧接着，预检台的护士小张就快步跑了进来，对着周成喊：“周医生，120送过来个外国患者，非洲来的，说吃了辣椒之后呼吸困难、胃疼，您赶紧过来看看！”
周成眉头微微一皱，立刻站起身，拿起听诊器就往抢救室走。
赵晓和王子豪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小跑着跟在后面。
……
抢救室的一号床围了两个人。
一个是皮肤黝黑的外国男性，看着三十岁左右，正坐在平车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时不时捂着肚子皱一下眉，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英语。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中国男生，是他的朋友，正一脸焦急地安抚着他，看到周成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医生，您快看看他！”男生语气很急，“他是来我们学校交流的留学生，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吃川菜，他吃了几口小米辣，没过多久就说胃里烧得慌，像火烧一样，然后就开始喘不上气，浑身冒汗，我看着不对劲，赶紧打了120。”
周成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平车边，先用英语跟患者打了声招呼，简单问了两句病史。
患者叫卡姆，来自尼日利亚，来中国三个月。
既往没有心脏病、哮喘、胃病病史，没有药物过敏史。
今天除了吃川菜，没吃别的特殊东西，也没有喝酒。
问完病史，周成示意赵晓和王子豪先给患者做基础查体。
赵晓立刻上前，把听诊器放在患者的胸口，仔细听了双肺的呼吸音，前前后后听了一分钟，抬头对着周成摇了摇头。
“周老师，双肺呼吸音清，没有明显的哮鸣音，也没有湿啰音，气道是通畅的。”
王子豪则给患者量了血压和心率。
“心率102次/分，呼吸24次/分，血压125/80mmHg，人意识清楚，能正常对答，虽然喘，但是说话逻辑没问题，就是中文不太好，只能说简单的单词。”
周成点了点头，自己又上前给患者做了一遍查体，结果和两个学生说的一样。
患者虽然看着喘，大汗淋漓，但是气道通畅，双肺没有哮鸣音。
循环稳定，口唇和甲床也没有紫绀，完全不像重症哮喘、心衰或者气道异物的表现。
更像是过度通气的状态！
“先给患者接个指脉氧，测一下血氧饱和度。”
周成吩咐了一句，王子豪立刻拿起旁边的移动指脉氧仪，把指夹夹在了患者的食指上。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个学生直接愣住了。
指脉氧仪的屏幕闪了半天，死活跳不出稳定的数值。
屏幕上的波形乱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跳出一个数字，居然只有62%！
紧接着又跳到71%，在60%到70%之间来回飘，根本稳不住。
“什么情况？”
王子豪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机器坏了吧？这数值也太低了，真要是血氧60%，人早就紫绀昏迷了，怎么可能还好好坐着？”
赵晓也皱起了眉，伸手把指脉氧的指夹拿了下来，夹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几乎是瞬间，指脉氧仪的屏幕上就跳出了稳定的数值：心率78次/分，血氧饱和度99%，波形平稳规律，一点问题都没有。
“机器没坏啊。”
赵晓把指夹拿下来，又重新夹在了患者的另一只手上，反复调整了指夹的位置，确保夹得严严实实。
可屏幕上的数值依旧在65%到75%之间来回飘，最高也没超过80%，始终上不去90%。
“换一个指脉氧仪试试。”
周成开口，王子豪立刻跑出去，从护士站拿了另一个全新的移动指脉氧仪过来。
开机之后，给患者夹上，结果还是一样，血氧数值始终在80%左右徘徊，死活上不去。
两个学生瞬间慌了。
虽然患者看着状态还行，可血氧饱和度上不去，这是实打实的低氧血症，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赵晓立刻拿过吸氧管，给患者戴上了鼻导管吸氧，流量开到了5L/min。
王子豪则快速推来了床边的心电图监护仪，准备给患者接上持续监护。
“周老师，患者血氧一直上不去，要不要请呼吸科会诊？会不会是隐匿性的哮喘发作？”
赵晓一脸紧张地问。
“先别急，接好监护仪，看看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是多少。”
周成摆了摆手，语气很平静，眼睛始终盯着患者的状态，没有丝毫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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