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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皱了皱眉头。陈曦也回头看了眼周成，“师兄，怎么办？”
周成缓缓道：“按照我们的节奏来，太快了容易漏诊，外面有危重的患者，分诊护士会让他们走绿色通道。”
“好的。”
看到周成这么淡定，陈曦和李阳也没在意，继续忙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
王建国今年五十六岁，慢性咳嗽已经缠了他快两年。
从去年春天开始，咳嗽毫无征兆地找上门来。
起初他以为只是简单的感冒后遗症，吃了几瓶止咳糖浆，症状却丝毫没有缓解。
后来咳嗽愈发频繁，尤其到了夜晚，一躺下就咳得无法入睡。
这两年里，他跑遍了京华市大大小小的医院，呼吸科的专家看了不下十个，CT 做了五六次。
肺功能、过敏原检测也都查了个遍，可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未见明显异常”。
医生开的药换了一茬又一茬，从普通的止咳糖浆到进口的抗过敏药，再到吸入式激素，甚至连苦得难以下咽的中药都喝了三个多月，可这咳嗽就像扎了根的野草，怎么也除不掉。
前几天降温，咳嗽突然加重，夜里咳得直喘。
家里人看着心疼，劝他再去医院试试，实在不行就住院做全面检查。
王建国一早就来到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
他知道急诊通常接诊急症，但呼吸科门诊人太多了，要等大半天，便想着先让急诊医生开张住院证。
他以前也是这样操作的，都已经习惯如此了。
分诊台护士问明情况后给王建国挂了号。
只不过，今天急诊门诊医生看病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他很早就过来了，拿到的是三号，但还没轮到他。
后面已经有不耐烦的人在开始吵吵了。
“三号进来吧。”
终于轮到王建国了，他刚走进诊室，便看到里面坐着一位年轻医生，旁边还站着两个更年轻的医生，瞧着像是实习生。
年轻医生开始询问他的病情。
王建国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道：“医生，我咳嗽快两年了，到处看都没看好，这几天又加重了，你给我开个住院证吧，我想住院好好查一查。”
他原以为对方会像之前遇到的急诊医生那样，问两句就开单子，没想到对方没接他的话，反而拿起病历本仔细翻看起来，一边翻一边追问：“叔，您这咳嗽是白天重还是晚上重？有没有痰？痰是什么颜色的？”
“晚上重，没痰，就是干咳，有时候咳得厉害还喘。” 王建国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周成又问：“您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这些基础病？平时吃什么药？”
“有高血压，吃了五年了，药名记不太清了，好像叫什么普利，白色的药片。” 王建国努力回忆着。
“是依那普利还是培哚普利？” 周成追问得格外细致。
“好像是培哚普利。” 王建国愈发急躁，“医生，你别问这么多了，赶紧给我开住院证吧，我这咳嗽实在扛不住了。”
周成却放下病历本，看着王建国认真地说：“叔，您先别着急。”
“我看了您之前的检查报告，肺部没有明显问题，也没有感染迹象，不符合急诊住院标准，没法给您开急诊住院证。”
“如果您想住院，得去呼吸科挂专家号，让专科医生评估后再开住院证。”
这话瞬间点燃了王建国的火气：“不符合标准？之前我来急诊，别的医生都给我开了！我咳了两年了，还不算重？你是不是嫌麻烦不想给我开？”
周成没有生气，语气依旧平淡：“我不是嫌麻烦。您的咳嗽虽然持续时间长，但不是急性发作，确实不符合急诊住院标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注意到您一直在吃培哚普利，这药属于 ACEI 类降压药，有些患者服用后会出现干咳的副作用，您之前跟医生提过停药试试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副作用？之前的医生从没说过啊！他们都让我查肺，没人说咳嗽跟降压药有关系。”
“ACEI 类药物会导致干咳，尤其是长期服用的患者。” 周成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了两行字，“您的咳嗽不一定是呼吸科的问题，也可能是心血管药物的副作用，建议您去心内科看看，让医生帮您调整降压药，说不定咳嗽就能缓解了。”
王建国看着纸上的字，心里又气又疑：“你一个急诊医生，还管心血管的事？我看了那么多呼吸科专家都没说跟降压药有关，你凭什么这么断定？”
周成没有辩解，只是把病历递给王建国。
王建国气得拿起病历本就走，嘴里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
“什么年轻医生，连住院证都不敢开，还瞎给建议。”
等他住进医院，一定要去投诉这个年轻医生！
走出急诊科大厅，王建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病历本，又有些犹豫了。
反正心内科就在呼吸科的隔壁，不如去问问？
咬咬牙，王建国去挂号处挂了心内科的专家号。
专家号就诊的人多，他等了一上午才叫到号。
走进心内科诊室，王建国把自己的情况跟老专家说了一遍。
老专家头发花白，戴着老花眼镜，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年轻医生，看起来就比急诊科的医生要靠谱一些。
还没来得及提周成的建议，老专家翻完他的病历，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在吃 ACEI 类降压药？”
王建国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是啊，您怎么知道？”
“你这咳嗽，很可能是这药的副作用。” 老专家解释道，“ACEI 类药物会导致部分患者出现干咳，发生率大概在 10%-20%，你吃了这么多年，时间也不短了。你先把这类的降压药停了，换成缬沙坦，一周后再来复查，咳嗽应该会有缓解。”
王建国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专家说的话，竟然跟急诊那位年轻医生说得一模一样！
他咳了两年，看了那么多医生，原来病根不是在肺上，而是因为吃错了降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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