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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航打通了心内科会诊医师的电话。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急诊科吗？我是心内科的住院总陈明，刚接到你们的会诊请求，患者情况怎么样？”
“陈老师您好！患者是六十多岁男性，主诉胸闷，刚做了胸部CT，确诊是心包积液，量中等偏多，血压 95/60mmHg，心率98次/分，有冠心病基础病史。”
“我们想问问心内科有没有空床，能不能收住院，可能需要做心包穿刺了。”
方航连忙把患者情况说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明的声音带着歉意：“抱歉，方医生，心内科现在床位全满了，连走廊加床都排到明天了，实在收不了。”
“不过你们的判断很对，患者积液量不少，还伴有血压下降，随时可能发生心包压塞，不能等。”
方航听到这话，皱眉道：“陈老师，那这病人……”
陈明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建议你们直接在急诊科做心包穿刺引流，先把积液引出来缓解压迫，不然等积液继续增多，风险就太大了。你们尽快准备，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航拿着手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急诊科做心包穿刺？
他连见都没见过几次，自己肯定是不会做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周成：“师弟，心内科陈主任来了，说没床位，让咱们在急诊做穿刺。”
周成听到这话，也皱起眉：“陈主任没说派医生过来协助吗？心包穿刺风险不小啊！”
方航无奈摇摇头：“陈主任说他们科里医生也都在忙手术，抽不开身，让咱们找急诊科能做穿刺的上级医师。”
周成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二点半，他下午不仅要继续上班，还要写投诉的申诉材料，再加上这是方航首诊的患者，自己也不好过多干预。
他想了想，便道：“师兄，你先去找找李老师或者陈老师，问问他们谁能安排穿刺。我到下班时间了，得和中午值班的赵睿去交接班。”
方航点点头：“好，今天李老师在科室，我马上联系他。”
“嗯，那我先下班了。”
说完，周成拿起便服外套，走向护士站，和中午在留观室值班的赵睿交接了留观室的患者情况。
他特意提了句，心包积液的患者可能需要尽快穿刺。
赵睿点点头，他没有和周成多说什么，前天晚上的事情，让他还是有些尴尬的。
周成在值班室换下白大褂，便转身往食堂走。
折腾了一上午，他早就饿了，只想着赶紧吃口饭，然后回出租屋休息，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
下午两点，周成准时回到急诊科。
换好白大褂后，他第一时间就往抢救室走。
他以为经过中午的插曲，心包积液的患者早就做完穿刺，要么稳定下来继续在抢救室待着，要么等心内科床位空出来就转科了。
可推抢救室门一看，患者半卧在床上，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引流管。
床旁心电监护上，患者心率从上午的98次/分，现在上升到了105次/分！
血压稳定在100/60mmHg！
周成愣了一下，转身往留观室走，刚走到护士站，就看到方航坐在电脑前。
他连忙走过去，问道：“师兄，心包穿刺怎么还没做啊？”
方航听到声音，抬起头，无奈道：“中午我找了李老师，他刚从急诊清创手术下来，说准备给患者做穿刺，结果又接到一个脾破裂的急诊手术，直接被推进手术室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李老师让我找陈彪老师，结果护士说陈老师今天休息，根本不在科室。”
“那王主任呢？没找他？”周成追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心包积液的患者拖得越久，风险越大，尤其是老爷子还有冠心病基础。
提到王主任，方航的语气更无奈了：“找了，王主任下午两点多来抢救室看了一眼，他说患者血压和心率比较稳定，看状态还好，暂时不需要穿刺，让再等等心内科的床位，说下午肯定能腾出床位来，到时候转去心内科再做穿刺也不迟。”
周成皱紧眉头：“王主任就这么说的？没看 CT报告？”
他可是清楚王主任一直都在忙于行政上的事情。
或许以前的临床经验很丰富，但是这些年根本就没在临床上继续干了，难免会有些生疏。
方航叹了口气道：“王主任看了CT报告，可他说，积液量不算特别多，患者现在没明显症状，没必要在急诊冒穿刺的风险，还让我多盯着点，有情况再汇报。”
主任都这么说了，方航自然也不能继续要求心包穿刺。
周成没再说话，他转身往抢救室走去。
此时，患者仍然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色比中午稍微要差一些。
周成俯身问道：“大爷，现在感觉怎么样？胸闷有没有加重？”
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还行吧，一点儿闷，就是有点累。”
周成点点头，希望真的如王主任所说，暂时没什么风险，等转去心内科再处理也不迟。
“如果心率和血压有变化，立刻就通知我们。”
周成叮嘱旁边的护士多留意老爷子的情况，有异常立刻通知。
抢救室的护士点点头，她们都是隔段时间就要记录生命体征，基本都是专人专管。
……
回到急诊科留观室。
周成继续接诊门诊送过来的患者。
只不过，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从两点半到三点，再到三点半，心内科那边始终没传来有床位的消息。
方航也去催了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再等等，快了”。
下午四点整，急诊科走廊里的呼叫铃突然响了起来。
是抢救室那边的！
周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抓起听诊器，快步往抢救室跑。
刚跑到门口，就听到护士焦急的喊声：“周医生！快来！患者的血氧饱和度突然掉了！”
他冲过去一看，老爷子双目紧闭，身体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一旁，监护仪上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他的血压从100/60mmHg一路往下掉，短短几十秒就降到了 70/45mmHg。
而心率飙升到 130次/分，血氧饱和度也跌到了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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