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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凡眯起了眼睛。他往前一步。
不偏不倚，正好挡在周恒和苏雅中间。
“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路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周围看热闹的幸存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子疯了？
敢这么跟周少说话？
周恒脸上的微笑，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终于正眼看向路凡。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只，突然跳出来乱叫的猴子。
林若溪看着路凡的背影，非但没担心，反而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她上前一步，挽住路凡的胳膊，对着周恒冷哼一声。
“听到没？让你滚呢。”
苏雅也默默地站到路凡另一边。
虽然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厌恶。
毫不掩饰的厌恶。
周恒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凡。
又将目光，在那两张绝美的脸蛋上，流连了片刻。
有意思。
这样的艺术品，更有收藏的价值。
“看来，今天不是个谈论艺术的好时机。”
他后退一步，彬彬有礼地做了个手势。
“是我唐突了。”
“希望，我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苏雅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她拉了拉路凡的衣袖。
“走吧，别跟苍蝇浪费时间。”
路凡笑了。
他拍了拍苏雅的手，又捏了捏林若溪的脸蛋。
然后，带着两个女人，转身就走。
自始至终，没再看周恒一眼。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
周围的幸存者，自动让开一条路。
看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惋惜，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等着吧。
周少看上的“艺术品”，还从没有能跑掉的。
……
看着三人走远。
周恒脸上的和煦微笑，一点点收敛。
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阴沉。
“噗通！”
一声闷响。
那个卖画的老头，竟吓得直接跪了下来。
对着周恒拼命地磕头。
“周……周少！我错了！我错了！”
周恒没搭理他，而是抬起手，轻轻招了招。
不远处，张龙立刻像条狗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周少！”
他点头哈腰，连头都不敢抬。
“那两件艺术品，我很满意。”
“尤其是冰冷的那一件，有种破碎的美感。”
张龙心中一喜。
“周少喜欢就好！”
“你这次，办得不错。”
周恒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龙顿时受宠若惊，激动得浑身发抖。
“都是周少您有品味！”
“上次那个女大学生，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周恒状似无意地问。
张龙一愣，随即狂喜。
“喜欢！喜欢！周少赏识的艺术品，哪有不好的！”
“赏你了。”
周恒轻描淡写地说道。
“谢谢周少！谢谢周少！”
张龙的脸上，瞬间露出了贪婪和淫邪的笑容。
那个女大学生，他可是惦记好久了。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爽！
太他妈爽了！
跟着周少，就是有肉吃！
“周少……”
张龙谄媚地笑着，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卖画老头。
“那卖假画的老东西，怎么处理？”
周恒转过头，看向那个老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老先生，别紧张。”
“做生意嘛，夸大一点，很正常。”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
张龙却听得心里一寒。
他知道，周少越是这样，就代表他越生气。
“但是……”
果然，周恒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不该，用这么拙劣的东西，来玷污艺术。”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纤尘不染的衣领。
“带他走吧。”
“好好帮他，培养一下艺术细胞。”
张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明白，周少。”
“一定让这位老先生，对艺术，有个全新的认识。”
周恒点了点头，不再看那老头一眼。
转身向着别墅区的方向走去。
张龙走到老头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走吧，老东西。”
“周少，可是很看好你的艺术天分呢。”
老头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被张龙拖着，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
路凡三人，继续往市场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里，气氛越压抑。
交易的东西，也越来越奇怪。
忽然，林若溪的脚步停住了。
前面，几个人围成一圈，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林若溪好奇地探头去看。
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人群中间，跪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很瘦，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年纪不大。
她面前，立着一块硬纸板。
上面用木炭写着一行字。
“求一顿饱饭，什么都愿意做。”
周围几个男人，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嘿，小妹妹，一顿饭就行？”
“我这有两馒头，跟我走，管你今晚也饱饱的！”
女孩低着头，一言不发，身体微微发抖。
林若溪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她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路凡。
“你想干嘛？”
“放开！她们太过分了！”
“然后呢？”
路凡看着她。
“你冲上去，教训他们一顿？”
“你管她一顿饭？”
“明天呢？后天呢？”
路凡松开手，指了指不远处。
另一个角落，一个更瘦弱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眼神空洞。
她的面前，也有一块牌子。
“这个你也管？”
“还有那个，那个，和那个。”
林若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张张麻木的，绝望的脸。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雅轻轻拉了拉林若溪的衣角，摇了摇头。
林若溪的脚步，有些沉重。
她看着自己的手。
干净，温暖，没有一丝污垢。
再想想刚才那个跪在地上的女孩。
如果……
如果没有路凡。
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敢再想下去。
身体，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不。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阵刺痛传来。
这种把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
太糟糕了！
力量……我需要能保护别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发！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的感觉，突然从她的心脏处炸开！
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
“怎么了？”
苏雅扶住了她。
“没事。”
林若溪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路凡没再看那女孩一眼。
“走了。”
林若溪和苏雅看着那残酷的一幕，再看看路凡的背影。
最后，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路凡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圣母心？
在末世是最没用的玩意儿。
不让你亲眼看看地狱，你怎么知道天堂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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