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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货两讫，年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看田恬湉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尊行走的财神。“梨涡老师，不，梨涡姐！以后你就是我亲姐！”他搓着手，跟在田恬湉身后，一起走出了声工场的大门，“这歌一发，我保证，整个语音厅都得为我沸腾！”
田恬湉把手机揣回兜里，态度不咸不淡：“合作愉快。”
五十万到手，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何止是愉快，简直是太愉快了！”年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正想再吹几句彩虹屁，兜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板。
年的表情瞬间从得意洋洋切换到严肃，他赶紧划开接听键，恭恭敬敬地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焦急万分，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音量：“出大事了！年！梨涡在你身边吗？”
这音量大得，连旁边的田恬湉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过去。
年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瞥了田恬扠一眼，赶紧回道：“在，在的，老板，梨涡老师就在我旁边。出什么事了？”
“蓝鲸要完了！”老板来财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之前豹猫那个平台的事你还记得吧？上面开始严查，我们这种小平台全都要被一刀切！服务器说不定明天就关！”
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蓝鲸要完了？
那他们热度厅怎么办？他们这几十号主播怎么办？他这个厅管怎么办？
田恬湉站在一旁，把那几句话听得真真切切。
平台要倒闭？
她刚到账的五十万还没捂热乎，饭碗就要被砸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来财财还在飞快地说着：“总公会那边刚开了紧急会议，提了个方案，让我们的人先全部撤出来，去番音临时开个厅过渡一下！”
“番音？”年喃喃自语。
那可是国内最大的语音平台，流量和用户量是蓝鲸这种小作坊的几十上百倍。
“对！番音！”来财财的语速极快，“但是，这只是暂时的！总公会在番音有自己的直营大厅，我们的人要想进去，必须全部重新参加考核！考核不过的，公会直接解约，当场开除！”
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全部重新考核？
开除？
这跟直接宣布大部分人要失业有什么区别？
“我……我明白了老板。”年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你明白个屁！”来财财在那头骂道，“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消息发到热度排档群里！安抚好主播的情绪！特别是梨涡！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留住！她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年举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田恬湉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平静地问：“平台要关，所有人去番音重新考核？”
年猛地回过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田恬湉的胳膊：“梨涡老师，你都听到了？老板说……老板说……”
“我听到了。”田恬湉抽回自己的手臂，“所以，现在怎么办？”
“我……我得先发通知。”年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点开那个几十人的“热度排档群”，颤抖着手指开始打字。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段冰冷的通知发了出去。
R.年：【@全体成员 紧急通知：因平台政策原因，蓝鲸平台即将关停。总公会决定，所有主播将暂时转移至番音平台。后续想加入总公会番音主厅的主播，需重新参加考核，具体考核标准另行通知。】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平静的群里炸开了锅。
原本安静的群聊，在沉寂了十几秒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R.可可：“？？？什么意思？蓝鲸要倒闭了？我没看错吧？”
R.馨月：“去番音？还要重新考核？考核不过怎么办啊？”
R.蓝齐：“卧槽！真的假的？番音可是大平台啊！流量肯定比蓝鲸大多了吧？”
R.恩妮：“可是番音的大主播那么多，我们过去能有活路吗？还要考核……我唱歌那么难听，肯定过不了。”
R.清久：“呵，换个地方打工罢了。不过这考核，怕不是要刷掉一大半人哦。”
R.烟雨：“我的天……我那几个大哥都在蓝鲸，他们会跟我去番音吗？去了新平台，一切都要从头再来啊。”
群里几百号人，哀嚎的，担忧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屏幕上的消息滚动得快到根本看不过来。
一片混乱中，一条消息显得格外冷静。
R.无悔：“是个机会。”
短短四个字，让群里的喧嚣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更大的恐慌和争论爆发了。
“机会？无悔哥你开玩笑吧？这叫失业危机！”
“就是啊，万一考不过，连饭碗都没了！”
年看着群里彻底失控的场面，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打字试图安抚众人，但他的解释很快就被更多的质疑声淹没。
田恬湉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对别人来说是灭顶之灾，对她而言，确实算不上坏事。
小池塘养不出大鱼。
蓝鲸这种小平台，天花板太低了。
换到番音那样真正的流量聚集地，才有更广阔的天地。
至于考核？
那不过是一道筛子，筛掉那些没实力、混日子的罢了。
对她来说，那不是门槛，是台阶。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无悔。
【对你来说，是好事。】
【对你来说，也是】
田恬湉看完，回复完，只是默默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她抬起头，看着旁边焦头烂额，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这下要散伙了”的年，淡淡地开口。
“散不了。”
年猛地一愣，看向她。
“这是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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