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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要来人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魔宫。彩虹屋里，孩子们正在学画彩虹，月涟漪在教小清怎么调出最漂亮的紫色，血屠蹲在墙角研究新点心。他打算做会发光的饼饵，虽然失败了三次，把灶房熏得黑乎乎一片。
影煞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那卷金边玉简的抄本。
“温姑娘，”他把玉简递给温语，“仙界要来人，说是……道德考察。”
温语接过玉简看了看，眨眨眼：“道德考察？考察什么？”
“考察魔宫是否违背天道人伦。”影煞顿了顿，“按文书上的说法，他们觉得魔宫近来行事‘有异’，特来‘评估’。”
一旁的血屠听了，嗤笑一声：“那群假正经，管得倒宽！”
月涟漪放下调色盘，眉头微蹙：“清虚道长……我听说过此人，最是古板严苛。他若来，怕是会鸡蛋里挑骨头。”
温语把玉简卷好，还给萧墨，笑了：“来得正好呀。”
众人都看她。
“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幼儿园，”温语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孩子们多开心，看看魔宫的‘不伦’是什么样子。”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里追逐嬉戏的孩子们：“说不定他们看了，也会觉得这样挺好的呢？”
月涟漪失笑：“温姑娘，你也太乐观了。那些仙界的人，看我们魔修从来都是凶神恶煞之辈的。”
“那就把标签摘掉嘛。”温语转身，笑容灿烂，“咱们又没做坏事，孩子们开心，大人们也开心，这有什么好怕的？”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晏如晦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墨色暗纹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随意。
可他一出现，院里顿时安静了孩子们都认得这位“看起来很凶的叔叔”，一个个缩着小脑袋不敢出声。
晏如晦扫了眼院里，目光落在温语身上。
“你都知道了？”他问。
温语点头，笑眯眯道：“知道啦。尊上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彩虹屋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让孩子们好好表现！”
晏如晦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似乎从不害怕。”
温语一愣：“害怕什么？”
“仙界来人，”晏如晦眸色深深，“那些长老们都紧张得很，你却笑得出来。”
温语想了想，认真道：“因为妈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有家在，怕什么？”
她说这话时，眼睛清澈透亮，像秋日里最干净的湖水。
晏如晦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院里的孩子们都开始偷偷探头看，久到月涟漪和血屠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后，他极轻地吐出一句：
“……随你。”
说完，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像在躲什么。
温语眨眨眼，忽然注意到，尊上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她正想仔细看看，晏如晦已经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温妈妈，”小清拽拽她衣角，“那个尊上……耳朵红红的。”
小石头凑过来：“是不是生病了呀？”
【叮！——晏如晦当前好感度：0。恭喜宿主好感度超越百分之90的人！】
温语噗嗤笑出声，揉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不是生病，是害羞啦。”
“害羞是什么？”铁柱问。
“害羞就是……”温语想了想，“就是心里高兴，又不好意思说。”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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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主殿。
晏如晦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份文书，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因为妈妈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有家在，怕什么？”
他烦躁地放下文书，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皎洁，洒在魔宫的屋檐上。远处那屋里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温语的身影在窗前晃动，大概是在收拾东西。
家……
魔宫什么时候有过“家”？
这里从来只有弱肉强食，只有冰冷规矩，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和争夺。
可现在……
他想起魔宫这群人，好像冰冷的宫殿也有了温度，自己的心境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晏如晦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他走回案前，重新拿起文书，强迫自己看进去。
可看了两行，又放下。
袖子里那本复刻的家庭影册不知何时滑了出来，摊开在案上。最新一页，是今日午后的画面。
温语蹲在地上给铁柱包扎伤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
晏如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案下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各色丝线，还有几根玉针，这是前些天让暗影去凡间集市买的，说是……要给战甲绣加固符文。
当然，这是借口。
他拈起一根针，试着穿线。
试了三次才成功。
然后，捏着针，对着桌上铺着的一块墨色绸布，笨拙地戳下去。
第一针，歪了。
第二针，线打结了。
第三针，扎到了手指。
晏如晦盯着指尖渗出的血珠，眉头皱得死紧。
他堂堂魔尊，执剑可斩山河，握笔可定生死，现在却败在一根针上？
他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针尖穿透绸布，带出一缕线。
虽然针脚歪歪扭扭，虽然线松一处紧一处，虽然绣出来的图案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但至少，是一针。
殿外，暗点透过门缝偷偷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头，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尊上……
在绣花？
暗卫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值夜值傻了。
殿内，晏如晦浑然不觉。他捏着针，一针一针，绣得认真无比。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窗外秋风轻拂，送来远处彩虹屋隐约的笑语。
这一夜，魔宫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针线穿过绸布的细微声响，能听见某个魔尊极轻极轻的、带着别扭的嘟囔：
“这玩意儿……怎么比练剑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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