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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宝塔阁,宁晚的心中仍是五味杂陈。她极度不喜欢那种将人类当做某些动物饲养在笼中的地方,如青楼,如鹂鸟市场。
诚然,每个地域都在暗暗进行着这类交易,但将他们当做一件展品关在笼中供富人们赏玩买卖,这样的耻辱感可能更深。
但又细想,这些美人又是从哪来的呢?
他们皮肤白皙,并不像是干粗活干惯了的人。
所以,不能细想。
宁晚的小凤师父曾抵眉说:“一切事情,不听,不看,不想,就这么远离尘嚣,做一个傻子,你就可以活得很快乐,很自在。而聪明人,总是活的很清醒,所以他们大多终身伴随着痛苦。”
她觉得小凤师傅说的极有哲理,莫名的信任她的话术。
阿努奇等人改了回去的路线,宁晚发现了,便问了一嘴,于是他说:“这一条路能看到更多的风景。”
他的脸莫名绷直,神态严肃极了。
至于什么风景,来来回回不就是绿洲与沙漠的衔接,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垂着眉,又一次望向了腕上的凤凰金镯,腕间有些温热,但这些都无份大雅。
她抚上了凤凰的尾羽,然后,就发现摸了尾羽的手上沾了些泥土。
宁晚心中有些惊异,这时细看,才发现凤凰的羽毛间都被填了些干泥,但不易被发现。
一件售卖的商品,就应该干干净净的摆在货架上,迎接买它的主人。可是这个金镯,羽部有干泥,用手细细摸,就能在内部摸到凹槽。
这是一件二手品,二手品又从哪来的?毫无疑问,土里……现代社会中,总有一些人会买古着衣服,某些古着衣服被称之为厨余垃圾,因为他们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想到此处宁晚忍不住手上发毛。她带了死人手腕上的镯器。一有这个想法,她的心便不安生了。
感觉一股痒意自手腕处蔓延开来。
在这样令人发毛的感触下,宁晚极快的将凤凰金镯摘了下来,但她又舍不得丢,无他,凤凰金镯的样式确实非常符合她的审美,他想着等回去就照着这个样式再打一副金镯就是了。
于是将凤凰金镯丢进了储物袋当中。
这边阿努奇似乎发现了宁晚的心不在焉,有意无意就与宁晚交谈一番。
类似于安倍城如今如何如何,将来又要如何如何。洛桑坚赞对于手下们都非常的好,是一个有头脑,富有同情心的首领,然后就着如何有头脑,如何有同情心又讲了一大堆。
这条路上有一半的时间,宁晚都在听阿努奇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明明过来的时候,这一群守卫没有一个人说话。
如今却很是聒噪。
她一开始没往洛桑坚赞人不放弃招揽她这方面想,直到又路过了一处地儿时,方才恍然大悟。
富的对立就是穷,这里是宁晚在安倍城中所见到的最荒凉的地方。
没有绿茵茵的树木,没有耸立的建筑。只有一片荒凉之中的几块白布,就建成了一个个小家。
小孩儿们赤着脚在炎热的沙漠中走,一处棚中,一群衣着破烂的成人们排着队领食。
出来的人们手上都拿着一个又黑又硬的面包,细看之下才发现有些人手脚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阿努奇说:“这些人有的是从外面逃来的流民,有的是战争中受伤的战士,还有一些孩子们,他们的父母已经不在了。”
“首领总说,无论语言多美丽,只有去做才是真英雄,姑娘。”
“……”
阿努奇深深望着宁晚,又说:“我的阿妈重病,是首领为我请了巫医,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古铜色肌肤上闪现了一丝复杂与感激,说:“很多很多。”
宁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也许洛桑坚赞真的是一个好首领,也有一颗求贤若渴的真心,他知道什么叫攻心为上。
但是,比起这些,宁晚更渴望的是什么?
回家,是回家!
她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如果她不曾知道还有办法可以回家,她会动容。
她想回家,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知道“How are you”的回答是“I'm fine, and you?”也没有一个人是她的张女士。她不知道张女士过得好不好,但在这里,她过得不好,她甚至没有一个墓碑可以用来祭奠张女士。
世间的人有千千万万,洛桑坚赞也可以找到千千万万个人才,战士。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宁晚,也可以是刘晚,李晚,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宁晚于张女士却是特别的,不可替代的。
如果可以,她只想永远做张女士的女儿,而不是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当“英雄”。
渡人先渡己,如果宁晚回不去,她会疯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对阿努奇说:“是的,在你们的眼中领主是英雄。”
阿努奇微微颔首,与有荣焉:“当然。能够成为他的战士是我的荣幸。”
“我们为了信念而战。”
他望着宁晚,预料之中,她应该是激情澎湃的,但没有。阿努奇有些奇怪,心中又有了几分慌张。
宁晚垂着眉,笑着说:“祝你们成功。”
“你们”,她从来没有想过加入。帮助一个首领成为新的国王需要多久,半个月,半年,一年,两年?或者是更久。她不愿意为这些事情所耽误。
阿努奇虽然只是个战士,没有李亮军师的智慧,但也能听出来宁晚的语气。
他有些遗憾与愧疚,首领安排的任务第一次没有完成。
“我们都觉得,您总有一天会加入的。就像李亮军师一样。但夷戎也是有夷戎的规定,再二不再三。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宁晚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过多的强求,也是不错,她要做的只是送洛桑坚赞去首都,而不是承载起一个王者的崛起。
“请你们理解,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过你们这套说辞,是谁教的?”
宁晚可不认为直爽的夷戎人能够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这样的手段倒像是从中原文人手中所出。
看起来没在道德绑架,而实际上处处都在道德绑架,将一个人置在道德高地上,然后就下不来了。
阿努奇干笑一声,也没藏着掖着:“你看出来了?是小亮军师想的。”
李亮,意料之中的答案。
宁晚修长的指节有意无意的点着下巴。
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
“嗯……你们每一次的路数都是这样的吗?”
阿努奇有些尴尬的说:“不是。”
宁晚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好奇他的答复。
他挠挠头:“一般说客都为男人,通常首领许他钱财地位,他们就会同意。若第一次不同意,就会带他去尸骸战场,挑起对于仇人的怒火,并再一次去劝说成为首领的战士。但通常,第一次就能成功。”
“而女人的话,第一次的求贤过程也大尽相同,而第二项主要是挑起同情心与崇高感。”
宁晚认真听着,还时不时点点头。
他们实施的“攻心”之法对于很多人来说都很有用,看来,李亮军师还真通人性呀。
但可惜宁晚不吃这一套,这一连套的招对于她来说,可能都有点对牛弹琴这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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