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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南城方向,又艰难地比划了一个向下的手势。“地下……有……更大的……窟……”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魂力耗损的虚弱,“我……不能……靠近……”
“是困魂阵?”我心头一紧。
他点头,魂影微微战栗:“靠近……就疼……有东西……在吸……昨晚……我差点……散在那里……”
我想起昨夜老头子去了南城,赵全估计是正好赶上了老头子过去,救了他。否则现在应该应该已经消散了。
老头子之前教过我阵法,简单的阵法我也能解。按道理这困魂阵多老头子来说轻而易举,可老头子那边似乎很棘手,看来,远不止困魂阵那么简单。
究竟是什么人再那里设下困魂阵,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我从随身荷包里取出一小截安魂香点燃。这是老头子教我制的。,能暂时稳固魂魄。清烟袅袅升起,环绕着赵全,他动荡的魂影终于略微平复。
此时,院外传来绿萝和张婶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我迅速掐灭安魂香,将余烬藏入袖中。刚做完这些,绿萝便捧着一篮鲜亮的果子走了进来,张婶跟在后面,脸上仍带着些许不自然。
“小姐,果子摘好了,钱我也硬塞给张婶了。”绿萝邀功似地说。
“有劳张婶。”我接过一颗果子,起身告辞,“您且宽心,明哥儿的事,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
这个时间,阿爹应该已经下值,也不清楚阿爹今天是否有查到什么信息。
归途上,我正琢磨着明哥儿的事,绿萝忽然轻戳我的胳膊:“小姐,您猜怎么着?方才张婶家的花猫想来偷果子,被我瞪了一眼就吓跑啦!”
我随口应道:“……了不起。”
绿萝扬起脸,很是得意:“张婶家的果树高,我怕用棍子打下来果子会碰坏,就自己爬上去摘的。小姐,我厉害么?”
我心思仍在别处:“…真了不起。”
她兴致更高了,接着说:“我爬得可高了,连巷子口老爷的马车停在哪儿都瞧得清清楚楚。”
“太了不起了。”我依旧漫不经心地附和着,脚下未停。
忽然间,我回过神,打断她还想继续显摆的话头:“你看见阿爹的马车在巷口?”
绿萝点点头,神情里还带着几分被我打断的遗憾。
我加快脚步朝巷口走去,心里急着想见到父亲,好与他说南城那口有问题的井以及胡师爷。赵全如果不是死于马上风,那么这个胡师爷必然是有问题的。
“小姐,您慢些,”绿萝轻声提醒,“我果子还没摘完呢,老爷的马车就走了。”
“走了?”我脚步略缓。
“嗯,走了,我看着是往南边那条路去的。”绿萝点头道,“手里还提着东西,只是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我猜老爷一准儿是和徐叔来买酥饼的——巷口那家酥饼铺子最近可火了。”
我倒不觉得父亲下值后会特意绕来南城只为买酥饼,想来该是为查明哥儿失踪一事而来的。不过依我对阿爹嗜甜的了解,他若路过这人气火热的铺子,是一定会捎上一些的。
行至巷口,马叔已在马车旁等候,见我们出来,连忙上前:“小姐,方才老爷打马经过,吩咐让您早些回府,晚饭不必等他了。”
“阿爹可是又买了不少糕点?”我狐疑。
马叔似乎没料到我如此问,愣了一下,点头道:“是……是买了一些。”
果然,为了那口零嘴,连晚饭都能舍下。
刚到家门口,迎面遇到阿兄的马车,我正想上前打声招呼。
刚到家门口,正巧遇见阿兄的马车驶来。我正欲上前招呼,却见车帘掀起,阿兄身后,缓步踏下另一道身影,正是日间在归月楼见过的,那位国子监的书生。
这……都直接带回家中了?
我暗自扶额,幸而今日阿爹不在,否则阿兄这两条腿,怕是难保周全。
阿兄见我立在门首望着他俩,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远怀兄,这便是舍妹元江。”又转向我道,“江儿,这位是我国子监的好友,裴怀远,裴公子。”
裴怀远朝我端正一揖,声音清润:“在下裴怀远。久闻元小姐蕙质,今日得见,幸甚。”
我压下心头方才那些纷乱的念头,敛衽还礼:“裴公子。”目光却不由得在他与阿兄之间流转了一瞬。
阿兄似未察觉我的微妙心思,依旧笑道:“怀远兄对城南旧坊的格局演变颇有研究,我正邀他过府,查些藏书,聊聊风物。”
城南旧坊?我心头微动。
“裴公子对南城熟悉?”我抬眼望去,语气尽量平常。
裴子程微微一笑,神色从容:“不敢言熟。只是近来研读《两京新记》与一些前朝地志,对长安里坊沿革略有兴趣。南城有些古坊,格局可追溯至前朝中期甚至更早,地下沟渠、废井暗道错综复杂,读来颇有趣味。”
地下沟渠。废井暗道。
这几个字轻飘飘落进耳中,却让我呼吸一窒。赵全所指的“井”,是否就在这些“废井暗道”之中?
“原来如此。”我稳住心绪,顺着他的话道,“坊间传言南城不太平,裴公子研究这些,可要当心。”
“多谢元小姐关怀。”他颔首,目光清正,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怀远虽好奇旧事,亦知分寸。”
阿兄在一旁插话:“站在门口说话像什么样子,进去再说。江儿,你也一起来听听,怀远兄的见解很是独到。”
我正有此意,便从善如流,一同入府。
花厅里上了茶点,阿兄与裴怀远谈着南城几处古坊的沿革。裴怀远学识渊博,不仅熟知文献记载,甚至能指出某处水井在前朝某年因何故废弃,某条暗渠曾在何时修缮。言谈间,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简略勾勒出南城部分区域的坊巷与地下脉络。
我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那些水痕勾勒的线条上,心中却默默记下。
正思忖间,裴怀远指尖顿在图案某处,缓声道:“南城地下脉络错综复杂,地上又鱼龙混杂,此处隐患,还需早日厘清治理。这地下通道若被奸人所用,必定隐秘难察,贻害无穷。”
我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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