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九章.独来独往

    第二百一九章.独来独往

    欧阳俊杰捏了捏饭盒里的面，芝麻酱的香味已经淡了 —— 跟他刚才吃的热干面不一样，却比刘婆婆的欢喜坨更咸。“你们看这面里的酸豆角……” 他指了指豆角里的铜模碎屑，碎屑在晨光里泛着黄铜色，“是光阳厂铜模上的，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闫尚斌突然拍了下大腿，手里的热干面差点洒出来，辣油滴在裤子上：“我知道了！老黄的侄子偷铜模配件卖，老黄当保护伞，何文敏做假账骗采购款，江正文罩着他们，周佩华查出来也不敢说 —— 这伙人把光阳厂当成自家的摇钱树了！”

    “急什么……”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长卷发晃了晃，发梢扫过帆布包的拉链，“还有疑点…… 路文光为什么允许他们这么搞？…… 老黄跟路文光见面，为什么要提‘东莞’？……”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按，给萧兴祥发了条消息，“让深圳那边查一下，‘粤 B88679’的面包车，最近有没有从深圳运货到东莞。”

    萧兴祥的回复来得很快，手机 ‘叮’地响了一声：“查到了！这辆车上周从深圳运了‘报废铜模’去东莞，收货方是‘东莞恒通废品站’，里面实际装的是好配件！还有，赵天欣查出林虹英把 20 万‘铜模款’转去了文曼丽的账户，林虹英说是‘路文光让我转的管理费’！”

    “林虹英和文曼丽也掺和进来了！” 张朋的眼睛亮了，声音都提高了点，“这就对上了！路文光故意让他们偷配件，再把好配件卖去东莞，自己赚差价，林虹英、文曼丽、江正文，都是他的帮凶！”

    欧阳俊杰慢慢喝了口刘婆婆递来的绿豆汤，冰糖的甜混着绿豆的清苦，凉意在喉咙里散开。他目光看向巷口的面包车 —— 老黄正把个黑布袋往车上搬，布袋上印着 “光阳厂” 的白色字样，被油浸得发暗。“不一定……” 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声音慢得像在斟酌每个字，“路文光要是帮凶…… 为什么许秀娟要给老黄转 35 万？…… 古彩芹说路文光跟老黄见面后…… 还去了东莞，他去干什么？……”

    张茜提着个保温桶从巷口走过来，保温桶上印着‘武汉特产’的字样，里面装着刚热好的欢喜坨：“俊杰，我刚从银行过来，许秀娟的账户上个月有笔 35 万的转账，收款方是‘东莞恒通废品站’—— 就是老黄侄子开的空壳公司！” 她把保温桶递过去，桶盖一打开，糖馅的甜香就飘了出来，“还有，我查了光阳厂的银行流水，何文敏每个月都给东莞恒通转钱，备注是‘废料处理费’，实际是卖配件的钱！”

    “我的个天！这关系也太裹筋了！” 汪洋抓了抓头发，娃娃脸上满是惊讶，“许秀娟、林虹英、文曼丽、江正文、老黄，都跟东莞恒通有关！”

    欧阳俊杰掏出笔记本，封面都磨出了毛边，他用钢笔在上面画了个新的关系图：路文光在中间，一边连着许秀娟、陈飞燕、古彩芹，一边连着文曼丽、江正文、老黄，下面画了个 ‘东莞恒通废品站’，旁边写着‘铜模配件→东莞’。“尼采说‘利益的链条就像欢喜坨的糯米…… 裹着每一颗糖粒，少一颗都不甜…… 路文光选了东莞恒通，选了光阳厂的铜模配件，选了老黄的侄子……’” 他的长卷发垂在笔记本上，遮住了部分字迹，“下午我们去光阳厂附近的废品站看看，老黄的侄子肯定在那。”

    下午的深圳阳光有点烈，晒得红砖墙都发烫。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光阳厂旁边的废品站前，废品站里堆着小山似的铜模废料，黄铜色的废料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老黄的侄子正跟个老板蹲在地上挑配件，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伢，忙着呢？” 欧阳俊杰慢慢走过去，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发出 “沙沙” 的声，“这些铜模配件，偷偷卖多少钱一套啊？”

    侄子猛地站起来，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配件‘啪’地掉在废料堆里：“你…… 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 欧阳俊杰掏出证件，指尖在上面慢慢晃了晃，“路文光失踪了，我们来查案。”

    侄子想跑，却被雷刚一把抓住 —— 雷刚的手像铁钳似的，抓得侄子胳膊都红了。“别闹眼子了！老实交代，这些配件要运去哪？”

    侄子慌了神，声音都在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 我只是帮厂里处理废料，没干别的！真的！”

    欧阳俊杰从帆布包里掏出玻璃罐，里面的铜模碎屑晃了晃，在阳光下泛着光：“你没干别的？光阳厂的铜模因为缺配件报废，你这里的配件跟光阳厂的一模一样，东莞恒通是你的空壳公司，许秀娟还转了你 35 万 —— 这些你怎么解释？”

    侄子的脸瞬间白了，蹲在地上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也是没办法！我叔（老黄）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送回老家种地，他还说路文光知道这事，让我放心干……”

    达宏伟掏出法务文件，文件上还盖着律所的红章，递到侄子面前：“你跟东莞恒通的转账记录，我们都查了，每个月 18 万，连续转了两个月，这就是卖配件的钱，你别想抵赖！”

    侄子看着文件，眼泪掉在纸上，把字迹都晕开了：“我真的不知道路文光在哪！我叔说江厂长带何科长去东莞找路文光了，让我别问太多……”

    欧阳俊杰的指尖在铜模配件上摸了摸，上面刻着‘光阳厂 2002.4’的字样，字迹都快磨平了：“东莞…… 路文光肯定在那…… 我们现在去深圳，看看文曼丽到底在搞什么鬼！”

    牛祥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车身上还沾着点灰尘，方向盘上放着个没吃完的欢喜坨：“走！去深圳！我倒要看看这废品站是个么斯样子！”

    车子刚拐出废品站的巷子，欧阳俊杰突然让牛祥停车：“等一下……”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桶，里面的欢喜坨还热着，糖馅都快流出来了，“把这个带上…… 深圳的欢喜坨没武汉的地道，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张朋忍不住笑了，拍了下欧阳俊杰的肩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欧阳俊杰慢慢把保温桶放进包里，长卷发被风吹得飘了飘，发梢扫过脸颊：“生活嘛…… 总要有点烟火气…… 案子要查，饭也要吃……”

    车子驶上高速，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像撒了一层金粉。欧阳俊杰看着窗外 —— 武汉的街景慢慢后退，紫阳湖的荷香、欢喜坨的甜香、红砖墙的木香混在一起，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缠缠绕绕，却总有解开的一天。

    与此同时，深圳光辉公司的办公室里，赵天欣正跟总公司的王经理翻着光阳厂的流水账，账本上画满了红圈。王经理指着 “东莞恒通” 的名字问：“这废品站跟老黄是什么关系？” 赵天欣立刻掏出手机，翻出老黄和侄子的合照：“是他侄子开的！文曼丽和江正文都在里面分赃！” 她偷偷给林虹英发消息：“总公司的人问东莞的事，你快想办法！”

    林虹英收到消息，手都在抖，立刻给文曼丽打电话：“总公司查东莞的废品站了，你赶紧把账平了！” 文曼丽在电话里骂：“都是你跟曲慧美吵架引过来的！我现在跟江正文在东莞找路文光，他要是不出来，我们都完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走进来，身后跟着张朋、雷刚、程玲，还有汪洋。“文厂长，忙着甩锅呢？” 欧阳俊杰慢慢说，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东莞恒通的配件款，该跟总公司说说了吧？”

    文曼丽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你…… 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来查路文光失踪案。” 欧阳俊杰掏出证件，指尖在上面晃了晃，“老黄的侄子都招了，你跟江正文、林虹英偷卖配件，还想嫁祸给路文光 —— 这些你怎么解释？”

    王经理立刻站起来，脸色铁青：“你们跟我去东莞！把江正文和老黄抓回来！”

    就在这时，汪洋的手机响了，是深圳警方打来的，声音很急促：“汪洋！我们在东莞恒通的仓库里找到了路文光的线索！仓库里有光阳厂的铜模配件，还有江正文和老黄的分赃记录 —— 路文光可能被他们藏在东莞的废弃工厂里！”

    欧阳俊杰松了口气，长卷发垂在胸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太好了…… 又解开一个结……” 他看向窗外 —— 深圳的灯已经亮了，写字楼的霓虹闪着光，像武汉的紫阳湖夜景一样，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兴奋：“俊杰，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欧阳俊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武汉的方向 —— 刘婆婆的欢喜坨摊应该收了，张茜正提着保温桶回家，里面还剩两个没吃完的欢喜坨。“生活嘛……” 他慢慢说，声音里带着点感慨，“就像这铜模配件，总要凑齐了才好用；案子也一样，总要慢慢查，才能找到真相……”

    夜色里，光辉公司的灯还亮着，欧阳俊杰的长卷发在光里飘着，像这案子的线索一样，虽然缠缠绕绕，却又解开了一个结。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结等着他 —— 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剩下的钱，古彩芹跟路文光的真实约定，路文光为什么会去东莞的废弃工厂，这些都还没解决。不过没关系，生活还要继续，案子也要慢慢查。

    武昌胭脂路的晨雾刚漫过欢喜坨摊的竹篾筐，陈师傅的长竹筷就夹起了滚油里的欢喜坨 —— 金黄的面团裹着芝麻，炸得外皮起了脆壳，油泡顺着竹筷的缝隙往下滴。欧阳俊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 —— 里面装的不是之前的钢屑或铝合金，是昨天从光阳厂铜模车间外捡到的铜绿碎屑，暗绿色的屑粒沾着点米黄色的润滑油（光阳厂用的是进口润滑油，车间老工人都知道这油味 “冲得很”）。“陈师傅，两个欢喜坨…… 芝麻多撒，炸到咬着响脆……” 他说话慢得像在等欢喜坨炸透，指尖在摊沿的油纸袋上划了划，“今早看见光阳厂的何科长（何文敏）从这过，身边跟着个穿工装的年轻伢，工装袖口沾着铜绿，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那伢还把欢喜坨的油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纸团里裹着半张‘光阳厂领料单’—— 上面写着‘铜模配件 5 套’，程玲查的江正文（副厂长）上周报的‘损耗’，正好是 5 套……”

    陈师傅把炸好的欢喜坨放进油纸袋，芝麻的香混着油香飘得老远：“俊杰你还说！何科长天天这个点来买欢喜坨，总带着那个小伢，说是‘厂里新招的领料员’，结果昨天小伢跟废品站老板吵架，说‘我叔（江正文）让我拿的配件，凭么斯只给这点钱’！”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还有啊，光阳厂食堂的晚餐最近总吃青菜豆腐，大师傅说是何科长让‘控制成本’，结果何科长天天让食堂给她留小炒黄牛肉，还加个虎皮青椒，这差火的事，车间里的老黄（车间主任）他们都在骂 —— 老黄说上周因为铜模配件少了，车间加班到半夜，还没加班费！”

    张朋攥着碗热干面从巷口挤过来，芝麻酱沾在嘴角，辣油滴在裤腿上：“搞么斯啊这江正文！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说文曼丽（厂长）把何文敏的‘铜模采购账’偷偷发给了总公司！总公司今早派了人来查，何文敏急了，找江正文要‘备用发票’，江正文说‘是你自己做的假账，跟我没关系’，俩人在办公室吵得像鬼打架，周佩华（审计主管）在门外偷偷录了音 —— 这女的之前被文曼丽调去仓库，现在总算逮着机会了！” 他吸了口面，“还有光阳厂的老黄，昨天跟我打电话说，江正文的小舅子（就是那个领料员）天天在车间偷铜模配件，老黄想管，江正文说‘你一个车间主任，还敢管副厂长的亲戚’，把老黄骂了一顿 —— 老黄在光阳厂干了十年，现在连车间的钥匙都快保不住了！”

    欧阳俊杰慢慢咬着欢喜坨，外脆里软的面团裹着芝麻，甜香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 —— 长卷发垂在油纸袋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陈师傅的竹筷…… 上面沾着点铜绿，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暗绿色的碎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光阳厂的铜模最近总漏液，说是‘密封垫坏了’，怕是那小伢把配件偷卖了，用旧密封垫凑数 —— 老黄说上周有个铜模漏液，差点把车间的电机烧了……”

    “我的个拐子！这铜绿够尖板眼！” 雷刚骑着电动车从事务所方向过来，警服领口还沾着点芝麻，“闫尚斌跟光阳厂的老黄聊了，说那小伢是江正文的小舅子，去年才进的厂，江正文硬是把他塞进了铜模车间，结果小伢连铜模的型号都认不全，天天在车间睡觉，还把好配件拆下来，装在黑布袋里往废品站搬！” 他咬了口欢喜坨，“对了，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林虹英（财务主管）跟赵天欣（审计主管）又闹起来了！林虹英说赵天欣藏了路文光的‘香港铜模订单’，赵天欣反咬说‘是林主管先把订单给许秀娟的’，俩人在公司走廊吵，曲慧美（总经理助理）在旁边拍视频，还发了工作群 —— 配文‘光辉连续剧，每日更新’，这女的比看戏还热闹！”

    汪洋的娃娃脸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的豆浆晃出沫，溅了点在欧阳俊杰的卷发上：“还有还有！古彩芹昨天给张茜打电话，说路文光失踪前三天，跟文曼丽在茶楼见过面，文曼丽给了他个黑皮本，里面记着‘光阳厂铜模→澳门’，还说‘江正文靠不住，得让老黄盯着’—— 这老黄到底是帮哪边的？”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里跑过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文件夹上还沾着点欢喜坨的芝麻：“俊杰！我查到光阳厂的采购账了！2002 年 4 月，何文敏把 15 万‘铜模配件款’转到了江正文的建材公司，备注写的‘办公用品采购’，周佩华当时就写了审计报告，结果文曼丽说‘周主管刚回车间，不懂财务’，把报告锁在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 我还查到，何文敏每个月都给江正文的建材公司转钱，去年一年转了 80 多万！”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银行流水，“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里，有 50 万转到了文曼丽的妹妹账户，文曼丽说‘是妹妹借的买房钱’，鬼才信！”

    欧阳俊杰捏着银行流水，指尖在‘江正文建材公司’几个字上摸了摸 —— 纸上还留着欢喜坨的油味，跟陈师傅摊前的一样：“ ‘人性的暗处总在日常的缝隙里闪光…… 像欢喜坨里的芝麻，不咬开看不见，却藏着最浓的香…… 这文曼丽、何文敏和江正文…… 是把光阳厂当自家的存钱罐了吧？……” 他的长卷发垂在流水上，遮住了 “15 万” 的数字，“还有，老黄说光阳厂的铜模最近总少配件，是不是老黄跟江正文的小舅子串通，故意偷卖了再嫁祸给‘损耗’？”

    “老黄？” 张朋凑过来看，“老黄不是跟江正文吵架了吗？还会串通？”

    “你别不信！” 程玲翻出张考勤表，“深圳那边传来的，老黄上个月天天迟到，江正文却没扣他工资，反而给了他‘优秀管理者奖’，老黄还把车间的监控调去修了三天 —— 那三天正好少了 10 套铜模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