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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二章.不骄不躁《破局寻真》(藏头诗)
江浸秋光染紫阳,城根巷陌藏锋芒。
秋风吹散芝麻香,探影追痕逐旧章。
旧铁凝霜留印刻,模间隐秘系兴亡。
秘笺暗写当年事,踪蹑西南到楚湘。
破纸残篇牵过往,局中黑手露凶肠。
寻踪敢入寒仓里,真相对月影初长。
江声绕屋传街坊,城郭灯明夜未央。
秋露沾衣寻故迹,探囊取物辨雌黄。
旧机磨尽编号字,模件深藏岁月伤。
秘语难遮贪婪态,踪迷楚水与潇湘。
破迷需赖同心辈,局解方知祸始长。
寻得残痕明是非,真容终露落法网。
江楼煮酒论兴亡,城隅藏机覆旧账。
秋雁南飞云路远,探幽无惧道途茫。
旧交递信言深意,模影牵愁动热肠。
秘库锁沉千日恨,踪消迹灭一时狂。
破局凭添三分勇,局开再续百年章。
寻踪不避风和雨,真意长留汉水旁。
江雾初开晓色凉,城边摊点起晨霜。
秋波漫过青槐影,探案人归鬓染香。
旧物无言藏往事,模痕有迹指强梁。
秘辛写尽三生怨,踪觅全凭一寸肠。
破卷方知奸计毒,局终始见世情长。
寻真不畏强权恶,真道从来照四方。
江月高悬照浅塘,城风暗送桂花香。
秋声渐起催行色,探影匆匆过曲廊。
旧账重翻惊旧梦,模形再辨露真章。
秘心终被良言破,踪绝还因正义彰。
破雾乘风向远疆,局清始觉日初长。
寻根不负初心志,真味融汤暖客肠。
江潮涌处忆沧桑,城郭依旧话兴亡。
秋景虽残情未冷,探幽无悔鬓添霜。
旧模解锁千年恨,模影牵出万缕伤。
秘事重明昭日月,踪消迹灭付穹苍。
破迷自有英雄胆,局定当书正气章。
寻遍天涯终得证,真魂永寄汉川旁。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指尖触到蜡纸的糙感,照片里的老槐树歪扭着枝干,院门口的竹椅上,一碗热干面还冒着余温——‘蜡纸碗’敞着口,芝麻酱凝得发稠,边缘还沾着半根没吃完的宽粉。“卡夫卡说‘未吃完的食物,是匆忙的证明,比脚印更先说明去向’。”他把纸条递向张朋,长卷发垂落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刘梅没拿到钥匙就撤了,十有八九是怕张永思动手,故意藏了起来。我们得去重庆,但先等何文敏查陈师傅提的‘重庆老房子’,瞎闯只会打草惊蛇。”
夕阳爬过律所的红砖墙,金辉泼在木桌上,程玲炖的排骨藕汤已经香透了整间屋子。老马捧着海碗蹲在桌前,热干面吃得呼噜作响,酱汁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还是武汉的芝麻酱地道,深圳沙井镇的那些,淡得像兑了水,根本裹不住粉。”
汪洋趴在一旁猛画思维导图,笔尖在‘12套模具’‘重庆老房子’‘路家老巷’几个词上反复圈点,突然拍着桌子抬头:“俊杰,张永思疯了似的找那两套模具,里头肯定藏着比三十万更金贵的东西,会不会是……”
“是能稳住他心神的秘密。”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指尖捏着块刚炸好的‘苕面窝’,咬下的脆渣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长卷发被穿堂风吹得贴在颊边,“里尔克说‘人拼命找的东西,从来不是钱,是能让他安心的秘密’。那两套模具里,大概率藏着一九九八年走私的账本原件。张永思怕我们先找到,才急着要回去。等何文敏的消息,咱们立刻动身去重庆,这案子就像程玲炖的藕汤,得耐着性子熬,但每一口都在靠近真味。”
夜色漫过紫阳湖,律所的灯盏次第亮起,暖光映着窗玻璃上的桂树影。程玲在厨房收拾碗筷,瓷碗碰撞的脆响混着藕汤的余香飘出来;王芳和张朋对着模具编号逐一核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汪洋还在完善思维导图,眉头拧成了疙瘩;老马蹲在门口跟李叔通电话,嗓门大得能传到巷口:“明天我去粮道街买豆皮,给重庆的陈师傅带两盒,他就好这口!”
窗外传来街坊的闲聊声,夹杂着卖苕面窝的吆喝声“苕面窝——热乎的苕面窝哟”,渐渐消失在巷尾。欧阳俊杰望着紫阳湖的路灯,忽然觉得所有线索都藏在这热乎的烟火气里,不急不缓,就像武汉的秋天,凉得慢,暖得也沉,真相总会在一碗热干面、一块豆皮的烟火里,悄悄露个影。
次日清晨,武昌紫阳路的湖风裹着潮气漫过街巷,李叔的热干面摊刚支起木架,‘蜡纸碗’就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码得像座小小的塔。程玲蹲在摊前翻塑料袋,里面的‘鸡冠饺’还带着热油的温度,面壳硬挺,指尖一按就能听见脆响,咬开便有葱肉的鲜气冒出来:“李叔,再装三碗宽粉热干面,芝麻酱多放,俊杰今早要核对光乐厂的台账,说宽粉拌酱最顶饿。”
“晓得了!”李叔抄起长筷子,宽粉在沸水里滚了两滚,捞进碗里时还冒着白气,辣萝卜丁撒得满碗都是,芝麻酱稠得能挂住筷子,“昨天老马从深圳回来,蹲在你这位置吃了一碗,说‘你这酱比沙井镇的香十倍’。对了,他还说张永思上礼拜去‘光飞厂’找过旧模具零件,非要点‘一九九八年光阳厂产的那种’,比那些‘差火’的买家执着多了,一看就没安好心。”
程玲拎着早餐往律所赶,刚推开门就听见汪洋的嚷嚷声。他趴在旧木桌上,小眼睛盯着光乐厂的模具图纸,手里还攥着半块苕面窝,见着早餐就扑了过来:“我的个亲娘!可算回来了!我盯着这图纸快一小时,眼睛都花了,比在重庆蹲守三天还累!”
他抢过一碗热干面,筷子搅得芝麻酱溅到审计报告上,王芳立马递过纸巾,没好气道:“你这‘苕吃哈胀’的毛病啥时候能改?这报告弄脏了又得重打,活像个‘岔巴子’添乱!”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指尖捏着鸡冠饺慢慢咬,脆渣落在衣襟上,他随手一抹就抛在脑后。葱肉的鲜混着热乎气漫上鼻腔,他慢半拍开口:“纪德说‘食物的温度里,藏着时光的刻度,比账本更先记着人心’。李叔说张永思找光飞厂的旧零件?那零件会不会和一九九八年光阳厂丢失的模具配套?老马没说他要零件做什么?”
张朋坐在桌前翻着光乐厂的旧台账,指尖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那页猛地顿住,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俊杰,你看这行——向开宇当年领过十套模具零件,备注是‘维修光飞厂机床’,但光飞厂的维修记录里根本没有这趟活!韩冰晶刚发消息说,‘那零件其实是给张永思走私用的,向开宇后来怕出事,把零件藏在了武汉锁厂的仓库里’,说得比考勤表还清楚!”
王芳抱着手机快步跑过来,语气急促又激动:“刚跟何文敏通了电话!她说光飞厂的秦梅雪回忆,一九九八年张永思的零件都是从马来西亚‘坤记’进的,老板是他远房表哥。秦梅雪还说‘坤记的包装纸上印着小月亮,跟咱们在刘梅出租屋找着的铁盒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欧阳俊杰把没吃完的鸡冠饺塞进塑料袋,长卷发扫过桌角的零件样本——那是老马从深圳带来的,表面还沾着淡黑色的机油,气味和光乐厂机床用的机油分毫不差。“里尔克说‘旧零件的锈迹,是时光的指纹,比证据更先暴露轨迹’。我们下午就去武汉锁厂仓库,向开宇藏的零件说不定还在。老马说仓库钥匙在路文光手里,他昨天来律所送豆皮时提过,路文光在重庆找着刘梅了,刘梅手里有张永思的转账记录。”
正午时分,程玲在律所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排骨藕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洪湖粉藕炖得一夹就烂,油花浮在汤面,香得能飘到紫阳湖对岸。她还蒸了沔阳三蒸,肉糕滑嫩弹牙,粉蒸肉的油渗进糯米里,裹着葱姜的香气,摆了满满一桌。
汪洋吃得急,粉蒸肉的油沾到了模具图纸上,程玲递过纸巾打趣:“慢点开吃,活像三天没沾饭的小伢,等下把图纸弄脏了,又得熬夜重画,比‘岔巴子’还能添乱。”
张朋舀了一勺藕汤,慢慢品着:“俊杰,咱们去武汉锁厂要不要带两罐芝麻酱?路文光是武汉人,念旧,上次说过爱吃热干面,带点过去说不定能让他多说点一九九八年的事,比硬审管用多了。”
“不用。”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武汉锁厂的铁盒,盒身的小月亮刻痕清晰可见,“路文光念旧,见着仓库里的旧模具,自然会想起当年的事。卡夫卡说‘旧仓库的尘埃里,藏着未说的秘密,比言语更先抵达真相’。他和向开宇是锁厂的拜把子兄弟,只要提向开宇,他肯定会松口。”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武汉锁厂仓库,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旧模具堆得密密麻麻,机油的沉味裹着桂花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路文光用钥匙打开仓库门,铁锈摩擦的“吱呀”声打破寂静,他指着角落的铁箱:“零件就在这里,向开宇当年怕张永思找着,特意在铁箱上焊了小月亮,说‘这是武汉锁厂的标记,张永思不敢动’。你们看这些零件,编号跟光乐厂台账上的一模一样,比新的还清楚!”
欧阳俊杰弯腰打开铁箱,里面的零件用油纸仔细包裹着,每包都贴着纸条,是向开宇的字迹,力透纸背:“一九九八年,张永思用这些零件换走十套光阳厂模具,卖给坤记获利五十万,反嫁祸韩华荣监守自盗。”他慢慢念着,长卷发垂落在纸条上,语气沉了几分:“纪德说‘纸条上的墨迹,是人心的镜子,比账本更先暴露贪婪’。张永思的破绽越来越多,只要找到坤记的包装纸,就能给他定罪。”
傍晚时分,众人回到律所,紫阳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洒在湖面上,泛着细碎的涟漪。程玲在厨房煮绿豆汤,冰糖融在汤里,凉透后放进冰箱,清甜解暑;汪洋趴在桌上整理零件编号,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专注;张朋和王芳对着台账逐一核对,偶尔低声讨论几句;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望着巷口的烟火气,忽然觉得这案子就像慢炖的藕汤,看似平淡,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核心。重庆的刘梅、深圳的坤记、武汉的锁厂,所有线索都藏在这热乎的日子里,等着被一一揭开。
又一日清晨,紫阳湖的潮气裹着桂香漫过街巷,李叔的热干面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宽粉在沸水里翻滚,捞进碗里时还冒着白气,芝麻酱稠得裹住宽粉,辣萝卜丁脆响咬开,香得让巷口的麻雀都绕着摊飞。程玲蹲在旁边剥蒜,指尖沾了蒜汁,笑着朝李叔喊:“再炸五个鸡冠饺!俊杰他们今早要跟老马对账,得让他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揪张永思的小辫子!”
“晓得了!”李叔夹着面团往油锅里放,“滋啦”一声,油花溅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老马昨天从深圳过来,就蹲在你这位置吃热干面,说‘你这酱比沙井镇的香十倍’。对了,他还说张永思那老几上周在模具店堵过他,非要要一九九八年的旧账本,说话像吞了炮仗似的,凶得很。那老几在深圳光飞厂有熟人,比‘差火’的街坊还难缠,你们可得小心。”
程玲拎着早餐往律所赶,刚到门口就听见汪洋的嚷嚷声。推开门一看,他趴在旧木桌上,小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半块苕面窝,见着早餐就扑了过来:“我的个亲娘!可算等到你了!我肚子饿得能装下一碗藕汤,比在重庆蹲守那天还惨!”
他抢过一碗热干面,筷子搅得芝麻酱溅到审计报告上,王芳立马递过纸巾,没好气道:“你这‘苕吃哈胀’的毛病啥时候改?这报告弄脏了又得重打,活像个‘岔巴子’添乱!”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的藤椅上,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捏着鸡冠饺的塑料袋慢慢转,面壳的热气透过袋子渗过来,能摸到里面葱肉的颗粒。他咬了一口,脆渣落在衣襟上也不在意,慢半拍开口:“纪德说‘早餐的热气里,藏着最实在的线索,比冰冷的账本更会说话’。程玲,李叔说老马见着张永思要旧账本?那账本里,是不是记着一九九八年光乐厂往马来西亚运模具的事?”
张朋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张旧包装纸——是上周从深圳寄来的,边角泛黄发脆,印着“光阳模具”的字样,右下角还有个模糊的指印。“俊杰,你看这指印,边缘有个小缺口,跟老马说的‘张永思左手食指有道疤’刚好对上!韩冰晶刚发消息,说‘一九九八年向开宇帮张永思运模具时,亲眼见他在包装纸上按过指印,还说这是给路老特的礼物’。这包装纸,说不定是向开宇故意留的,比考勤表还管用。”
王芳抱着手机凑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何文敏刚联系上深圳光飞厂的老员工!那人说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张永思让机床师傅改了模具编号,把‘光阳’改成‘光飞’,还叮嘱‘要是有人问,就说是废料’。那师傅现在还在厂里,说愿意给我们作证,比警察找的证人还靠谱!”
“作证?怕是没那么容易。”欧阳俊杰把没吃完的鸡冠饺塞进塑料袋,长卷发扫过桌角的武汉锁厂铁盒,盒身的小月亮刻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里尔克说‘旧工厂的机床声里,藏着未说的秘密,比证词更先暴露真相’。那师傅当年敢改编号,肯定被张永思攥着把柄,说不定跟路老特的事有关。”
话音刚落,门帘“哗啦”一声响,老马拎着个帆布包快步走进来,包里的旧模具零件“叮当”作响。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急促:“可算找着你们了!这是从深圳光飞厂带的零件,上面有当年改的编号,你们快看!”
他从包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零件,上面刻着“光飞-07”,但编号边缘能清晰看出被磨过的痕迹,金属光泽比周围亮上几分。“这原本是‘光阳-07’,张永思让师傅磨了重刻的!我在机床底下藏了半年才敢拿出来,比藏金条还小心,就怕被他的人发现。”
张朋接过零件,指尖摸着磨痕,触感粗糙硌手:“俊杰,这编号跟武汉仓库里找着的模具对上了!一九九八年光阳厂丢失的十套模具,说不定就是被改成‘光飞’编号运走的。向开宇的台账里记着‘十二月运出十套废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
程玲端来刚炖好的排骨藕汤,砂锅里的藕块软烂,汤香瞬间盖过了机油味。她还摆上沔阳三蒸,肉糕滑嫩,粉蒸肉裹着糯米,油香四溢。老马捧着海碗喝了一大口汤,咂着嘴说:“这藕汤比我在深圳煮的香多了,那边的藕太脆,炖不出这股粉糯劲。对了,我在深圳还摸清了个情况,张永思在光飞厂后门巷子里有个小仓库,上次我见他往里面搬旧账本,说不定原件就藏在那!”
汪洋啃着肉糕,油汁沾到下巴上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明天就去深圳!把仓库搜一遍,说不定能找着账本原件!牛祥刚发消息,说武昌警察查了张永思的火车记录,他今天就去深圳了,还带了个光乐厂的旧帆布包。这次没编打油诗,就说‘你们小心点,他可能带了工具’,总算像个正经警察了!”
欧阳俊杰慢慢喝着藕汤,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眼神却格外沉静:“卡夫卡说‘赶路的意义,不在快,而在找对方向,比车票更先看清的是人心’。明天去深圳,但先不去仓库。我们先去‘武汉小馆’,老板是武汉人,在深圳待了二十年,说不定能给我们带点消息。之后再去光飞厂找那机床师傅,直接闯仓库太冒险,张永思肯定留了后手。”
夕阳漫过紫阳湖,把湖水染成金红色,律所的灯亮了起来,暖光映着众人的身影。大家围在桌前,翻着老马带的零件和包装纸,欧阳俊杰把零件放在武汉锁厂铁盒旁边,忽然发现零件上的磨痕,刚好能和铁盒上的小月亮刻痕契合。
他指尖摸着刻痕,声音低沉:“纪德说‘旧物上的痕迹,是时光的脚印,比言语更先找着真相’。这零件和铁盒,说不定都是路老特当年留下的。他早就知道张永思要走私模具,只是没来得及揭发,就被张永思拿捏了把柄。”
窗外的紫阳湖飘着几片落叶,湖边的街坊牵着孩子散步,聊着家长里短,笑声顺着风飘进律所。程玲收拾着碗碟,瓷碗碰撞的脆响格外温馨;王芳在整理证据,把零件、包装纸一一分类装好;汪洋趴在桌上画深圳的行程图,笔尖划得飞快;张朋和老马在商量明天的车票,低声讨论着细节。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望着巷口的烟火气,忽然觉得所有的紧张和焦虑都被这暖意抚平。这案子就像慢炖的藕汤,看似平淡,实则每一步都在靠近核心。那些藏在零件磨痕里、芝麻酱香里、旧包装纸指印里的真相,从来不是急着找就能找着的,唯有沉下心来,才能在烟火气里揪出藏在暗处的黑手。
次日清晨,众人坐上前往深圳的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武汉的轮廓渐渐模糊在晨雾里。汪洋抱着模具图纸,还在反复研究零件编号,嘴里念念有词:“光阳改光飞,张永思这招够损的,要是没老马带的零件,我们根本查不出破绽。”
王芳翻着何文敏发来的资料,指尖划过屏幕:“何文敏已经跟武汉小馆的老板联系过了,老板说张永思经常去店里吃饭,每次都点武汉特色菜,还总跟坤记的老板通电话,语气凶得很。另外,光飞厂的机床师傅姓赵,当年因为改模具编号的事,被张永思扣了半年工资,一直怀恨在心。”
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长卷发遮住了眉眼:“赵师傅有怨气是好事,但也得防着他被张永思胁迫。到了深圳,先找老板摸清情况,再去见赵师傅,循序渐进才稳妥。”
中午时分,高铁抵达深圳,**的空气扑面而来,和武汉的干爽截然不同。众人打车直奔武汉小馆,馆子藏在老巷子里,门头挂着红灯笼,贴着武汉方言的对联,推门进去就闻到了熟悉的芝麻酱香。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武汉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汉腔,见着程玲就格外亲切:“听何小姐说你们是武汉来的?快坐快坐,我这就给你们煮热干面,芝麻酱管够!”
程玲笑着点头:“老板,麻烦多放辣萝卜丁,我们这几位都爱吃这口。对了,我们想跟你打听个人,张永思,你认识吗?”
老板端来热干面,闻言压低了声音:“怎么不认识!那老几每周都来两次,每次都点热干面和藕汤,还总躲在角落打电话。上次我听见他跟人说‘账本在仓库,等我处理完就走’,还提了‘路老特’和‘向开宇’的名字,语气凶得很,像是要杀人灭口。”
张朋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说的仓库,是不是光飞厂后门巷子里的那个?”
“就是那个!”老板点头,“那仓库是他租的,锁得严实得很,还雇了人看着。上周我路过的时候,见他往里面搬了个铁箱,沉甸甸的,估计就是账本。对了,他今天早上还来过,点了碗热干面就匆匆走了,说要去仓库那边。”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热干面,芝麻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眼神却沉了下来:“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老马,你熟悉光飞厂的地形,等下你带张朋去后门巷子盯着,别打草惊蛇。我和程玲、王芳去光飞厂找赵师傅,问清楚当年改编号的细节。”
众人分工完毕,立刻动身。光飞厂位于深圳郊区,厂区老旧,机床运转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赵师傅正在车间修机床,满身机油味,见着众人,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程玲递过一罐芝麻酱,语气温和:“赵师傅,我们是武汉来的,知道你当年受了委屈。这是武汉的芝麻酱,你尝尝,就当是老乡的心意。我们只想知道,一九九八年张永思让你改模具编号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师傅盯着芝麻酱看了许久,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工具:“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以为能烂在肚子里。当年张永思找我,说要是我不改编号,就把我儿子送回老家,还扣了我半年工资。那些模具是光阳厂的,他改成光飞的编号,说是要运去马来西亚,还说要是出了事,就让我背锅。”
王芳拿出零件,递到赵师傅面前:“赵师傅,你看这零件,是不是当年你改的编号?”
赵师傅接过零件,指尖摸着磨痕,眼眶泛红:“是我改的!这‘光飞-07’,原本是‘光阳-07’,我磨了整整一下午才刻好新编号。向开宇当时也在,他偷偷跟我说,这些模具是走私用的,让我多留个心眼,还说要是以后有人查,就让我把真相说出来。”
“那路老特的事,你知道吗?”欧阳俊杰追问。
赵师傅身子一震,声音压低:“路老特是张永思的恩人,当年帮他牵线联系了坤记。但后来路老特发现张永思要吞了走私的钱,就想揭发他,结果被张永思害了。张永思还拿这事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跟路老特一个下场。”
就在这时,老马发来消息:“张永思进仓库了,身边还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工具,像是要转移账本!”
欧阳俊杰立刻起身:“赵师傅,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仓库,作证指认张永思。只要能定他的罪,你当年的事我们会帮你澄清。”
赵师傅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我早就想揭发他了,这些年心里一直不安。”
众人直奔光飞厂后门巷子,仓库藏在巷子深处,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手里拿着木棍。老马和张朋躲在角落,见众人来了,悄悄招手:“张永思就在里面,刚把铁箱搬出来,准备装车。”
欧阳俊杰示意大家分头行动,程玲和王芳绕到仓库后面,老马和张朋牵制门口的壮汉,他则带着赵师傅正面进去。门口的壮汉见有人过来,立刻举起木棍:“站住!不许过来!”
老马冲上去,一把夺过木棍:“你们这些帮凶,还不快束手就擒!”张朋紧随其后,和老马一起制服了壮汉。欧阳俊杰推开门,只见张永思正把铁箱往车上搬,见众人进来,脸色瞬间惨白。
“张永思,你涉嫌走私模具、故意杀人,束手就擒吧!”欧阳俊杰语气坚定,眼神里满是威严。
张永思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架在赵师傅脖子上:“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赵师傅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喊道:“张永思,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当年的事我都跟他们说了,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刘梅突然从巷口跑过来,手里拿着转账记录:“张永思,你以为你能跑掉吗?我已经把你走私的转账记录交给警察了,路老特的事,我也都知道了!”
张永思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绝望。欧阳俊杰趁机冲上去,一把夺下他手里的匕首,将他按在地上。很快,警察赶到现场,将张永思和他的同伙带走,查封了仓库里的账本和剩余模具。
案件告破,众人回到武汉,紫阳湖的秋意更浓了,桂香漫过街巷,沁人心脾。李叔的热干面摊前依旧热闹,老马蹲在摊前,捧着海碗吃得津津有味:“还是武汉的热干面香,深圳的那些,始终差了点味。”
程玲炖了排骨藕汤,摆上沔阳三蒸,律所里满是香气。刘梅也来了,手里拿着路老特的照片,眼眶泛红:“谢谢你们,终于还了路老特和向开宇一个清白。当年我怕张永思害我,才躲了起来,现在总算能安心了。”
欧阳俊杰靠在窗边,望着紫阳湖的风景,长卷发在风里轻轻晃动:“里尔克说‘真相从来不在喧嚣里,而在烟火气的沉淀中’。这案子能破,多亏了大家的齐心协力,也多亏了这些藏在烟火气里的线索。”
张朋翻着结案报告,笑着说:“张永思交代了所有罪行,一九九八年走私模具获利五十万,害了路老特,嫁祸韩华荣,还胁迫赵师傅改编号。现在证据确凿,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王芳抱着手机,语气兴奋:“何文敏说,坤记的老板也被抓了,马来西亚那边的走私网络也被捣毁了。这真是大快人心!”
汪洋啃着苕面窝,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再也不用熬夜查线索、蹲守了,终于能好好吃碗热干面了!”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律所里的气氛格外温馨。
夕阳漫过红砖墙,暖光洒在众人身上,排骨藕汤的香气混着桂香,在空气里弥漫。欧阳俊杰端起碗,喝了一口藕汤,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奔波和辛苦都值得了。真相就像这碗藕汤,需要慢慢熬煮,才能品出最本真的滋味;而生活的美好,也藏在这一碗热干面、一块豆皮、一碗藕汤的烟火气里,温暖而踏实。
夜色渐深,紫阳湖的路灯亮起,街坊的闲聊声、卖苕面窝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武汉最动人的烟火画卷。律所的灯还亮着,众人围坐在一起,聊着案子的细节,笑着说着未来的打算,所有的遗憾和伤痛,都在这烟火气里,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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