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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又看看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未乱一下的李玄,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在村里对他向来唯唯诺诺的少年。“李玄!你……你敢动我?”他强撑着挺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地威胁,“我表哥是血狼帮的香主!杀了我,血狼帮不会放过你的!”
李玄不答,只是慢慢向前逼近。
王五脸上凶悍尽失,瞬间换上涕泪横流的哀求:“李哥!李爷!饶命!饶我一命!我发誓,我对天发誓!以后绝对不找您麻烦!今天的事我烂在肚子里,谁也不知道!”
“我……我有钱!都给你!我还……还能引荐你入血狼帮!凭你的本事,到时候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王五在哀求之时,手中却悄然摸进枕头下面——那里藏着他备用的短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刀柄的刹那!
李玄动了!
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如电般抬起,腰间那把普通的开山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丹田内淡白色的灵力奔涌而出,灌注刀身,刀锋在昏暗光线下竟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朦胧白芒。
王五刚握住刀柄,还未来得及抽出,就见一道雪亮的弧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不——!”
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嗤——!”
刀光闪过,血泉喷涌。
王五只觉得脖颈一凉,视角开始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还保持着握刀姿势、颈间鲜血狂喷的无头身体,以及李玄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眸子。
然后,永恒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李玄看也不看滚落床下的头颅,快步走到墙边那个被击倒的手下旁,手起刀落,在其心口左右各补一刀。
确保绝无后患。
他迅速在屋内翻找起来,最后只在床底一个暗格里找到一小包碎银,约莫五两,显然,大部分油水都上交或挥霍了。
随后直接闪身出门,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朝着村尾方向疾行。
直到回到自家破败的篱笆院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李玄才猛地松开一直紧握刀柄、指节发白的手,剧烈地喘息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呕——!”
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他弯腰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尽管早有准备,尽管王五死有余辜,但当生命在手中以如此直观、血腥的方式消逝时,那种冲击,远非心理准备所能完全抵消。
那是刻在生灵本能深处的、对剥夺同类生命的抗拒与震颤。
“原来……这就是杀人……”
李玄靠在墙上缓缓恢复着状态,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仅仅只是开始罢了,自己必须适应下来。
半晌,他直起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平静,只是内心深处,却多了一丝道不清的兴奋。
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可是生在红旗下的……嗯,前三好青年。
随后李玄调出系统面板,一条新的提示映入眼帘:
【击杀一名武者(凡),获得1点积分】
“武者(凡)?”李玄略感诧异,随即明白。
王五能在乡间横行,除了靠山,自身也确实有几分拳脚功夫,故被系统判定为凡俗武者。
他回到屋中,换下沾染了血腥气的衣物,用早就备好的几味气味浓烈的草药仔细掩盖了血腥味。
确认无误后,才重新回到村尾值守的火堆旁。
“阿玄,怎么去这么久?”族叔问道,火光映着他有些困倦的脸。
李玄脸上浮起一抹窘迫的红晕,声音低若蚊蚋:“李叔……我、我方才没忍住,弄脏了裤子……回去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
族叔先是一愣,随即和其他几个守夜人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哈哈哈!臭小子!叫你就在边上解决,还穷讲究!看看,多大个人了,羞不羞!”族叔笑得前仰后合,紧张的气氛一时缓解不少。
后半夜,村头方向突然传来急促而响亮的铜锣声,划破夜空!
岗哨众人瞬间弹起,睡意全无,抓起手边的武器,紧张地望向前方。
不久,一队举着火把的人匆匆从村头跑来,为首之人脸色惊疑不定。
“你们这边没事吧?”
“没事!那些畜生真的来了?”李叔急忙问道。
来人喘了口气,心有余悸道:“不是野兽……是王五!王五那伙人出事了!等我们发现不对赶过去,就发现,一片狼藉,王五和他两个手下,都没了!像是……像是被什么凶兽闯进去祸害了,血肉模糊的……”
火堆旁众人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惊惧、疑惑、以及……一丝极力掩饰却仍不免流露出的快意和解气。
王五横行乡里,积怨太深,他的死,对大多数村民而言,绝非噩耗。
听到血肉模糊,李玄明了,应该是山里的畜生被血腥气所吸引,这样一来倒是安全许多。
除了这一点小插曲外,也是一夜无事。
天色微明,换班的人来了。
李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向担忧了一夜的刘氏报了平安,便朝着三爷爷的小院走去。
刚踏进院子,坐在石墩上吧嗒旱烟的三爷爷,眼皮都没抬,却仿佛早已看穿一切,淡淡地吐出一句:
“王五……是你小子做的吧?”
李玄心头猛地一跳,脸上却瞬间堆满茫然和无辜:“啊?三爷您瞎说什么呢?王五不是遭了野兽吗?”
“哼。”三爷爷嗤笑一声,终于抬起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浑浊老眼,上下打量着李玄,“小子,在老头子面前装蒜?你吃的米还没我吃的盐多呢。”
他磕了磕烟灰,慢条斯理地开始分析:“王五就算伤了,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若真是野兽袭屋,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昨夜除了几声狗叫,再也没有其他异响?”
老人鼻子微微抽动,“你身上那股子新鲜的血腥气,虽然你掩盖得很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人血的味道,和兽血的味道可不一样。”
老人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玄双眼,“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眼神变了。一夜之间,多了股子煞气,藏得挺好,但瞒不过我这双老眼。只有亲手宰过人,眼神里才会留下这种东西,洗不掉,也压不住。”
李玄与老人对视片刻,知道瞒不过去,索性不再伪装。
他走到石凳旁坐下,叹了口气:“是他先惹我,也是他该死。”
三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并没有斥责,只是缓缓走回菜畦边,重新拿起小锄头,背对着李玄,淡淡说道:
“杀该杀之人,没什么不对。这世道,心不够狠,活不下去。”
“但是,”他话音一转,语气重若千钧,“记住你为何挥刀。别让血蒙了眼。”
“路还长,小子,往后……好自为之。”
李玄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望着老人佝偻却稳如磐石的背影,清晨的寒意浸透衣衫,心底却有一股更复杂、更炽热的东西,在悄然涌动。
该杀的人,杀了。
该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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