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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往的宴会中,我一直是表演歌舞,从未露过真本事,现在,是时候展示一下我花朝国在用香上的造诣了。千秋湖上,我早已命人搭建了一个木台,木台高出湖面半尺,呈圆形,远看就好似一片荷叶默默地漂浮在水面上,木台之上摆放了一个矮桌,矮桌上是点香的各种器具。我搭乘小舟到了木台之上,对着太后娘娘和陛下所在的方位行了个礼,接着跪坐在木台上开始了表演。
此刻,我就当自己是个侍香宫女,深吸了一口气,将面前的香匣打开。
在我放入第一块香料的时候,湖心亭上传来了应景的琴声,我略微瞥了一眼,薇昭仪正在配合着我抚琴,湖心亭的轻纱随着微风飘荡,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我们之间已不需要眼神,她看着烟气变化,便知道如何配合我。
厚重的白烟从香炉溢出,慢慢从我身边上升到了头顶,白烟由最初的零散逐渐聚集成云朵的形状,高高地飘在了我头顶的位置。琴声舒缓,云卷云舒。
洁白的云朵开始变换形状,慢慢地染上了蓝色,刚才的白云已成了一片蔚蓝的海,海在空中,又倒映在千秋湖上,美轮美奂。
我立刻在香炉里埋下下一个香块,琴声在这时变得激烈,海面上波涛汹涌,阵阵狂风涌起,海面上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大家正着迷地看着海面的变化,一丝金色的烟气自香炉中缓缓上升,一时间也没人发觉。
琴声愈来愈烈,随着一声破天的响声,一条金色蛟龙从海面一跃而起,金色的鳞片闪着光芒,海面也趋于平静。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无比,惊呼声此起彼伏,在大家都看着天上的蛟龙出海时,我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苏烨勋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似乎在好奇我是怎么弄出的这条龙,心神受扰,金龙的形态有些松散,我急忙集中心智,天上的蛟龙鳞片猛地一收,显得更加挺拔威武。
琴声转换,金龙腾空而起,逐渐远去,蔚蓝的大海染上了宝石般的绿色,逐渐变换成了苍松翠柏,远处的山林似乎传来了鹤鸣的声音,两只仙鹤自空中飞来,落在了松树上,想必太后娘娘能看出我在无声地祝贺她松鹤延年。
琴声逐渐欢快起来,两只仙鹤在松树间追逐嬉戏,最终飞离了大家的视野,空中的景象好似被天神用手指点了一下,出现了涟漪,随着涟漪的扩散,苍翠的松柏也随之变换,最终汇聚成了一幅百寿图,整整一百个样式不同的金色寿字排列在空中,湖面上也倒映这一百个寿字,煞是壮观,一时间,竟没有人言语,众人都有些惊呆了。
我乘坐小舟返回席间,直到此时才众人才开始赞叹不已。
“未央祝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行了个大礼。
太后娘娘抬手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我本想退下,没想到太后娘娘又补了一句:“到哀家身边来。”
太后娘娘亲昵地拉着我的手,唠家常似的道:“哀家以前竟不知道你这么会制香。”
“最近皇兄让人给未央捎来了好些香谱,未央很受启发,都是皇兄的功劳。”我低头道。上次太后娘娘寿宴时那支鸾凤和鸣簪的事让我记忆犹新,这次我只是想让众人见识见识花朝人制香的本事,并不想再多生事端。
“说起来,哀家也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云赫了,想必你也对家人甚是想念,等这次的战事结束之后,定要让你们兄妹见一面。”
按常理说,皇兄是不能私下里来见我的,除非是作为使臣探访或是我的婚事,我心里“咯噔”一下,于是张口接了一句:“臣女这么受照拂,皇兄必是放心的,臣女不敢奢求太多。”
太后娘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明睿:“未央早晚是哀家的孙媳妇,明儿还是要将赐婚之事提上日程,不然哀家怕是见不到喽。”
我忙跪下:“太后娘娘必会长命百岁。”
苏明睿是个大孝子,对太后娘娘说一不二,数年来,太后娘娘并不干涉朝政,还经常帮助苏明睿打理后宫,这母子俩的感情既真切又深厚,苏明睿当即道:“母后说得是。”
我此时有些慌,生怕苏明睿的下一句话是让我做珩王妃,若真说了,我就算有九个脑袋都不敢当众抗旨,我的心早就跑到苏烨勋那儿去了,决不能做珩王妃,转念一想,这二人即将出征,且两国联姻兹事体大,苏明睿不会此时说出这话。
“母后喜爱未央,儿臣也喜爱得紧,儿臣正想送未央一份大礼,母后也正好见证一下。”苏明睿看着歌舞表演,轻描淡写地道:“宫中有一座香楼已废弃许久,纵然有许多珍奇的香料也无人会调香,不如改名为朝歌楼,修葺之后赐给未央吧,到时候再配几个掌事,也让我云桑人学学花朝国的精湛技艺。”
听到苏明睿转移话题,我这颗心才回到了肚子里。
太后娘娘刚吃下了一颗葡萄,用绢子擦嘴道:“皇儿说得甚好。”
我立即下拜:“臣女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隆恩。”
“好了,起来吧,来给哀家剥个橘子。”
我刚站起来,薇昭仪恰好端了一盘果子送上来,苏明睿笑道:“薇儿来得还真是时候,以后这事让下人做就好。”
薇昭仪浅浅一笑:“臣妾服侍陛下和母后是应该的。”
我拿了个橘子站到太后娘娘身旁,见苏明睿和薇昭仪聊得开心,我低下头偷偷地在太后娘娘耳边道:“臣妾祝皇祖母万寿无疆。”
太后娘娘先是惊了一下,继而拍了拍我的手,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这么做,是怕太后娘娘真的看不到我的成婚礼,怕她会遗憾没能听到我这么叫她,毕竟,她是我未来的皇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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