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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俺想好了，俺后悔了，俺不去烂脸家。俺就跟着大山过。”离火车站越近，李菊花心里的不祥预感越强。
“李大山家就是个火坑。”
菊花娘呸一口，
“一家七八口子人，只有三间土屋子。你跟他回去，你们住哪？”
李大山家离菊花家并不远，中间只隔着一条小沟子，大山家穷也就罢了，一家子天天事多的很。
尤其大山娘，这些年可没少磋磨大儿媳妇。
“俺告诉你，小菊花，你要不听娘的话，活该你死受了。你都不知道，大山娘可是村里出了名的恶婆婆。”
菊花娘把大山娘这些年怎么磋磨大儿媳妇，又怎么撺掇大儿子打大儿媳妇，最后还和大儿媳妇离了婚。
“那老婆子恶得很，明明是她嫌弃大儿媳妇不生儿，明明是她家大儿被秦寡妇勾上了。她倒好，把屎盆子全扣大儿媳妇身上了。”
菊花娘又把大山娘怎么撺掇大儿离婚，怎么在村里传她大儿媳妇外头有人了的瞎话。
“你还说她是好婆婆，小菊花，你就是个瞎眼的。你要真跟李大山回了他家，你一准落个他大嫂那样的下场。”
李菊花不服地顶了她娘一句，
“大山又不是他哥，他对俺好，他娘也对俺好。”
菊花娘真是恨铁不成钢了，
“啥叫对你好，天天给你吃咸菜穿破衣就是对你好吗？”
菊花娘斜眼看闺女，
“你就是个憨的，你可知道大河媳妇咋样了？”
“还能咋样，离婚了，回娘家了呗。”
“说你憨你还真憨，没有一点心眼子。”
菊花娘呸一声，
“死了，大河媳妇被离婚赶回娘家，婆婆又到处破败说她外面有人了，她爹娘不让她进门，嫌她丢人。她跳河死了。”
“不会吧？娘，你就会吓俺。大山娘这些天一直跟俺在一起，俺都没听她说过这事。”
“你当然没听说，大山娘来的时候，大河媳妇还没死，才离婚没两天。”
菊花娘说，
“大山娘原想着，赶紧把秦寡妇帮大河娶回家，好早点给她生孙子。这不，你一打电话，她一听你怀个孙子，这才赶过来了。”
“大山不会让她娘那样对俺的。”
菊花被她娘说地心里更加慌张了。
“菊花来，你自己为了吃白馍馍，都能丢了大山。那你也不想想，大山要是以后有钱了，还能不想娶个会生儿子的？”
菊花娘哼一声，
“闺女，这年轻时候的事，啥也不能算。要是只想想，不见面，那还有点情份。真要见了面，就啥情份也没有了。”
菊花低头不语，抱紧怀里的包裹。
“到了，前面就是火车站了。”
两人边说边走，倒也快，一会功夫就走到了火车站前面的广场。
大清早，人并不多，除了匆匆赶火车的人，广场上的人稀稀拉拉的。
“娘，咱要不去买几个包子在火车上吃吧？”
“也管，火车上啥东西都贵。”
李菊花正和她娘商量着，要到哪买包子吃。
“娘——”
一声孩子的叫声。
好熟悉的声音！
李菊花一激灵。
“娘，你可听到有人叫俺吗？”
“哪有人叫你，你别自己吓自己，李大山这会子还不一定能弄好他媳妇的事来。”
菊花娘白了闺女一眼。
“娘——”
又是一声喊，李菊花顺声音看去。
二花？
广场另一边，一个小身影向她跑来。
李菊花一眼就认出是她闺女二花。
“娘，你可来了。快点，娘，你快点救救三花吧？”
“咋了？二花，你慢点说？你咋在这里？你爸呢？你们不是走了吗？”
李菊花不明白，张治国都带着他娘和孩子走两天了，咋还在这里？
“俺爸是听了俺奶的话，带着俺回老家。可走半路上，俺姐的腿又碰着了，断了，一个劲流血。没法子，俺爸带俺姐到县医院看的。”
二花虽然才五岁，可是口齿伶俐，把事情经过说得很清晰。
张治国带着他娘和三个孩子回老家，半路上大花的伤腿又碰着，他带大花去县医院治，让他娘带着二花和三花住招待所。
医生让办住院，张治国不愿意，勉强住了这两天，大花的腿又打了石膏，刚一稳定一点。
张治国就带着大花离开医院，到招待所接了他娘和另外两孩子，来火车站买票回老家。
结果，在广场等车的时间。
治国娘和一个也在等车的老太太拉家常，说到她家儿媳妇死了，只剩下他儿子和三个小闺女。
孩子都还小，日子真难过。
那老太太一听乐了，说她闺女结婚多年没孩子，要是治国娘愿意，就把最小的三花送给她。
当然，她也不会让治国娘白送，她就替闺女给治国娘一百块钱，当抚养费。
治国娘当然愿意，能送出去一个赔钱货，还能白赚一百块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张治国买了车票回来，听他娘一说，一口就答应了。
反正，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把他娘和孩子送回老家，他是请了一个月的假。等他回来后，他每个月给他娘一半工资。
剩下的工资，他自己一个人花足够了。
要是以后在部队碰到合适的，说不定，他还能再娶一个媳妇。
到时候，再给他生个儿子。
反正三个闺女全要扔在老家，让他娘养。他娘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他没啥意见。
“娘，你快去吧，奶要把三花卖给那个老婆子。”
“谁敢卖俺外孙女，真是反了天了。”
菊花娘一听立马拉着二花，
“走，快带俺去看看，看俺不挠死你奶奶那个老货。”
菊花娘走得快，李菊花在后面小跑都撵不上。
等她气喘吁吁跑过去，她娘已经和她婆婆打成一团了。
“俺叫你卖俺外孙女，孩子是俺闺女丢半条命生的，你凭啥说卖就卖。就是要卖，那也得俺闺女自己卖。”
要论骂人，那治国娘算一个，骂人很厉害，骂半天都不带重样的。
可要打架，她打不过菊花娘。
被菊花娘抓住头发，披头盖脸一顿打。
“你敢卖孙女，俺要报公安，把你娘两都抓进去。”
菊花娘一边打一边叫着要报公安。
她想着，得使劲吓一下亲家和女婿。
这样，一会说要菊花回家的事，才好说话。
看得旁边的老太太一怔一怔的，看打得厉害，赶紧趁空跑走了。
她哪是给啥闺女要个孩子啊。
她就是家住穷山沟沟里，生了七个儿子，最小的才八岁。没有一个有媳妇的。
她就是看治国娘带着三个孙女眼馋，打定主意，弄一个回家，养大给儿子当媳妇。
她最想要的是大花，年龄最大，能干活，养不了几年就能当儿媳妇。
但看大花腿瘸了，就把主意打到二花身上。
但不管她咋试探，治国娘都只想把三花先卖出去。
毕竟二花能干活，三花才两三岁，带回家，治国娘还得看着。
那老太太也是没法，心想着，最小的也行。买回家，大不了多养几年。
谁知道，这事还没成，二花就叫来个老婆子，上来就又打又骂。
还吵着要找公安。
吓得老太太赶紧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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