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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喝着酒的沈诵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吴氏见状,立刻凑了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恶毒与快意:“是啊!千真万确!”
“我娘家嫂子的表妹就在太医院当差,她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从昨晚到现在,那个唐圆圆人还昏迷不醒呢!”
“我看啊,她和她肚子里那三个小杂种,是一个都活不成了!”
“沈清言死了,他那个狐媚子小妾也得跟着陪葬!这叫报应!”
周氏快意地补充道,“等她一尸几命,梁王府那老东西可就真的绝后了!我看他还拿什么跟我们东宫斗!”
“还怎么在皇祖父面前嚣张!”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满是对梁王府一脉的怨毒和诅咒。
她们仿佛已经亲眼看到,梁王府白幡高挂,而她们的丈夫官复原职,东宫的地位将因此变得更加稳固。
沈询和沈诵听着,起初也是一脸的快意。
沈清言死了,他的女人和孩子也活不成,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然而,正啃着猪肘的沈询,脸上的笑容却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那香嫩的肘子肉突然变成了干硬的木头。
“等等......”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断了妻子们的幸灾乐祸,“你们刚才说......唐圆圆那边,一直没动静?”
“是啊。”
吴氏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没动静才好呢,说明早就死透了,只是梁王府那老不死的还心存幻想,瞒着不报罢了。”
“不对。”
沈询猛地丢掉了手中的骨头,油腻的双手在身上胡乱擦了擦,他的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霍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射向正在喝酒的弟弟沈诵,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爱的惊惧:“二弟,我们......”
“我们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沈诵被他看得一愣,放下了酒坛,不解地问道:“大哥,怎么了?”
“梁王府倒霉,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事?”
沈询冷笑一声,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再仔细想想!沈清言死了,皇祖父已经雷霆震怒。”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那个唐圆圆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死了,还不是一个,整整三个重孙......在一夜之间,因为我们兄弟俩,全都没了......”
“你觉得,皇祖父会怎么样?”
沈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酒意醒了大半,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喃喃自语道:“他......他会跳脚......”
“咱们估错了......沈清言死了,皇祖父居然这般生气......过程太曲折......难保不会出事啊!!”
“何止是跳脚!”
沈询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恐惧,声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了,“他会疯!”
“他会彻底失去理智!”
“他会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怒火,都算在我们头上!”
“他会觉得,是我们,亲手逼死了他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孙子,还顺带着,谋杀了他未出世的三个重孙!”
“到那个时候......二弟,你觉得,元后皇祖母那点所剩无几的情分,还保得住我们兄弟俩的命吗?!”
“他......他会杀了我们!”
沈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手中的酒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醇香的酒液混着污泥,四散流淌。
“嘶——”
牢房里的四个人,仿佛被这碎裂声惊醒,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轻松和谐的气氛瞬间没了。
那烤乳猪的香气似乎也变成了尸体的腐臭,让他们感到阵阵作呕。
“那......那怎么办?夫君!这可如何是好啊!”
周氏和吴氏吓得花容失色,魂飞魄散。
她们紧紧抓着牢门的铁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沈询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知道,不能再心存侥幸了,必须立刻为最坏、最绝望的情况,铺好最后的退路。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而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一块冰冷坚硬、刻着复杂双鱼图腾的玄铁令牌。
“你们都过来!”
他对着失魂落魄的周氏和吴氏招了招手,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嘶哑。
两个女人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凑到牢门前。
沈询将那块散发着幽冷光泽的令牌,不由分说地塞进周氏的手中,用一种前所未有严肃的语气,急促地说道:“听着!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是我们的死路,也是你们的活路!”
“你们记住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一个字都不许错!”
“元后皇祖母当年在世时,亲手绣制的一件凤袍,一直被我父王视为珍宝,秘藏在东宫寝殿里。
就是我父王之前用来顶罪的,但是没什么效果,于是就被皇祖父给重新放回东宫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兄弟俩真的被判了凌迟,你们不要哭,也不要闹,更不要去求情!”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而狠厉:“你们立刻回东宫,找到那件凤袍,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剪开!”
“我们有几个孩子,就剪成几块,用凤袍的碎片把孩子的头脸包起来!”
“剩下的,你们妯娌二人一人留一块,贴身藏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然后,你们就带着孩子,举着凤袍的碎片,去午门或者宫门前跪着!”
“告诉皇祖父,就说你们对我们谋害沈清言的事情一无所知,你们是无辜的!求他看在元后皇祖母的份上,饶恕你们和孩子,将你们流放到最偏远的南疆去!”
“流放南疆?”
周氏和吴氏都愣住了,那里可是蛮荒之地啊!
“对!必须是南疆!”
沈询咬着牙,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块令牌,是调动南疆边境五万私兵的唯一兵符!”
“那些兵,是我和二弟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安插在南疆边军中的死士和亲信!”
“而南疆的匈奴人,也早就被我用金钱和美女喂饱了!”
“他们知道这支军队的存在,但没有这块双鱼令牌,他们一个兵也调不动!”
他死死地盯着惊得说不出话的周氏和吴氏,继续说道:“你们到了南疆,想办法甩开官兵,去我指定的秘密据点风陵渡!那里,有我们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江湖死士!”
“那些人,都受过我们兄弟天大的恩情,他们的家人都由我们供养,他们对我们忠心耿耿,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拼死护着你们周全!”
“到时候,你们就把兵符交给他们!让他们联络匈奴的二十万大军,合兵一处!让他们给我招兵买马!给我练兵!给我磨砺!”
“等个几年,时机一成熟......”
沈询的声音变得无比阴冷、怨毒,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诅咒,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让他们,给我反了!!”
“给我从南疆一路杀回来!踏平这大周的江山!”
“夺了这老东西的鸟位!为我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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