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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破庙前停下,将马拴好,点燃了火折子,这才略微看清楚了这座破庙的布置。这是座并不算大的庙宇,总共就只有一殿一院。
殿前的院子早已荒芜,地面长满枯黄杂草,四周墙壁坍颓,压住了几株松树,那几株松树不但没死,反而歪扭着钻了出来,看上去模样怪异,尤其是在夜色之下,猛地看过去,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鬼精怪。
水月心看着四周如此凄凉颓败的景象,下意识就抓住了酆晏的手。
酆晏一愣,转头看向水月心,在火折子火光的照耀下,能够看清,她此刻小脸煞白,身躯不住的颤抖,小手也冰凉。
唉,到底是个小姑娘。
酆晏牵着水月心的手走入庙宇之中,庙内的神像表层早已剥落,露出内里的泥胎,具体是何神祇无法分辨。
整个殿宇也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会坍塌一般,殿内有几根梁柱,梁柱上有几句揭言,但因年久,字迹模糊不堪,也不知写了什么。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宿吧。”
酆晏去捡了一些干草,简单铺垫了一下,示意水月心去睡觉。
他则是不准备睡了,荒郊野外说不准有什么危险,而且内功高深之人打坐修炼一晚,第二天的精气神也不会比睡觉差多少。
“那你可千万不能走远啊。”
水月心似是还未从惊怕中缓过神来,看向在不远处打坐的酆晏,不放心的说了一句。
“睡吧。”
平淡而简单的两个字也不知有什么魔力,让水月心原本悬着的心竟不觉间放了下去,她侧躺在干草堆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院外不知名的虫儿嗡嗡鸣叫,给这孤寂的夜晚添了几分生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坐的酆晏突然睁开了双眼,看向院外。
“她妈的,这几天真他娘的倒霉,连个鬼影也没逮到,再这样下去,兄弟们都要喝西北风了!”
“谁不说呢,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大哥,咱们什么时候挑个村子再干他娘的一票!”
“就是就是,我都不记得上次摸小娘们的腚是什么时候了。”
“上回那小娘们长得嘿~叫得嘿~哭得嘿~”
“嘿嘿嘿嘿......”
嘈杂的声音传来,污言秽语,骂骂咧咧,光是听着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欸?大哥你快看,院子里有两匹马啊!”
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哎哟,还是两匹好马呢!”
“庙里有火光,有人。”
“哈哈哈哈,还真是好运道,有肥羊自己送上门来了!”
破庙本就不大,再加上这群人说话也没收敛,水月心也被这声音惊醒了,带着一脸起床气,想了想,乖乖跑到了酆晏身后。
那几个声音的主人风风火火闯进庙中,一眼就看到了酆晏二人。
闯进来的一共有四人,各个穿着破烂衣裳,披头散发,一脸滋泥。
右边两人身材壮硕,留着络腮大胡子,眼角耷拉,嘴唇外翻,面相看上去有七八分相似。
最左边那人尖嘴猴腮,贼眉鼠眼,顶着个半毛不毛的大脑袋,像只长了秃斑的癞皮鼠,他在看到水月心之后,那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恨不得粘在水月心身上。
最后则是站在中间的一人,看面相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体格精瘦,皮肤黢黑,长了张大圆盘子脸,脸上有几个痦子。
这四人手中全都提着把明晃晃的钢刀。
“大......大哥......小......小娘们儿!”
那癞皮鼠指着水月心,结结巴巴朝着中年汉子说道,嘴角还留下了一串哈喇子。
“去,杀了他。”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水月心,眼中淫光一闪而逝,对癞皮鼠指了指酆晏。
癞皮鼠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哈哈,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竟敢跑到大爷们住的地方过夜,看在你主动送上门的份上,大爷赏你个痛快!”
三步并作两步,癞皮鼠快速上前,手中钢刀高高举起。
酆晏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这几人步履轻浮,空有身还算健硕的体格,但不过是几个毫无内功的普通人罢了。
别说酆晏了,就连身后的水月心在看清几人后也表现得十分淡定。
虽然水月心一直都装出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但酆晏的眼光何其毒辣,她身怀武功之事其实早就暴露了。
“叮——!”
酆晏动也未动,只伸出一根手指,屈指一弹,癞皮鼠手中的钢刀立刻被弹飞出去,打着旋插在了殿外的地面之中。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中年汉子见此大喝一声,他和那两个似是双胞胎的男子纷纷举起钢刀砍了过来。
一旁被打掉兵刃的癞皮鼠也回过神来,伸手往怀里一掏,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就扔向酆晏二人。
“作死啊。”
酆晏眼神一冷,看这几人熟练的手法,怕是不知做过多少次了,也不知害了多少过路的行人。
这种杂碎,实在该死。
酆晏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打出,直接将几人直接掀翻,重重的砸在破庙四周,尤其是那个癞皮鼠,白色粉末倒卷而回,正捂着眼睛的不停地惨叫。
“撤!”
中年男子大吼一声,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起,也不管其余三人,拔腿就朝着院外跑去。
刚跑到院子中央,中年汉子猛的停了下来,随后,他的身子像是被某种利器切过,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鲜血内脏泼洒了一地,当的是恐怖无比。
癞皮鼠三人刚刚跑出店门,就看到了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就被吓的尿了裤子,紧接着,一道凄冷寒光闪过,三人头颅滚落,鲜血喷涌,一同步了中年男子的后尘。
斩杀三人之后,那寒光像长了眼睛似的,去势不绝,又直奔水月心而去。
水月心尖叫出声,本想提起内力躲避,但被这寒光所摄,吓得全身僵硬,一时之间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绝望之际,水月心双目一闭,静待死亡。
就在寒光临近的前一刹那,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直接抓住了这道寒光,后稍一用力,寒光破碎散落。
水月心睁开双眼,额头渗出大片冷汗,胸口也像敲鼓一般咚咚作响,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只觉得快要被吓死了。
“好内力。”
声音由远及近,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破庙院落之中,脚下正是刚才被一分为二的中年汉子。
“走吧,去会会客人。”
酆晏缓缓起身,对着一旁惊魂未定的水月心说了一句,迈步朝着院子里走去。
水月心立马跟上,刚才的一幕,让她总算知道了,那人为什么会找酆晏来护送她。
这等实力,请他出手,足值千金,甚至千金都算少了。
来到门口,看清院中的人影,水月心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生死刀姬无常!”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环抱着一柄长刀,刀鞘也成漆黑色,上方露出的刀柄造型十分朴素,像是还未打制完成,透着一股廉价感。
“小心,此人是左道用刀高手,一身生死乱刃刀已入化境,曾经以一敌三,杀了五绝门厚土一脉首座的独子。”
武林分正邪两道,如同有黑就有白,有黑白便有灰。
这左道便是那道精致的灰。
对于那些游走在正邪两方,亦或是亦正亦邪者,都可叫做左道之人,所谓旁门左道,就是这般。
酆晏略带诧异看向水月心,后者连忙解释道:
“我平时很爱听一些江湖异事,所以才会知道这些。”
酆晏点了点头,像是信了,又转头看向姬无常:
“你跟她有仇?”
姬无常摇了摇头:
“并无。”
酆晏又问:
“那你和他父母有仇?”
姬无常再次摇头:
“也无。”
“我杀她,只因有人开出了我难以拒绝的价码。”
“你年纪轻轻,内力不俗,现在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酆晏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水月心先一步喝道:
“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说出此话之时,她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冷冽。
“不知。”
姬无常依旧言简意赅。
“打得过吗?”
水月心悄悄靠近酆晏耳边问道。
酆晏没去回答水月心,而是十分头疼的说道:
“可否等我将她送到目的地之后你再杀她?”
“???”
水月心目瞪口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姬无常摇头:
“不行。”
“唉,既然如此,也只能请你去死了。”
酆晏话音刚落,一道比起先前还要凌厉的凄寒刀光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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