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病娇弃妇的宫斗逆袭 > 第6章:妻妾争风,吊坠藏秘
最新网址:www.00shu.la
    裴玉鸾接过那双鹿皮靴时,天刚亮透,檐角的冰溜子正往下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像数铜钱的声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破棉鞋,鞋尖裂得能看见冻红的脚趾头,便也没推辞,当着赶车婆子的面就脱了旧鞋换上新靴。靴筒裹住小腿,暖得她脚心发痒。

    “掌事有心了。”她说了句,把旧鞋卷巴卷巴塞进袖袋里。

    婆子咧嘴一笑:“可不是嘛,周掌事说您这双脚,别糟蹋在雪地里。”

    裴玉鸾没应声,只拍了拍袖口的灰,抬腿往角门走。靴底踩在结冰的青砖上,果然防滑,一步一个实印。她心里明白,这双靴子不是恩惠,是催命符——昨儿扫马道被萧景珩瞧见,今早就换了差事穿新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得脸”了。府里那些惯会踩低捧高的婆子,回头怕是要围上来套近乎。

    可她还没走到库房,半道就被拦住了。

    柳氏甩着金步摇闯进来,披着件孔雀蓝斗篷,手里攥着条银丝帕子,一见裴玉鸾就冷笑:“哟,这是谁?刷恭桶的丫头,怎么穿起鹿皮靴来了?我当是哪个姨娘出门子,差点行错礼。”

    裴玉鸾站定,不慌不忙从袖中抽出账本,翻了一页:“回柳姨娘,今儿库房要清点冬衣,我奉命去记数目。”

    “你?”柳氏嗤笑一声,上前两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账本,“你也配拿账本?上回你点的三匹云锦对不上数,王爷都惊动了,你还敢在这儿装模作样?”

    “账不对,自然要查。”裴玉鸾伸手要回,“我不过是照规矩办事。”

    “规矩?”柳氏把账本举高,歪头打量她,“你一个被休弃的女人,还跟我讲规矩?你连名分都没了,也配在侯府拿腔作调?”

    旁边几个洒扫的婆子悄悄围过来,躲在柱子后头听热闹。

    裴玉鸾也不恼,只抬头看着她:“柳姨娘说得对,我没名分。可您呢?您有吗?您爹是个七品典史,靠给王府送炭火才攀上关系,您进府三年,连个侧妃的位份都没捞着,不也是个没名分的?”

    柳氏脸色一白:“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裴玉鸾声音不高,“您每月初九去前院献茶,特意穿那身藕荷色裙子,为的就是让王爷多看两眼。可您知道王爷怎么跟人说的吗?‘又来了,跟烧火棍似的,杵在那儿碍眼。’”

    “你——!”柳氏气得扬手就要打,裴玉鸾却不躲,只静静看着她。

    那一巴掌终究没落下来。柳氏咬着牙,把账本狠狠摔在地上:“滚!别让我再看见你穿这双靴子在府里招摇!”

    裴玉鸾弯腰捡起账本,拍拍灰,轻轻说了句:“这靴子,是王爷赏的。”

    “什么?”柳氏愣住。

    “昨儿扫马道,王爷亲口吩咐随从给我的。”裴玉鸾抬眼,嘴角微扬,“他说,别冻坏了脚。”

    柳氏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她当然不信萧景珩会关心一个洒扫婢女,可这话要是传出去,说是王爷亲自赏的靴子,别人信不信不重要,要紧的是——她柳氏的脸,当场就被撕了下来。

    她抖着手指着裴玉鸾:“你撒谎!你一个被休的弃妇,王爷怎么会……怎么可能会……”

    “您不信?”裴玉鸾抬起脚,轻轻跺了跺,“您瞧瞧这靴底,压着雪地上的字迹——‘靖南王监制’,五字烙印,可是真的。”

    柳氏低头一看,果真有五个小字压在雪泥里,清清楚楚。

    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裴玉鸾:“你故意的!你早算好了要踩在我头上!”

    “我哪敢。”裴玉鸾收起笑意,转身就走,“我只想好好干活,挣我的七文钱。”

    身后传来柳氏气急败坏的喊声:“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几天!”

    裴玉鸾没回头,只把手里的账本抱紧了些。

    库房门口,周掌事已经等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见她来了,眼皮都不抬:“进去吧,今日清冬衣,三间库房,午前报数。”

    “是。”裴玉鸾应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周掌事忽然低声问:“刚才跟柳氏碰上了?”

    “碰上了。”裴玉鸾答得干脆。

    “她说什么?”

    “说我不该穿这双靴子。”

    周掌事轻哼一声:“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王爷赏的。”

    周掌事脚步顿了顿,侧脸看了她一眼,眼角挤出点笑纹:“好小子,胆儿肥了。”

    裴玉鸾没接话,只低头解包袱,取出笔墨和空白账册。

    库房门打开,一股樟脑混着陈年布料的味道扑面而来。三排高架摆满衣箱,最里头一排角落,有个乌木匣子半掩在旧毯下,锁扣锈了,盖子松着一条缝。

    裴玉鸾走过去,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匣子,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掌事皱眉往外看:“谁?”

    门口闪出个小丫鬟,喘着气:“掌事,王爷来了!正往这边走!”

    周掌事立刻合上库房门,只留一道缝:“快,藏好!别露脸!”

    裴玉鸾却不动,只盯着那乌木匣子。她记得清楚——昨日萧景珩巡马场时,腰间那枚狼牙吊坠,形状与此匣上刻的图腾一模一样。

    她伸手将匣子往暗处推了推,刚直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稳、慢、带着旧伤的滞涩感。

    萧景珩来了。

    他没带随从,独自一人走到库房门前,目光扫过周掌事:“开第三库,取我那件玄色披风。”

    “是。”周掌事连忙掏钥匙。

    门开时,裴玉鸾已退到第二库的阴影里,垂手站着,低着头。

    萧景珩走进来,径直走向靠墙的衣箱,弯腰翻找。他动作不大,可每动一下,左腿都微微发颤。取到披风时,他顺手扶了下架子,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那枚狼牙吊坠从衣领里滑出,晃了一下。

    裴玉鸾瞳孔一缩。

    吊坠背面,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而裂缝边缘,隐约可见一个极小的“鸾”字刻痕。

    她认得这个字——是她十二岁时,在私塾用银簪在石板上练的独一笔体,收尾总带个小钩,旁人摹不来。

    她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

    萧景珩似乎察觉什么,忽然回头。

    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库房里撞上。

    他一怔,随即眯眼:“你……”

    裴玉鸾立刻低头:“小的在记账。”

    他没说话,只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抬手,将吊坠塞回衣领。

    “出去。”他对周掌事说。

    周掌事赶紧带人退出,顺手带上门。

    库房里只剩他一人。

    片刻后,门缝底下,一张折叠的纸条被推了出来,压在门槛边。

    裴玉鸾弯腰捡起,展开一看,只有三个字:

    “别查匣。”

    她捏着纸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周掌事走过来,瞥了眼她手里的纸条,压低声音:“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我知道。”裴玉鸾把纸条揉成团,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了下去。

    周掌事看着她,忽然说了句:“你比三年前狠了。”

    “人不吃狠点,活不下去。”裴玉鸾拍了拍手,转身走向第三库,“走吧,继续清账。”

    周掌事没动:“你真打算查那匣子?”

    “不查。”裴玉鸾摇头,“我要他亲手打开给我看。”

    周掌事笑了,摇头走开。

    裴玉鸾站在库房中央,抬头望向高架最深处那个乌木匣子。她想起昨夜灯下,那封未拆的信——也是三年前,她出嫁前夜,偷偷塞进他书房的。

    信里只写了一句话:

    “若你真心待我,便留我一字为证。”

    如今,证物出现了,却藏在一枚吊坠里,藏在一个仇人身上。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鹿皮靴,轻轻跺了跺地。

    门外传来柳氏尖利的声音:“周掌事!你们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关门?是不是在藏东西?”

    裴玉鸾嘴角一勾,拿起账本,朗声道:

    “回柳姨娘,我们在清冬衣。”
最新网址:www.00sh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