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探案刑侦 > 第二章 新身份的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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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包车在凌晨四点的罗江市街道上穿行,像一条游过黑暗的鱼。

    陈默——这个新名字还烫嘴——坐在副驾驶座上,借着路灯明灭的光打量着司机。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在阴影里偶尔反光。

    “看够了?”电子音突然响起。

    陈默移开视线:“你是谁?”

    “‘渡鸦’的联络员。你可以叫我影。”车子拐进一条小巷,速度慢下来,“从现在开始,忘掉刘一白。忘掉你二十五年的所有习惯。陈默,二十七岁,生于哈尔滨,父母双亡,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自由摄影师,两个月前来罗江采风。”

    “这些背景经得起查吗?”

    “已经经得起查了。”影扔过来一部手机,“你自己看。”

    陈默解锁屏幕。搜索栏里输入“陈默 摄影师”,跳出几十条结果:某摄影论坛的注册信息、社交媒体上的风景照、甚至还有一篇关于东北雪景的专栏文章,发布时间都在三个月前。

    “都是假的?”

    “在数据库里,它们是真的。”影的声音没有起伏,“‘渡鸦’有顶尖黑客。你的学籍档案、社保记录、银行流水,全套。只要不碰国家级的审查系统,没人能识破。”

    陈默翻看着“自己”的过往,指尖发凉。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幽灵——一个人存在的所有痕迹,不过是一串可以篡改的数据。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六层,墙皮斑驳,窗户外挂满冰溜子。

    “四单元402,租了半年。钥匙在门垫下面。”影递过来一个帆布袋,“里面有监听设备、*****、变声器,还有这个——”

    ***枪。通体漆黑,沉甸甸的。

    陈默没接:“我不会用枪。”

    “所以需要学。”影推开车门,“明天早上九点,有人来教你。现在,去熟悉你的新家。记住,从踏进那扇门开始,你就是陈默。刘一白已经死在看守所的下水道里了。”

    车门关上,面包车悄无声息驶入黑暗。

    陈默站在寒风中,看着手里的枪。金属冰凉的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像某种邪恶的契约。他想起嘉庆的话:“要打败恶魔,你得先变成恶魔。”

    他握紧枪柄,走进单元门。

    402室的清晨

    房间比想象中好。

    两室一厅,家具简单但齐全。客厅有张旧沙发,茶几上摆着烟灰缸——里面有三个烟头,都是同一个牌子。陈默捻起一个闻了闻,薄荷味,女士烟。

    卧室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黑色羽绒服、牛仔裤、登山靴,尺码都合身。书架上摆着摄影杂志和几本小说,书脊有翻阅的痕迹。厨房冰箱里有鸡蛋、挂面、几罐啤酒。一切都是精心布置的“生活痕迹”。

    陈默坐在沙发上,打开帆布袋。设备很专业:纽扣大小的摄像头、火柴盒大小的信号发射器、带降噪功能的监听耳机。还有一沓现金,五万块,崭新。

    最后,他拿起那支枪。

    *****,国产,有些年头了。弹匣是满的,七发子弹。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拉开保险,枪机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窗外天光渐亮。雪停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引擎声,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而他,即将潜入它的血管深处。

    九点整,门被敲响。

    三短一长,约定的暗号。

    陈默从猫眼看出去——一个穿快递员制服的女人,二十七八岁,马尾辫,戴眼镜,普通得扔人堆里找不着。

    开门。

    “陈先生,您的快递。”女人递过来一个纸箱,声音很轻,“枪械教练,你可以叫我鸽子。”

    关上门,鸽子脱下外套,里面是紧身黑色训练服。她从纸箱里掏出几个弹匣、一盒子弹,还有……两个苹果。

    “第一课。”她拿起枪,动作流畅得像呼吸,“记住,枪不是玩具,是工具。工具要用对地方,用对方法。”

    她把苹果放在茶几上,退到五米外,举枪,瞄准,扣扳机。

    噗一声闷响。苹果炸开,汁液四溅。

    陈默甚至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开的保险。

    “装了***。”鸽子把枪递给他,“现在你来。记住三点:一,枪口永远不对人,除非你要杀人;二,开保险前确认目标;三,扣扳机要慢,想象手指在融化。”

    陈默接过枪,手在抖。

    “怕?”

    “不习惯。”

    “那就练到习惯。”鸽子站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手腕要直,肩膀放松。呼吸……对,吸气,呼气,在呼气到一半时扣扳机……”

    砰。

    子弹打偏了,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再来。”

    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陈默打了三百发子弹。从五米到十米,从固定靶到移动靶(鸽子用手扔苹果)。结束时,他虎口磨破了,肩膀淤青,但已经能十发七中。

    “及格。”鸽子收拾装备,“下午六点,有人送监听目标资料给你。记住,聂长峰身边有专业保镖,家里和办公室都有反监听设备。别冒进。”

    “那怎么接近?”

    鸽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他最信任的人,往往最容易背叛。找弱点,不是找入口。”

    门关上,屋里只剩陈默一人。

    他盯着墙上的弹孔,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的程序员。现在,他能熟练地拆卸手枪,能精准地击中十米外的目标。

    原来堕落如此简单。

    傍晚六点,门缝塞进来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厚厚的资料,分五个部分——对应看守所里那五个人。

    第一部分:嘉庆的遗产。

    嘉庆实业董事长,1999年入狱。资料里详细列出了聂氏集团吞并嘉庆实业的整个过程:伪造债务、收买股东、制造安全事故……最后嘉庆“自愿”以市价十分之一出售公司。

    但嘉庆留了一手。他在瑞士银行有个匿名账户,里面存着当年所有交易的原始凭证扫描件,包括聂长峰亲笔签名的协议。账户密码是一串数字:19981107。

    1998年11月7日,五一村血案发生日。

    陈默记下账号和密码。瑞士银行需要双重验证,他需要嘉庆的生物信息——指纹或虹膜。嘉庆在看守所,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

    他继续翻看。

    武田的血债。

    武田,五一村村支书。资料里附了几张照片,边缘已经发黄。第一张是五一村的全家福,几十口人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笑容淳朴。第二张是拆迁现场,推土机碾过房屋,尘土飞扬。第三张……是个小女孩。

    六岁左右,扎两个羊角辫,缺颗门牙,笑得很甜。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小雅,1998年11月7日,六岁生日。”

    下一页是尸检报告复印件——虽然关键信息被涂黑,但还能看出死因:颅脑损伤合并胸腔挤压。备注栏有一行小字:“现场有第二人拖拽痕迹,未追查。”

    陈默盯着那行字,指甲陷进掌心。

    李想的案件。

    李想,刑警队副队长。他的资料全是案件卷宗:2000年出租车司机失踪案、2001年建筑工人坠亡案、2002年夜总会纵火案……每个案子都指向聂氏,但都在关键时刻证据“丢失”或证人“改口”。

    李想在卷宗空白处用红笔标注:

    “证人王建国,家住和平路34号,2000年3月5日改口,3月8日全家搬离罗江。”

    “物证(带血扳手)2001年11月12日送检,11月13日实验室‘失火’。”

    “关键录像带2002年1月7日归档,1月9日档案室‘水管爆裂’。”

    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行字:“所有巧合的背后,都是权力。”

    张浩然的法律漏洞。

    律师张浩然的资料最厚,全是法律条文和案例分析。他用红笔圈出了聂氏集团所有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

    ——土地审批中的程序违规(追诉期20年,1998年案件仍在期内)

    ——非法集资(证据:1999年至2005年民间借贷账本,原件在……)

    ——偷税漏税(证据:2003年至2010年阴阳合同,保管人:财务总监周海情妇)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证据:五一村血案现场照片,拍摄者:记者赵明,2008年死于车祸)

    每一处都标注了证据位置和获取方法。像一张精密的地图,标注着通往地狱的每一条小径。

    第五部分:魏翔的心理档案。

    心理医生魏翔的资料最诡异。是十几份心理评估报告,评估对象都是聂氏集团的高管或关联人员。

    聂长峰的心理侧写:“自恋型人格障碍伴随反社会倾向。核心恐惧:失去控制。弱点:儿子(象征延续)和声誉(象征权力)。建议攻击方式:剥夺二者。”

    财务总监周海:“焦虑型人格,强迫倾向。秘密:与情妇育有私生子。恐惧:身败名裂。弱点:儿子。”

    保镖队长李老二:“暴力型人格,忠诚度高。但2005年母亲病重时聂未援助,心生芥蒂。可策反点:母亲(已故)的愧疚。”

    一份份档案,像手术刀一样解剖着每个人的灵魂。

    陈默看完所有资料,天已经黑了。

    他瘫在沙发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这不是简单的复仇,这是一场战争。对手是一个盘踞罗江二十年、根须伸进政商法各界的怪物。而他,只有五个幽灵的遗产,和一颗被仇恨淬炼过的心。

    手机突然震动。

    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明早八点,南湖别墅区东门,环卫车。穿橙色工作服,工具在车座下。”

    陈默盯着屏幕,许久,回复一个字:

    “好。”

    凌晨五点半,天还黑着。

    陈默穿上橙色环卫工服——尺寸刚好,口袋里有一张伪造的工作证,照片是他,名字是“王强”。工作证边缘有磨损,像是用了很久。

    他步行到南湖别墅区东门。这里算是罗江的富人区,依山傍水,每栋别墅都有独立院落和高墙。门口保安亭亮着灯,两个保安在玩手机。

    一辆破旧的环卫车停在路边,发动机还热着。驾驶座上没人。

    陈默拉开车门,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工具包。打开,里面是扫帚、垃圾夹,还有……一个改装过的手机。看起来是普通智能机,但侧面多了一个接口。

    他刚坐进去,驾驶座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钻进来,满脸皱纹,眼睛浑浊。

    “王强是吧?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我姓赵,这片的班长。今天你跟着我,少说话,多看。”

    车子发动,驶入别墅区。

    清晨的别墅区安静得诡异。只有路灯和少数几扇窗户亮着光。赵老头开着车,慢悠悠地讲解:“咱们六点开始清运,九点前必须撤出。规矩有三:一,不准进别墅院子;二,不准跟业主搭话;三,垃圾桶里有什么都别好奇。”

    “明白。”

    车子绕到18号别墅附近时,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三层欧式建筑,带游泳池和花园,围墙高三米,顶端有铁丝网。大门是电动铁艺门,摄像头正对街道。

    “这家,”赵老头突然压低声音,“千万别多看。聂老板家,惹不起。”

    “聂老板?”

    “聂长峰。罗江这个。”老头竖起大拇指,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知道太多没好处。”

    环卫车停在18号对面的路边。两人下车,开始清理公共区域的垃圾桶。陈默趁机观察——别墅院子里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奔驰S600,一辆白色路虎。二楼有间屋子亮着灯,人影晃动。

    六点二十分,别墅大门开了。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正是聂长峰。他站在门口接电话,脸色阴沉。

    “……我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找到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低头扫地,耳朵竖起。

    “……看守所那五个老东西看紧了……什么?有人探视?谁?……律师?查!查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

    电话挂断。聂长峰转身回屋,大门缓缓关闭。

    陈默手心全是汗。聂长峰在找他,也在盯那五个人。时间不多了。

    清理完这片区域,环卫车继续向前。经过一个拐角时,赵老头突然停车:“我去撒泡尿,你等我会儿。”

    老头钻进绿化带。陈默立刻拿出改装手机,接上随身带的信号探测器——这是魏翔资料里提到的方法,能检测到特定频率的无线信号。

    手机屏幕亮起频谱图。大部分是民用Wi-Fi,但有几个异常频段:2.4GHz和5.8GHz的强信号,是监控摄像头的频段;还有一个1.2GHz的加密信号,很可能是安防系统的主频。

    他记下频段参数,收起设备。

    赵老头回来时,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挺机灵。”

    “什么?”

    “刚才你拿的那个东西,”老头点了根烟,“我以前当兵时见过,信号侦测仪。你是警察?”

    陈默浑身肌肉绷紧。

    老头却笑了:“别紧张。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要干什么。但给你个忠告——聂长峰家的安防系统是德国货,每秒刷新一次加密密钥。你想破解,得进到五十米内,而且需要至少三分钟静止时间。”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儿子,”老头吐出一口烟,“以前是聂氏的保安。三年前,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从楼上‘摔’下来了。警方说是意外。”

    老头盯着陈默的眼睛:“如果你真要动聂长峰,算我一个。我不要钱,只要一个结果。”

    陈默沉默片刻,点头。

    “我需要进到别墅五十米内,停留三分钟。”

    “明天,”老头掐灭烟头,“明天六点半,18号后院有个小门,运厨余垃圾的。钥匙我有一把。但只有十分钟窗口,六点四十保安巡逻会经过。”

    “够了。”

    环卫车驶出别墅区时,天已大亮。陈默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18号别墅,心里默默划掉计划的第一步。

    潜入,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争,明天才打响。

    第五节 周海的秘密

    回到402室是上午十点。

    陈默洗掉一身灰尘,换上便装。电脑开机,连上“渡鸦”提供的加密网络。他需要先验证资料里的一个信息:财务总监周海的情妇和私生子。

    魏翔的心理档案里提到,周海在城西“丽景苑”小区包养了一个叫苏婉的女人,两人有个五岁的儿子。这是周海最大的软肋。

    陈默侵入房产登记系统——这种市级系统的防火墙对“渡鸦”的黑客来说形同虚设。十分钟后,他找到了:丽景苑7栋302室,业主苏婉,购房时间2018年5月,全款支付,汇款方是“海诚商贸公司”。

    查公司注册信息,法人代表是周海的表弟。

    线索对上了。

    接下来是监听。陈默从装备里挑出最隐蔽的一款——伪装成充电宝的信号中继器。只要放在目标附近五百米内,就能截获手机信号。

    下午两点,他打车到丽景苑。

    小区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7栋在小区最里面,楼下有个小花园,几个老人在晒太阳。陈默找了个长椅坐下,假装玩手机,实际在调试设备。

    信号搜索……锁定302室Wi-Fi……关联设备:三部手机,一台平板,一台智能电视。其中一部手机的号码,正是周海的工作手机尾号。

    监听开始。

    耳机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是女人的声音:“……宝宝乖,爸爸晚上过来……嗯,带玩具……”

    接着是小孩的嬉笑声。

    陈默调高灵敏度。下午三点十分,那部工作手机来电。

    “周总,聂老板找您……是,下午的会议取消了……他说让您去别墅一趟,带上2018年以来的所有账本……对,所有的……语气不太好,您小心。”

    电话挂断。沉默了几分钟,周海打电话给苏婉:“晚上不过去了,公司有事……嗯,乖,周末带你们去滑雪……钱打你卡上了,不够再说。”

    声音里的疲惫和恐惧,藏不住。

    陈默关掉监听。足够了。周海已经被聂长峰怀疑,正在被调查。这是最佳突破口。

    他需要和周海“偶遇”,给出致命一击。

    根据李想的资料,周海每周三下午四点会去“云顶茶社”见一个人——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市税务局工作。两人表面是喝茶叙旧,实际是周海在打探税务稽查动向。

    今天就是周三。

    陈默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来得及。

    云顶茶社的棋局

    云顶茶社在罗江老城区,青砖灰瓦,闹中取静。陈默提前十分钟到,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入口和楼梯。

    三点五十分,周海来了。

    和照片上一样:五十出头,微胖,西装革履,手里提着公文包。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包间。

    陈默等了五分钟,起身走向洗手间。包间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老同学,这次省里的稽查组,到底查什么?”周海的声音。

    “听说重点是企业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你们聂氏……2018年北区那块地,手续不太干净吧?”

    “那事早就……”

    “早就摆平了?”对方压低声音,“但我听说,有人把材料捅到省纪委了。实名举报,证据很硬。”

    周海沉默了很久:“举报人是谁?”

    “不知道,加密举报。但聂老板肯定已经知道了。老周,听我一句,早做打算。”

    脚步声靠近门口。陈默闪身进洗手间,锁上门。

    十分钟后,周海离开包间,脸色惨白。他走到前台结账时,陈默跟了上去。

    “周总?”

    周海猛地回头,眼神警惕:“你是?”

    “陈默,自由摄影师。”陈默递过去一张名片——当然也是假的,“上周在市政府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我给您拍过照,记得吗?”

    周海皱眉,显然不记得。但“市政府慈善晚宴”这个场合,让他放松了些警惕。

    “有事?”

    “其实……是关于您儿子。”陈默压低声音,“我昨天在丽景苑采风,拍了几张儿童玩耍的照片。后来发现,有个孩子很像您。本来想联系您,但没想到今天碰见了。”

    周海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苏婉女士,302室,五岁男孩,小名叫豆豆。”陈默语气平静,“周总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么可爱的孩子,应该有个更安全的成长环境。”

    “你威胁我?”

    “是提醒。”陈默看了眼周围,声音压得更低,“聂老板已经在查账了,对吗?他查的不仅是账,是人心。您觉得,如果他知道您有个私生子,还有一套用公司资金买的房子,会怎么想?”

    周海额头冒出冷汗。

    “你是谁的人?”

    “我是能救你的人。”陈默递过去一个U盘,“这里面有份文件,您看看。如果决定合作,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里,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周海呆立在原地。

    U盘里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周海2018年以来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复印件,每一页都足够让他坐十年牢。但最后附了一份承诺书:只要他提供聂氏集团的真实账本,这些证据将永远消失,并且“渡鸦”会安排他和苏婉母子安全出境。

    是当聂长峰的替罪羊,还是背叛他换取生路?

    这个选择,留给周海自己做。

    幽灵的警告

    晚上七点,陈默回到402室。

    他打开电脑,登录“渡鸦”的加密聊天室。界面很简单,黑色背景,绿色字体,像古老的DOS系统。

    “任务进展?”对方问。

    “接触了周海,埋了种子。明天看结果。”

    “很好。第二个目标:李老二。聂长峰的保镖队长,直接参与过多起暴力事件。他的弱点是母亲——2005年病重时聂长峰拒绝借款,导致延误治疗死亡。李老二表面忠诚,内心有怨。”

    “怎么接近?”

    “他每周四晚上会去‘老兵酒吧’,一个人喝酒。那是他唯一放松警惕的时候。明天是周四。”

    陈默记下。正要下线,对方又发来一条:“提醒你,警方成立了专案组,组长刘长乐,老刑侦。他们已经注意到看守所五人组的异常,正在调查越狱事件。你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吗?”

    陈默心里一紧:“我用了新身份,所有装备都是干净的。”

    “不够。刘长乐的女儿刘婷婷,罗江大学计算机系大三学生。她在一个暗网论坛的匿名账户,昨晚发帖询问‘如何彻底清除硬盘底层数据’。巧合?”

    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她在查我?”

    “在查‘渡鸦’。你上次使用我们的网络入侵房产系统,触发了警报。虽然及时断开,但留下了IP痕迹。她正在反向追踪。”

    陈默深呼吸:“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我们已经处理了服务器。但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有两个敌人:聂长峰,和警方。走错一步,全盘皆输。”

    聊天室关闭。

    陈默坐在黑暗里,盯着屏幕的残影。窗外,罗江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海。这座城市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警方、聂氏、五个幽灵、渡鸦组织……各方势力像蛛网般交织,而他是网上最细的那根丝,随时可能断裂。

    手机震动,未知号码。

    接听,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陈先生,你今天的表现不错。但记住,周海这种人,随时可能反咬一口。如果他明天没来,或者带了其他人来……”

    “我明白。”

    “另外,给你看样东西。”

    手机收到一条彩信。点开,是一张照片——表姨陈玉梅提着菜篮子走进小区,时间是今天下午五点二十三分。拍摄距离很近,能看清她脸上的皱纹。

    “她很好,暂时。”电子音说,“但你的行动会影响她的安全。早点结束,对大家都好。”

    电话挂断。

    陈默握紧手机,指节发白。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但他没有选择。从按下血手印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棋盘上的卒子,只能向前。

    他打开电脑,开始设计明天的计划。

    李老二的资料显示:四十五岁,退役军人,身手了得,枪法精准。2005年母亲患癌,手术费需要二十万,他找聂长峰预支工资被拒,理由是“公司资金紧张”。但一周后,聂长峰买了辆百万豪车。

    母亲死后,李老二变得沉默寡言,但对聂长峰的命令执行得更加狠辣。魏翔的侧写认为:这是一种扭曲的忠诚——他恨聂长峰,但更恨需要依靠聂长峰生存的自己。

    这种人,要么崩溃,要么爆炸。

    陈默需要让他爆炸。

    他调出老兵酒吧的平面图——也是“渡鸦”提供的,详细标注了摄像头位置、出入口、甚至酒保的换班时间。李老二   惯坐在最里面的卡座,背靠墙,面向门口。他会先喝一杯威士忌加冰,然后慢慢喝啤酒,十点左右离开。

    接近他需要借口。

    陈默的目光落在资料的一条备注上:“李老二曾在云南边防服役,参与过缉毒行动,荣立三等功。他至今保留着当年的军功章。”

    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第八节 深夜的枪声

    凌晨一点,陈默被惊醒。

    不是噩梦,是真实的枪声——很远,很闷,像是装了***。一声,两声,三声。

    他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暗。枪声似乎来自南边,别墅区的方向。

    手机震动,影发来短信:“聂长峰别墅遇袭,保镖一死一伤。袭击者身份不明,已逃离。警方正在封锁现场。”

    陈默瞳孔收缩:“谁干的?”

    “不是我们。”影的回复很快,“可能是聂长峰的其他仇家,也可能是……内部灭口。”

    “周海?”

    “可能性很大。聂长峰今天下午找他谈过话,三个小时。谈话内容不详,但周海离开时状态很糟。”

    陈默坐回沙发,心脏狂跳。如果周海狗急跳墙,派人刺杀聂长峰,那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更糟的是,警方会全面介入,调查所有与聂长峰有关的人。

    他需要知道更多。

    “能弄到现场情况吗?”

    “二十分钟后给你。”

    等待的时间里,陈默打开了警用频段的无线电监听——这也是装备之一。耳机里传来嘈杂的通讯:

    “各单位注意,南湖别墅区18号发生枪击案……受害者两名,一死一伤……凶手使用9mm手枪,疑似专业杀手……封锁所有出口,调取周边监控……”

    “队长,别墅监控系统被破坏,硬盘被取走……”

    “死者身份确认,聂长峰保镖***,三十四岁……伤者李老二,腹部中弹,已送医抢救……”

    李老二受伤了?

    陈默心里一沉。如果李老二死了,这条线就断了。而且,刺杀聂长峰的人为什么要杀李老二?灭口?还是误伤?

    二十分钟后,影发来几张模糊的照片。是从远处用长焦拍的:别墅院子里有警灯闪烁,地上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另一摊血迹在旁边。聂长峰站在门口,被保镖围着,脸色铁青。

    还有一张是救护车里的照片:李老二躺在担架上,腹部缠着绷带,眼睛睁着,还活着。

    “医院是市第一医院,三楼手术室。”影补充,“聂长峰派了八个保镖守着他,警方也有人在。你接近不了。”

    陈默盯着照片,大脑飞速运转。李老二遇袭,是危机,也是机会。如果他怀疑刺杀是聂长峰自导自演的灭口戏码……

    “我需要进医院。”陈默打字,“不用接近病房,只要让李老二知道,我能提供保护。”

    “太冒险。”

    “比等他伤好了继续给聂长峰卖命安全。”

    影沉默了几分钟,回复:“明早六点,医院保洁部会有个空缺。身份已经安排好,但只有两小时窗口。七点半交接班,你必须在那之前出来。”

    “够了。”

    陈默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警灯还在闪烁,像黑暗里不祥的眼睛。

    这场战争,已经见血了。

    而他,才刚刚踏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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