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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夜半咒动骨血焚,噤声忍疼不扰君万仙典当行内殿的因果阵光,依旧昼夜不息地流转着,淡金色的柔光铺满殿内每一处角落,将深夜的静谧衬得愈发柔和。
已是夜半三更,三界万籁俱寂,连界隙间的罡风都停歇了躁动,唯有典当行内的因果之力,如同潺潺流水,缓缓滋养着云床上的柳疏桐,也守护着一旁守了三日三夜的谢栖白。
三日未曾合眼的谢栖白,终究是抵不住神魂的疲惫,靠在云床旁的玉凳上,微微阖上了双眼。他的呼吸轻缓而均匀,却依旧保持着随时能睁眼的警觉,指尖轻轻搭在因果阵的光罩上,一丝微弱的因果力始终与柳疏桐的经脉相连,时刻监控着咒印的动向。
眼底密布的血丝,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还有脖颈与手臂上蔓延的漆黑反噬纹络,都在诉说着他这三日的心力交瘁。可即便如此,他眉宇间的温柔与坚定,却从未有过半分消减,哪怕是浅眠,嘴角也依旧噙着一丝对怀中之人的宠溺。
柳疏桐静静躺在云床之上,双目轻闭,呼吸平稳,看似睡得安稳,唯有她自己知道,体内那道被因果阵强行压制的锁情焚心咒,正如同蛰伏的凶兽,在经脉深处蠢蠢欲动。
白日里被因果力安抚的咒印,到了夜半阴气最盛之时,终于再也按捺不住,骤然爆发!
轰——
一股焚心蚀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丹田之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冲神魂深处。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滞,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云床的锦缎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唔……”
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被她死死堵在喉咙里,连一丝一毫的声响都未曾泄露出来。
她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填满,瞳孔剧烈收缩,腕间隐匿的咒纹在此刻彻底浮现,漆黑的纹路如同毒蛇般顺着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骨血仿佛都要被焚成飞灰。
锁情焚心咒,本就是天道司最阴毒的禁术,以情为引,以魂为薪,越是情深之人,咒力发作起来便越是剧痛难忍。此刻夜半阴气助涨咒力,那股痛苦更是比白日里强上数倍,饶是柳疏桐身为上古剑仙传人,心性坚韧如铁,也险些当场崩溃。
可她却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绷得紧紧的,唇瓣被贝齿狠狠咬住,很快便渗出血丝,腥甜的气息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让身体有丝毫剧烈的颤抖。
因为她知道,身旁的谢栖白已经守了她三日三夜,早已疲惫到了极致。他为了压制她的咒印,自身道基受损,仙脉断裂,反噬之力缠身,此刻好不容易浅眠片刻,她怎么忍心惊扰他半分?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青玄宗圣女,一朝灭门,道心破碎,沦为孤魂,本以为此生只剩复仇,了无牵挂。可遇见谢栖白之后,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拼尽一切护她周全,为她逆天而行,为她甘愿承受一切痛楚,早已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光,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牵挂。
她疼,她苦,她魂欲裂,可她更怕他心疼,更怕他担忧,更怕他为了她,再次透支自身本源,让伤势愈发严重。
柳疏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却被她用尽全力强行压制着,只能蜷缩在云床的角落,将自己缩成一团,尽可能地减小动静。因果阵的柔光洒在她身上,试图压制躁动的咒力,可夜半的咒力太过狂暴,阵光的压制之力,竟在一点点被蚕食。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经脉寸寸欲裂,神魂仿佛要被生生撕裂。她的指尖死死攥着云床的锦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与唇间的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可她的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身旁浅眠的谢栖白身上,看着他疲惫的睡颜,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中的爱意与心疼,压过了所有的痛楚。
只要他能安稳休憩片刻,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魂飞魄散,她也绝不会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他分毫。
第2节浑身颤栗魂欲裂,唇齿咬碎藏悲戚
锁情焚心咒的发作,愈发猛烈。
夜半的阴气如同养料般被咒印吞噬,漆黑的咒纹顺着柳疏桐的经脉疯狂蔓延,从手臂到脖颈,从脖颈到脸颊,隐隐有狰狞的纹路浮现,将她原本清丽绝俗的面容,衬得愈发苍白脆弱。
神魂层面的剧痛,远比肉身的痛苦更加难熬。
咒力如同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神魂深处,不断搅动、撕扯,灭门那日的惨状,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疯狂浮现——青玄宗的山门被烈火焚烧,同门师兄弟的惨叫响彻云霄,师父为护她逃离,魂飞魄散,满门上下,无一幸免。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痛苦记忆,在咒印的引动下,彻底爆发,与咒力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形成无边无际的心魔,将她狠狠包裹。
柳疏桐的身体再也压制不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浑身的肌肤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泛起一层惨白,细密的冷汗浸透了身上的衣衫,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她的牙齿越咬越紧,唇瓣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红梅。喉咙里的闷哼被她死死憋住,胸口因为压抑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咒力的灼烧下开始龟裂,神魂在心魔的侵蚀下开始涣散,若是再无人压制,不出半刻,她便会被咒印噬尽神魂,落得个道解魂消的下场。
可她依旧没有动,没有喊,没有发出任何求救的声响。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谢栖白的身上,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还有一丝无人知晓的悲戚。
若是她真的就此离去,他该怎么办?
这个为了她不惜一切的男子,这个拼尽一切守护她的掌东主,若是失去了她,会不会也跟着一蹶不振?
一想到这里,柳疏桐的心便如同被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这份痛,比咒印的噬体之痛,比心魔的蚀魂之痛,还要让她难以承受。
她舍不得他,舍不得这个给了她新生的男子,舍不得这份双向奔赴的情意,舍不得还未与他一起报的血海深仇,舍不得还未与他一起看的三界风景。
可她更舍不得,惊扰他此刻仅有的安稳。
谢栖白的呼吸依旧轻缓,浅眠中的他,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在担忧着她的状况。他的指尖,依旧搭在因果阵上,那一丝微弱的因果力,还在执着地守护着她。
柳疏桐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淌,与冷汗、血迹交织在一起,冰冷而苦涩。
她轻轻闭上眼,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爱意,都深深藏在心底。
只要他安好,她便无惧一切。
哪怕是魂飞魄散,哪怕是永坠幽冥,她也心甘情愿。
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咒力的侵蚀越来越深,心魔的纠缠越来越狂,柳疏桐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那焚心蚀骨的剧痛。
她的唇瓣已经被咬得失去了知觉,掌心的血痕越来越深,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逝,唯有那守护身旁之人的执念,如同不灭的星火,支撑着她,始终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内殿之中,依旧只有因果阵光流转的轻响,还有两人一静一动、一安一苦的呼吸声,静谧得令人心碎,温柔得让人心疼。
第3节神魂煎熬藏隐忍,微光乍现引惊觉
就在柳疏桐的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神魂即将被咒印噬尽的刹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因果波动,从她体内溢出,轻轻触碰了谢栖白搭在因果阵上的指尖。
这丝波动,微不可查,如同尘埃落于湖面,转瞬即逝。
可对于时刻将心神与柳疏桐相连的谢栖白而言,却如同惊雷般,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响!
原本浅眠的谢栖白,瞬间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惊恐,周身的因果力瞬间暴涨,淡金色的流光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笼罩整个内殿。
“疏桐!”
一声带着极致心疼与慌急的呼喊,从他口中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担忧。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扑到云床旁,透过因果阵的光罩,看清了柳疏桐此刻的模样——
浑身颤抖不止,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血肉模糊,掌心鲜血淋漓,腕间与脖颈上的漆黑咒纹狰狞可怖,双目紧闭,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意识早已模糊,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显然,她已经忍受这焚心蚀骨的剧痛,许久许久了。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不惊扰他浅眠片刻。
谢栖白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无数把尖刀狠狠刺穿,痛得无法呼吸,比自身承受咒力反噬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他守了她三日三夜,自以为时刻监控着她的咒印,却没想到,竟在自己浅眠的片刻,让她承受了这般极致的痛苦,让她独自扛着这噬魂的煎熬,藏着所有的悲戚与痛楚,只为护他片刻安稳。
“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
谢栖白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因果阵的光罩上,泛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再也顾不得反噬之力的侵蚀,抬手猛地催动全身因果力,淡金色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因果阵,顺着柳疏桐的经脉,疯狂压制那道狂暴的锁情焚心咒。
“别怕,疏桐,我在,我一直都在。”
谢栖白隔着光罩,轻轻抚摸着她颤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与冷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永远都不会。”
浓郁的因果力涌入体内,那焚心蚀骨的剧痛终于缓缓消退,狂暴的咒印被强行压制下去,心魔也随之消散,柳疏桐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谢栖白通红的眼眶,是他心疼到极致的面容,是他不顾自身伤势,拼命为她渡力的模样。
唇间的腥甜,掌心的剧痛,神魂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心中的暖意所覆盖。
她看着他,虚弱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没事……没吵醒你,真好……”
一句话,让谢栖白的心彻底碎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疼惜与自责,猛地催动因果力,暂时解开阵光的封锁,伸手将虚弱不堪的柳疏桐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怀抱,牢牢护住她。
怀中的女子瘦弱而冰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满身的伤痕与痛楚,都是为了他。
谢栖白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紧紧抱着她,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厉色与心疼,第一次红着眼,骂道:
“柳疏桐,你傻得无可救药!”
“你知不知道,你若是有半点差池,我该怎么办?”
“你若是敢独自扛着这一切,敢离我而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后怕,带着无尽的疼惜,怀中的力道紧了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让她受半分伤害。
柳疏桐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听着他慌乱而心疼的话语,感受着他源源不断渡来的因果力,所有的痛苦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紧紧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声音哽咽:“栖白……我怕……我怕你累……我怕你心疼……”
“我宁可自己痛,也不想你再为我伤神……”
谢栖白听着她的话,心中的疼惜愈发浓烈,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着她,不断渡入因果力,压制她体内的咒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怕累,不怕伤,不怕任何痛楚,我只怕你疼,只怕你苦,只怕你离开我。”
“疏桐,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独自扛着,不准再瞒着我,好不好?”
柳疏桐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泪水汹涌,却带着一丝幸福的暖意。
夜半的咒印爆发,终究被强行压制,可谢栖白却清晰地感知到,锁情焚心咒已经开始侵蚀柳疏桐的神魂,比之前更加凶险,破局之路,已然刻不容缓。
而那道藏在咒印深处的阴毒力量,还在蛰伏,等待着下一次,更加狂暴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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