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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逸放慢速度。剑光又亮了回来，方向也正了。
他一遍一遍地练，每一剑都带着熟悉的影子。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等她回来的时候，他要让她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钱多多的情报网在第十五天的时候收到了一条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消息。
天机阁的一名弟子在北荒的边缘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空间波动。
波动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那处长了很多，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波动的中心点有一股淡淡的、不属于上界也不属于下界的灵力残留。
兰濯池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是站了起来，从袖子里摸出罗盘，推演了片刻，然后合上罗盘说了一句。
“不是她。但方向对了。”
钱多多的手下在地图上标记了那个位置，画了一条线。
线从苍梧山脉出发，穿过秘境入口曾经存在的地方，穿过中州，穿过北荒，一路延伸到地图画不出去的地方。
兰濯池说那个方向是上界。
钱多多问：“上界是什么。”
兰濯池说：“上界是另一个世界。比下界更大，灵力更浓，修士更强。林枝意可能被吸到那里去了。”
钱多多的手在发抖。
上界。
他连上界在哪都不知道，他的商队跑遍了整个下界，但下界只是世界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在上界。
隔着一道他连摸都摸不到的屏障。
“怎么上去？”
兰濯池摇了摇头。
“除非上界主动打开通道，否则下界的人上不去。反过来也一样。上界的人下不来。她如果真的在上界，那我们能做的只有等。”
钱多多站在原地。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方向，结果方向指向一堵他翻不过去的墙。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哭出声。
李寒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竹林里练剑，停下来以后站了很久。
铁灰在他手里微微发烫。
“她居然在上界。”铁灰说。
李寒风问：“你知道上界。”
铁灰沉默了片刻。
“知道。”
“怎么上去？”
“你上不去。”
李寒风握着铁灰的手紧了一下。
“但她在上面也许能找到回来的路。”
铁灰停顿了片刻，“你那个朋友，不是普通人。她能上去，就有办法下来。你只需要在这里等她。”
李寒风把铁灰收进剑鞘里，动作很轻。
他开始练剑，比之前更用力。
云逸抱着陨星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她还在，只是不在同一个地方。
他闭上眼睛，感知体内那股微弱的联系。线还在，比之前更细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知道它在。
只要还在就不会断。
玄天剑派的新弟子们对“林师叔”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入门第一天就听师兄师姐们提起。
陌生是因为入门好几个月了，连这位小师叔的面都没见过。
有人开始传“小师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玄城子听到以后没有解释，只是派人在议事厅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小师叔外出历练，宗门事务由长老会代管。
弟子们将信将疑，但没有人敢去问长老。
玄城子处理完这些事以后回到住处，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林枝意的命灯还亮着。
很小的一盏，放在后殿最高的架子上。
火苗不大，但很稳，不摇不晃，像一颗安安静静的心。
他每天去看一次，看完以后把架子上的灰擦了。
云逸给火星加灵力。
火星旺了一点，又暗了一点，但从来没有灭过。
他在等。
林枝意在阵法院的测试是在她境界提升后的第四天。
那个叫“阵法院第七分院”的地方在青石镇西北方向大约六百里的山上。
山很高，从山脚到山顶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阵法纹路，走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从脚底涌上来，托着人的腿，走起来不累。
但陆仁甲走得很累。
不是腿累，是心累。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些消失在云雾里的台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露出大脚趾的破靴子。
那柄旧剑他背在身后，用一根绳子绑着，走起路来磕磕绊绊。
林枝意问他能不能上去。
陆仁甲想说能，但他看了一眼山腰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阵法光幕，把话咽了回去。
那是阵法院的护山大阵。
不是他这种“从废料场捡回来一条命”的散修能进去的地方
“我在山下等你。”他说。
林枝意没有勉强他。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袋灵石递过去。
陆仁甲接过来，打开一看，手抖了。
有客栈老板笑眯眯地迎出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仁甲握着那袋灵石站在青石镇的街道上，觉得自己像做梦。
林枝意一个人上山。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走得不快不慢。
每走一步，脚下那些阵法纹路就亮一下，像在确认她的身份。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护山大阵的光幕拦住了她。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简，贴在光幕上。
光幕像水一样分开，露出一人宽的缝隙。
她走进去，光幕在她身后合拢。
阵法院第七分院比她想象的大。
广场大，殿堂大，走廊宽得能并排走八个人。
但人很少。
她走了半天只遇到两个穿着灰白色袍子的学员，一男一女，低着头匆匆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接待她的考官姓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坐在一张堆满卷宗的桌子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点了半天没写出一个字。
林枝意站在桌子前面等了一会儿。
孟老头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从下界来的？”
“是。”
孟老头从桌上翻出一份卷子推过来。
“笔试。半个时辰。”
卷子很厚，有十来页。
林枝意翻开第一页，看第一题。
“简述上古九宫阵的演变过程及其对后世阵法的影响。”
林枝意看了三遍，发现题目里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又翻了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越往后翻心越凉。
她放下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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