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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污染虽然被净化了，但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罚核心的碎片中，残留着源界最恶毒的诅咒。那诅咒已经渗入英魂碑的根基，渗入守望城的土地，甚至渗入了刚才汇聚过来的那些修士的灵力中。
如果不彻底清除，它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再次爆发，变成比今天更可怕的灾难。
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从归墟回来，修为跌落到金丹初期；刚才净化污染，又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靠着林清歌，勉强维持着清醒。
“小默……”林清歌的声音在颤抖，“别动了，你已经……”
“还不够。”沈默打断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英魂碑。
碑面上的名字还在发光，但那些光里，隐隐有一丝黑色在流动。
诅咒还在。
“我必须……”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摔了回去。
林清歌抱住他，眼泪流了下来。
“够了，真的够了……”她哭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让别人来……”
“来不及了。”沈默摇头，“别人净化不了。只有混沌道体，才能彻底清除源界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胸口的金色漩涡，再次开始旋转。
但这一次，不是旋转，是燃烧。
混沌本源，在燃烧。
“小默！你做什么！”林清歌惊恐地想要阻止，但她的手穿过沈默的身体，什么都抓不住。
沈默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金色的火焰从他胸口升起，蔓延到全身，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笼罩了英魂碑，笼罩了广场，笼罩了整个守望城。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黑色诅咒，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英魂碑上的名字，变得更加明亮。
广场上的土地，重新变得纯净。
那些被污染的修士，体内的黑色被彻底清除。
所有人都在金光中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宁。
只有沈默，正在燃烧。
“小默——！”林仇冲上来，想要扑灭那金色的火焰，但火焰根本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别过来。”沈默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这是混沌本源的净化之火，只有我自己能控制。”
林仇停住脚步，眼眶通红。
远处，花姑、云无涯、林婆婆、敖广，还有无数守望盟的修士，都跪了下来。
他们知道，这个孩子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净化诅咒。
“孩子……”林婆婆老泪纵横，“你这是何苦……”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英魂碑，看着那些闪烁的名字。
三千七百八十五个。
每一个，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个，都不该被遗忘。
“哥哥说过。”他喃喃道，“我们这一代人，要为下一代人铺路。”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胸口的金色漩涡越来越暗淡。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散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
沈戮。
他浑身是血，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刚才和赤炎大君战斗留下的。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他的手依然稳定。
他伸出手，按在沈默胸口。
“够了。”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沈默睁开眼睛，看着哥哥。
“哥……你……”
“别说话。”沈戮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力量注入沈默体内。
杀道之力，混沌之力，世界意志碎片的力量，还有这十年在源界积累的所有力量，此刻全部化作一股温暖的洪流，涌入沈默胸口的金色漩涡。
漩涡，停止了燃烧。
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
沈默的身体，重新变得凝实。
他瘫倒在沈戮怀里，虚弱得像一片羽毛。
沈戮看着他，眼神复杂。
“傻孩子。”他说，“谁让你这么拼的？”
沈默勉强笑了笑。
“你教的。”
沈戮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好。”他说，“教得好。”
他抱起沈默，走到林清歌面前，把他交给她。
“照顾好他。”他说，“我去收尾。”
他转身，走向通道口。
那里，十万白骨军正在集结。
白骨大君站在最前方，冷冷地看着他。
“沈戮。”他说，“你的弟弟快死了，你的战友快死光了，你还要打？”
沈戮没有回答。
只是举起血河剑。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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