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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蒙还是有点恍惚,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她才只是眨了下眼。
是真的只是眨了下眼。
前一秒,她还站在那湿滑的山路上。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滑落,耳边是风声和雨声,以及那令人心里发紧的,箭矢破空的尖啸。
像是老天爷翻了脸。
但安全感却十分充足,因为那个伟岸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那双金色的双眼看着她。
似乎是在告诉她,你不能死在这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不是在山上那种安静,那种静谧到令人心悸的安静。
而是他们勘测队伍令人熟悉的安静。
「方工?」
有人叫她,她有点恍惚,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和路明非差不多岁数。
方蒙猛然回头,身後是勘测队伍的队友。
大家穿着相同的雨衣,各自扛着仪器。
有人正在低头调校数据,有人一边骂着鬼天气一边擦镜头,还有人正在抽菸,菸头的亮光被雨淋的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在。
没有箭雨,没有混混,没有滚木石。
没有那个白金色头发,神色永远不变的冷淡但又能够放火出来的姑娘。
也没有那个认真的说她很帅的小夥子。
没有那个一脚踢飞大石头的小夥子。
没有那个背负了漫天箭雨但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你还活着真好的小夥子O
「发什麽呆呢?到山上看到什麽不乾净的东西了?要不找人给你看看?」
一旁的队员看着她,发出这样的担忧。
方蒙张了张嘴,但是没说出来什麽。
她当时只是往上走了两步。
就仅仅只是两步,就天人永隔,再度回头的时候只有向上向下都无尽延伸的通路,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然後过了她自己都忘记的时间,再度回头,就像是什麽都没发生一般的,她还站在原地,一回头是队友们跟她说方姐下雨了咱们得撤了。
於是她走到这里,还是精神恍惚。
那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南柯一梦麽?
她想不明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般粗糙,地质锤挂在腰间,背包沉甸甸的,肩膀被压得发酸,腰间瘪掉的水壶则是再度鼓了起来。
好像是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真的没有发生过麽?
方蒙长长的叹息。
「你们看那边!!!」
忽然,队伍里的那个较为敏锐的人伸手指向那座山。
不对,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山了。
因为那座山,此刻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没用到他们原本推测的爆破,也没有塌方,却像是原本需要以万年为单位才能发生改变的地壳变化一般。
乾净利落,不讲道理的,那山从山顶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的裂痕,一路向下。
直至半山腰,像是被什麽东西生生的劈开。
雨水顺着断面倾泻。
巨大的山体正在缓缓滑落,岩层彼此错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持续良久。
只是那断裂的位置是如此的刚好。
就像是有人专门为他们的工作清空了一个障碍。
「卧槽—」
不知道有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呆呆的看着那一幕。
那原本是打算用爆破开路的山。
那是方蒙走了很久的山。
那是一座让方蒙心生怨恨的山。
但此刻,它低下了头。
方蒙站在雨里,久久未动。
她的心里有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想法。
也许是他做的。
那个在火堆旁认真的听她话语的少年,那个把风衣给女朋友当睡袋用的少年O
他看起来明明只是个大男孩,只是听到她说了一句很酷的话後一脸认真的认可了而已。
可他真的做到了麽?
方蒙看着远处已经只剩下一座平着的矮山。
毫无疑问,他做到了。
方蒙的心情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麽好,最终,只是有些释怀了。
(关羽之歌)
路明非和零站在芝加哥火车站的大厅等车。
没啥说的,s级权限,小子,坐的都是特批列车。
上次楚子航都沾了他的光享受了一把特批列车的爽感。
不过这麽一看,还是芬狗的含金量更高一点,对方甚至都把他的s级别顶下去了,对冲之下,小车只是以正常的时间来到了车站。
路明非看着车站教堂般的穹顶,莫名的有种既视感。
感觉这上面莫名适合挂点什麽东西,做个吊床什麽的,都挺合适的。
零看向他。
路明非耸了耸肩,只表示没什麽东西。
列车终於进站。
虽然是s级别的特批列车。
但依旧只是那辆熟悉的列车。
没有什麽清场,红毯以及全副武装的保镖巡逻站岗的特批列车。
毕竟虽然是和校长同级别的s级别,但校长也只是与民同乐而已。
路明非看着和之前别无二致只是因为他眼力过人所以能看出来格外新的车门。
有一说一,现在看这个东西也还是有点尴尬。
但没关系,大大方方往里进就完了。
二人落座,车门关上,列车起动。
作为卡塞尔的牛逼列车,不管是启动还是停止,都没什麽振动。
比霍格沃茨列车牛逼的,感觉像是小资版本的哈利波特。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莫名想起方蒙。
之前他还和方蒙坐而论道,听着对方工作中的奇闻趣事,如何用双腿丈量一片片的土地,她走过的地方最後都开出名为道路的花。
然後今天他兜里揣着无上限的黑卡坐在以大沙发作为座椅的豪华列车上。
嗯。
「你刚刚在看什麽?」
零看向路明非,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穹顶,那个地方给我感觉很适合挂点什麽东西。」
「什麽东西。」
零没有再提那晚热烈的拥抱,她一如往常,说话的时候平淡的语气像是能把人冻结。
「嗯,横幅,或者吊床,十字架也可以,反正都是用来躺着的。」
零看了眼开始喷射烂话的路明非,不再说话。
於是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
「回去要写报告。」
零忽然开口。
「嗯,你打算怎麽写?反正任务流程很简短。」
权谋。
路明非有意识的防着窃听,於是来了这麽一句。
零立刻会意。
「那我简单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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