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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的身体怎么这么软!”宋知渔视线却被一片浓密的黑睫挡住,男人的脸近在咫尺,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她慌了神,拼尽全力想推开男人的胸膛。
可指尖触到的却是紧实滚烫的肌肉,硬得像铁块。
那点力气落在他身上,无异于隔靴搔痒,反倒像是撒娇的邀请。
“原来小鱼喜欢这样的姿势。”
男人的汗水低落在她身上。
宋知渔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入目漏着风的屋顶,鼻尖萦绕着土腥气,混着潮湿的霉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愣愣地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梦。
一场逼真到离谱的春梦。
宋知渔撑着胳膊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尤其是屁股,硌得生疼。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薄薄一层破褥子,里面的棉絮都结成了硬块。
再往下,就是凹凸不平的土炕,硬得能硌出痔疮。
她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屁股,心里把这破炕骂了八百遍。
想她宋知渔,本来是A市歌舞团的台柱子,国家一级舞蹈演员。
别说土炕了,连硬板床都没挨过边。
可现在呢?
家徒四壁,一贫如洗。
一个星期前,她刚结束一场大型演出。
谁知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冲了出来,刺眼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下一秒,剧痛袭来,她便失去了意识。
死后,她的灵魂在这世间飘荡,去了许多个世界。
不知道多久以前,她漂到了一个与她记忆中的70年代相似但又不同地一个世界。
见证了一个命运多舛,和她同名同姓的姑娘的一生。
而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宋知渔再睁眼,就重生到了这具身体上。
原主的命,那叫一个苦。
原主是被人丢弃在火车站的,被宋爱国夫妇二人捡到。
两人心疼可怜的孩子,便收养了原主。
宋爱国夫妇二人都是机床厂的工人,原本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宋父因公殉职,宋母紧跟着出了车祸,双双撒手人寰,只留下原主和年幼的弟弟相依为命。
厂里给了一笔抚恤金,还承诺等原主成年后,让她顶替母亲的岗位,端上铁饭碗。
这本该是姐弟活下去的指望,却被原主那吸血鬼奶奶和大伯一家盯上了。
黑心鬼老太太带着大伯一家,闹到厂里撒泼打滚,硬是抢走了抚恤金,还把原主的工作名额,塞给了她那游手好闲的大堂哥。
最后,更是把原主父母留在宿舍里的家当,搬了个一干二净。
走投无路的原主,只能带着年幼的弟弟,回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住进了村尾这间没人要的破屋。
这时,老太太又盯上了宋知渔,为了二百块钱把她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只想榨干这赔钱货孙女的最后一点价值。
而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出现救了她,也因此宋知渔悲剧的一生拉开序幕。
这男人是下乡的知青,原主为了不嫁给老光棍,只能和这个知青在一起,而知青考上大学后,却抛弃了她回了城。
宋知渔无奈,只能大着肚子带着弟弟进城找人。
而彼时的男人已经有了新婚妻子,忘记了她。
等到宋知渔生产之时,竟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最终难产大出血死在街头。
弟弟也被人贩子拐走不知所踪。
死的时候,宋知渔才十九岁。
花一样的年纪,还没盛放,就已经枯萎凋零。
这让代替她活着的宋知渔都能深深的感受到她灵魂里的绝望和愤恨。
自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想好好活着,照顾好年幼的弟弟,让他们能过得好一点,仅此而已。
想到原主的遭遇,宋知渔心里一阵发酸。
替原主,也替现在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掀开薄薄的破毯子,翻身下了炕。
脚刚落地,就踩到了一块冰凉的石头,冻得她一哆嗦。
屋子太小,一眼就能望到头。
墙角堆着几根柴火,灶台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一口豁了口的铁锅孤零零地待着。
唯一能称得上家具的,是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和两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宋知渔走到墙角的米缸前,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缸底一层薄薄的米糠,还有几只肥硕的老鼠,见了人也不怕,反而吱吱叫着,像是在嘲笑她的穷酸。
她皱了皱眉,伸手在米缸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角落里,摸出了一小把碎米,也就够煮一碗稀粥的量。
这点米,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宋知渔捏着那把米,苦笑了一声。
前世的她,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吃一顿粗粮,都觉得是新鲜。
可现在,一碗稀粥,都成了奢望。
她攥着那把米,走出了屋子。
院子不大,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株不起眼的野草,倒是生机勃勃。
院子西边,搭着一个小小的鸡窝,里面养着一只老母鸡,是这个家唯一的资产。
那老母鸡性子烈得很,见了人就啄,原主没少被它叨。
宋知渔刚来的几天,也被它啄过两次,疼得她眼泪直流。
不过,现在她已经摸清了老母鸡的脾气。
宋知渔走到鸡窝旁,把手里的碎米小心翼翼地撒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阿基米德,乖啊,吃了我的米,可不许叨我了。阿基米德,听话……”
那老母鸡听到动静,颠颠地跑了出来,看到地上的米,立刻埋头啄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满足声,暂时顾不上攻击人了。
宋知渔抓住这个机会,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把手伸进了鸡窝。
鸡窝里铺着干草,温热的触感传来。
她眼疾手快的把鸡蛋抓了出来。
温热的鸡蛋握在掌心,带着生命的温度,宋知渔的心,也跟着暖了几分。
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揣进兜里。
“乖,明天再给你吃的。”
宋知渔捏着兜里的鸡蛋,转身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炊烟飘出。
宋知渔又转身进了另一间小破房,不一会儿就牵出来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
是原主的弟弟,宋恒。
小恒才六岁,瘦得像根豆芽菜,脸色蜡黄。
不过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像藏着星星。
他看到桌子上的碗,眼睛一亮。
“有蛋”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宋知渔把碗递到他面前,柔声道:“小恒快吃吧,今天有蛋。”
小恒的目光落在碗里的蛋花上,咽了咽口水,却没有立刻接过去,而是仰着小脸,看着宋知渔。
“姐姐,你吃。”
宋知渔心里一暖,揉了揉他的头发。
“姐姐不饿,你吃,长身体呢。”
小恒这才接过碗,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吃得很满足。
看着小恒狼吞虎咽的样子,宋知渔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来到这个世界,举目无亲,只有这个年幼的弟弟,是她唯一的牵挂。
原主的心愿,是好好活着,照顾好弟弟。
现在,她占了原主的身体,自然要替原主完成这个心愿。
她要活下去,还要带着弟弟,好好活下去。
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把属于原主的东西,一一夺回来!
抚恤金,工作,还有原主被夺走的一切!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宋知渔,小贱蹄子!给我滚出来!”
“丧门星!克死爹娘的扫把星!还敢躲着不出来!”
“今天我非要把你绑去李家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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