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转世重生:我夺回江山 > 第30章:帝急返宫,局势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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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无咎是在回程的马车上接到消息的。

    那时天刚擦黑,车外风沙扑面,赶车的老赵头缩着脖子抽鞭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车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露出外头荒原上几棵歪脖子树的影子。燕无咎正低头翻一份边关急报,指尖沾了点唾沫一页页翻过去,听见内侍在车外轻声说:“陛下,宫里来人了,八百里加急。”

    他头也没抬:“讲。”

    “凤仪宫出事了,皇后昨夜晕倒,至今未醒。太医说是中毒,孙太医验出那支翡翠簪有问题,赵公公已封锁凤仪宫,现下……朝中已有议论。”

    燕无咎的手顿了一下,纸页被捏出一道折痕。他慢慢合上报文,抬眼看向车壁挂着的铜镜。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眉骨上的旧疤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玄渊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

    “加快速度。”他说,“天亮前必须进宫。”

    老赵头应了一声,扬鞭抽马,马车猛地一颠,差点把角落里的茶壶震翻。燕无咎顺手扶了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家吃饭时顺手扶碗。

    他没再说话,闭眼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这声音听着踏实,一下一下,像小时候母妃还在时,夏夜里坐在廊下听更夫打更。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只是个没人疼的太子,父皇整日沉迷丹药,母妃病着也不敢大声咳嗽。他记得有次半夜醒来,看见母妃跪在佛龛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嘴里念叨着“只求我儿平安长大”。

    后来母妃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留下。

    他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小撮白毛——那是云璃某次变回原形时不小心掉在他龙袍上的,他顺手捡了,一直缝在袖子里。没人知道,他自己也快忘了这事儿,直到刚才那一瞬间,指尖碰到了它。

    马车一路疾驰,中途换了三拨马,骑卒轮替护送。入城门时守将远远望见御驾旗号,立马敲锣示警,城门守卫齐刷刷跪地接驾。燕无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没让停,直接穿城而过。

    街市两旁的灯笼陆续亮起,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油光。有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往巷子里躲,一个小孩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哇哇大哭,他娘赶紧抱起来往屋檐下缩。这些细碎的生活画面一闪而过,燕无咎看着,心里却一点波澜没有。他知道,等他进了宫,这些寻常日子就得暂时收起来了。

    皇宫大门已在眼前。

    朱红宫门高耸,金钉密布,两排禁军持戟而立。马车刚停稳,司礼监少监就小跑着迎上来,脸色发白,说话结巴:“陛、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张辅大人带着几位阁老在勤政殿候着呢,说是有要事商议……赵公公也去了,现在里面……有点乱。”

    燕无咎下了车,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淡淡道:“乱什么?”

    “他们……争起来了。”少监压低声音,“张辅说皇后中毒事关重大,应当立即彻查,赵公公却说此事涉及宫闱,不宜外传,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还有人提到了……提到了银霜姑娘的事。”

    燕无咎眼神一沉,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走吧。”

    他迈步进宫,步伐不快不慢,背脊挺直如松。沿途宫人纷纷跪地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知道这些人怕什么——怕他发火,怕他杀人,怕他像十三岁那年血洗东宫一样,再来一场清洗。

    可他现在不想杀人。

    他只想快点搞清楚,到底是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皇后。

    勤政殿外,几名大臣正站在台阶下低声议论。见帝驾到来,立刻噤声,齐刷刷跪地行礼。燕无咎扫了一眼,认出张辅站在最前头,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杖,白胡子微微发抖。

    “都起来吧。”他说。

    众人起身,垂手站立。张辅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等并非有意惊扰圣驾,实乃事出紧急。皇后娘娘突发昏厥,太医断定为毒害所致,如此大事,若不尽快查明真相,恐动摇国本啊。”

    燕无咎站在殿门口,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何时开始关心国本了?”

    张辅一愣,随即苦笑:“陛下这话……臣不敢当。臣虽老朽,却也知君辱臣死的道理。皇后乃国母,遭此暗算,若朝廷毫无作为,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秦无人?”

    “所以你就带着人堵在我殿门口?”燕无咎语气平静,“谁给你的胆子?”

    张辅身后一名年轻官员忍不住开口:“陛下!民间已有流言,说皇后是因修炼邪术反噬才昏倒的!更有甚者,说这是妖妃作祟,牵连宫闱……我们若再不表态,怕是要激起民变!”

    燕无咎这才转头看他。那人约莫三十出头,圆脸短须,是新任礼部侍郎李承恩。他记得这人,去年科举榜眼,文章写得漂亮,嘴巴也不闲着。

    “哦?”燕无咎问,“那你打算怎么表态?”

    李承恩挺直腰板:“请陛下下令彻查凤仪宫,拘押涉事宫人,尤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银霜姑娘!她与皇后素有嫌隙,前些日子还曾当众顶撞,难保不是她下的手!”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那女子身份成谜,又擅幻术,极可能是妖物化身!皇后娘娘正是用了南疆符咒才镇住她,如今却被暗算,恐怕就是她伺机报复!”

    “荒唐!”另一人反驳,“银霜姑娘前几日已死于刺客之手,你们连这点都不知道还在这嚷嚷?”

    “死了?”李承恩冷笑,“谁亲眼见的?一具烧焦的尸体就能证明?我看是有人想借假死脱身,趁机搅乱朝局!”

    殿前顿时吵成一团。

    燕无咎听着,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三下,不轻不重。

    吵声戛然而止。

    他这才缓缓开口:“你们一个个,倒是比朕还着急。”

    众人低头不语。

    “皇后中毒,朕已知晓。孙太医正在诊治,赵全负责封锁现场,一切按规矩办。”他顿了顿,“至于银霜……她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可是陛下!”张辅急道,“民心浮动,若不及时澄清,恐生祸端!况且……”他压低声音,“昨夜有人看见一道白影从凤仪宫后墙掠出,身形似狐,极可能与那银霜有关!”

    燕无咎眯起眼:“谁看见的?”

    “是……是西六宫的一个洒扫太监,今早 reporting 时说的。”张辅察觉失言,忙改口,“禀报时说的。”

    “一个洒扫太监的话,你也信?”燕无咎冷笑,“那他有没有说,那狐狸精是不是穿着绣花鞋,还涂了胭脂?”

    周围几位大臣忍不住低头憋笑。

    张辅老脸一红:“陛下明鉴,臣只是提醒您防患于未然。”

    “朕自有分寸。”燕无咎说完,抬脚迈进大殿。

    殿内烛火通明,案几上堆满奏折。他走到主位坐下,随手拿起一份翻开,竟是户部报来的秋粮入库清单。他看了两眼,随手放下,问:“赵全呢?”

    “回陛下,赵公公还在凤仪宫坐镇,说是一刻不能离。”

    “叫他回来。”

    “这……怕是不合规矩。他是司礼监掌印,此时应在事发之地主持大局。”

    燕无咎抬头:“你是让他回来,还是想让我亲自去请?”

    那内侍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退下。

    燕无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天赶路,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本该在三日前就回宫的,可北境传来军情,说北狄小股骑兵骚扰边境,烧了几座村子。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安抚军心,查看防务。没想到这边刚平息,宫里就出了这种事。

    他不信是云璃干的。

    别说她现在“已经死了”,就算活着,她也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动手。她要是想杀谁,一根头发丝都能让人暴毙,何必费劲搞什么熏香毒簪?再说了,她跟皇后虽然不对付,但也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上次她在御花园撞见皇后罚跪宫女,还偷偷塞了颗糖给人家。

    他记得那天她回来,一边嚼着蜜饯一边说:“姐姐我告诉你,做人呐,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打人累,被人打更累。”

    多实在的道理。

    可眼下这局面,明显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把水搅浑。皇后一倒,朝中必乱,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人,终于找到机会跳出来了。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赵全到了。

    他进门时脚步略显匆忙,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阴不阴阳不阳的笑容:“老奴参见陛下,恭迎圣驾回宫。”

    “免了。”燕无咎盯着他,“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赵全走近几步,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从皇后簪子里取出的机关残件,内藏‘迷魂散’,每日定时释放,积毒已久。孙太医说,若非发现及时,再过三日,毒性深入心脉,神仙难救。”

    燕无咎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是个黄铜小筒,上面刻着细密纹路。他拿起来吹了口气,灰尘飞起,在烛光下像一群小虫子乱舞。

    “这东西,谁都能做?”

    “不。”赵全摇头,“需懂符咒机关之人,且熟悉南疆秘术。寻常工匠做不来。”

    “那你知道宫里谁会这个?”

    赵全沉默片刻:“老奴不知。”

    燕无咎笑了:“你不知道?你可是掌管粘杆处的,三千死士都在你手下,连这点情报都没有?”

    “陛下……”赵全低头,“老奴办事向来稳妥,但这等隐秘之事,若非亲历,确实难察。”

    “稳妥?”燕无咎把锦盒往桌上一放,“你封锁凤仪宫,不准任何人进出,连饭都不让人送,这就是你的稳妥?宫人们饿得发慌,已经开始偷吃蜡烛了。”

    赵全一怔:“这……老奴是为了防止证据外泄。”

    “证据?”燕无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告诉我,你现在手里有证据吗?有人证?物证?还是凶手自己写信投案了?”

    “这……暂无。”

    “那就给我放开宫门,让人吃饭。我要活的宫人,不是饿死的冤魂。”

    赵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低头应是。

    燕无咎重新坐下,揉了揉眉心:“还有,从现在起,所有关于皇后病情的消息,只能由太医院和司礼监共同发布,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若有违者,以泄露宫闱罪论处。”

    “陛下英明。”张辅连忙接话,“不过……民间传言已起,单靠禁言恐怕难以平息。不如召集群臣,开一次朝议,公开说明情况,也好安民心。”

    “朝议?”燕无咎看他一眼,“你是不是特别想开会?”

    张辅尴尬一笑:“臣只是为国着想。”

    “你的‘为国着想’,朕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燕无咎冷声道,“上次你说要整顿盐政,结果私盐贩子反而多了三成;上回你说要修黄河堤坝,最后钱进了你儿子的口袋。现在你又要开会,是不是还想趁机推你那套‘清查妖孽’的章程?”

    张辅脸色一白:“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燕无咎挥了挥手,“都下去吧。赵全留一下。”

    众人告退出殿,脚步声渐远。

    殿内只剩两人。

    燕无咎盯着赵全:“你老实说,皇后这次中毒,是不是你动的手?”

    赵全浑身一僵:“陛下!老奴对您忠心耿耿,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忠心?”燕无咎冷笑,“你对谁忠心?是你主子,还是你自己的命?”

    赵全跪倒在地:“老奴只知奉陛下之命行事,绝无二心!”

    “那我问你,这支簪子,是谁给皇后的?”

    “是……是陛下您三年前赏的寿礼。”

    “我知道是赏的。”燕无咎盯着他,“但谁保管?谁佩戴?谁能在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脚?”

    赵全额头冒汗:“这……老奴查过,近三个月,只有春桃、秋露两个宫女经手过簪子日常养护,但她们都经过严格审讯,未见异常。”

    “异常?”燕无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视着他,“赵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现在说实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你要再骗我一句,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玄渊剑的滋味。”

    赵全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良久,他才颤声道:“陛……陛下,老奴确实……确实收到一封密信。”

    “谁的?”

    “信上没署名,只盖了个狼头印。”

    燕无咎眼神一凛:“北狄?”

    “不……不像。北狄用的是腾蛇图腾。这狼头……倒像是江湖上的暗记。”

    “信里说什么?”

    “说……说只要老奴在适当时候‘推一把’,事成之后,东海三港任我挑选。”

    燕无咎缓缓站起身:“所以你就动手了?”

    “不!老奴没敢!老奴只是……只是把信藏了,想等您回来再禀报!”

    “很好。”燕无咎转身走向案几,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吹干后递给他,“拿着这个,去把那封信取来。我要看原件。”

    赵全双手接过,连连叩首:“老奴遵命!”

    “记住。”燕无咎背对着他,“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介意把你挂在城门楼上晒三天。”

    赵全爬着退出大殿,背上的飞鱼服已被冷汗浸透。

    燕无咎站在窗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只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知道,今晚不会太平。

    果然,半个时辰后,赵全匆匆返回,脸色惨白如纸:“陛下!信……信不见了!藏信的暗格被人动过,锁是完好的,可里面空了!”

    燕无咎回头看他:“你确定是你藏的地方?”

    “千真万确!就在寝殿床板下第三块松砖里,除了老奴没人知道!”

    “那就怪了。”燕无咎慢慢走过来,“要么是你记错了地方,要么……你屋里有内鬼。”

    赵全腿一软,差点跪下。

    “去查。”燕无咎冷冷道,“给我把粘杆处所有人名单列出来,一个不漏。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谁接触过你,谁去过你住处,谁给你送过饭。”

    “是……是!”

    “还有。”燕无咎补充,“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都有禁军盯着。别想着通风报信,也别想着自尽逃责。你要是死了,我灭你九族。”

    赵全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燕无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内室。他需要休息几个时辰,明天还得面对更多麻烦。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寝殿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树梢上有个灰影一闪而过。

    他停下脚步。

    不是人影,也不是鸟。

    倒像是……一只狐狸的尾巴尖,在月光下扫过树枝,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袖口里那撮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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