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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肖桂芬的嘴就没停过，只不过这次念叨的都是小燕的一些事情。小燕的学习有多好，小燕有多懂事，邱家那两口子简直就不是人。
戚玲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走到县医院，打听了一下，他们就在二楼的病房里找到了邱燕。
小姑娘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醒了，正盯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一个护士此时正在给她换药，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小燕。”肖桂芬一进门就开口说道。
邱燕转过头，看见两人：“肖姨，你怎么来了？”
“快躺着别动！”肖桂芬赶忙上前按住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带来了点吃的，你快吃。”
“谢谢肖姨。”邱燕小声说，目光又落在戚玲莹身上，“还要谢谢戚姐姐，医生说你处理得很及时，要不是你，恐怕……”
小燕没有继续说下去，戚玲莹也不忍心听她后面的话，走到床边：“好了，不说这些了。小燕你感觉怎么样？”
邱燕点点头：“打了针，好一点了，就是动不了。”
她现在躺在床上，就连水都不敢多喝，生怕麻烦护士姐姐照顾她去上厕所。
肖桂芬在旁边絮絮叨叨的问着护士说了什么，吃饭了没，还缺不缺东西。
邱燕一一回答。
旁边住院的是一个和肖桂芬差不多大的中年女人，突然插话。
“哎哟，我说这位大妹子啊，你也别光问东问西的了。”她撇撇嘴，“你们是这小姑娘亲戚吧？你们是没看见昨天那阵仗，她那爷爷奶奶，还有她爹，一来医院，好家伙，那叫一个凶神恶煞。简直就不像来看病人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她也是不小心摔断腿，在这里躺着也无聊，遇到这种事情就迫不及待地想和别人交流：“一进门，那老婆子就指着小姑娘骂赔钱货什么的，你说现在已经是新世界了，怎么还有人有这种想法，真让人恶心。还有那个当爹的，看着人模狗样的，结果还在旁边和那老婆子一唱一和，这小姑娘怕不是被捡来的吧？”
女人边说边摇头。
这病房是六个床位，其他几个人听见她这么说，也递过来了好奇的目光。
邱燕听了她的话，头垂得更低了。
那些话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还是免不了难受。
肖桂芬脸色一变，猛地转过身，冲着那个多嘴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这位大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孩子还在这呢，你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做什么？存心给她添堵是不是？”
那女人被肖桂芬吼得一愣，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这不是看不下去，替小姑娘说句公道话嘛！她家里这样对她，还不让人说了？我这是好心！”
肖桂芬气得不行，但也知道跟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吵下去没意义，只会让邱燕更难受。
她强压下火气，转过身，用力握住邱燕的手：“小燕，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抬头，看着肖姨！你记住，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是他们心黑！是他们不像话！你没家了怕什么？你不是还有我吗？啊？”
“等你出院了，要是那破家你不想回，就不回！过年，来肖姨家过！肖姨给你包饺子，炖肉吃！我看他们谁敢说半个不字！肖姨护着你！”
她的话让邱燕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姑娘，要我说啊，你这情况，家里是待不下去了。腿好了以后，干脆自己出去打工算了！去南边，工厂多，包吃包住，一个月好歹能挣两三千，自己养活自己，总比在家里受气强！留在这种家里，有什么盼头？可怜哦……”旁边的女人还在说。
肖桂芬一听，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这女人怎么回事？没完没了了？
她刚要反驳，戚玲莹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肖姨，算了，跟她说不清。”
肖桂芬冷哼一声没有再理那个女人：“莹莹啊，谢谢你和我一起来看小燕，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在这里就行。”
“好，那肖姨你注意休息。”戚玲莹笑着。
她今天确实要去买家具，等下午还要去田里浇水。
虽然很忙，但是比她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舒服多了。
然而，刚到商场门口，她就发现情况不对。
平时人来人往的商场入口，此刻被七八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安拉起了警戒线，严严实实地挡着。
线外围了不少被拦住的顾客和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今天不营业吗？”一个提着购物袋的大妈抱怨道。
“听说是有大人物来视察还是怎么的，把整个商场清场了。”旁边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
“嚯，好大的排场！这商场老板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不太清楚，反正是惹不起的主儿，等着吧。”
戚玲莹皱了皱眉。她好不容易进一趟城，想买些家具，怎么就碰上这事儿了？
真是白跑一趟了。
她有些无奈地踮起脚尖，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透过商场的玻璃大门，她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却几乎没什么顾客，只有一些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恭敬地站在两侧。
大厅中央，几个人正簇拥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势。
就在戚玲莹准备放弃，改天再来的时候，那男人似乎正好侧身，与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掠过，随即，竟微微一顿，似乎有些不确定地，再次看向了戚玲莹所在的方向。
四目相对的瞬间，戚玲莹也愣住了。
那张脸虽然褪去了少年时代的青涩，轮廓更加深刻分明，气质更是天壤之别，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谢凌寒？
她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那个以全省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清华、毕业后便杳无音讯只在同学聚会传说里被提及的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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