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阿努比斯的囚宠 > 第9章 死亡之神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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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液的指引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林昼穿越灰色的沙原。

    掌心的搏动从一开始微弱的提示,逐渐变成明确的拉扯感——当她偏离方向时,搏动会减弱;当她走向正确路径时,搏动会增强,甚至会带来一丝温暖的刺痛,像有微弱的电流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大约走了四十分钟(心跳计数约三千二百次),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

    平坦的沙原逐渐出现起伏,低矮的沙丘如凝固的波浪向远方延伸。空气中的幽光颗粒变得更密集,它们聚集在某些区域,形成模糊的光团,像漂浮的灯笼。林昼经过一处光团时,下意识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一个金发男孩在草地上奔跑,身后是尖顶的教堂,阳光刺眼。

    记忆碎片。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迅速抽回手。光团微微震颤,然后恢复平静。这里的一切都在储存记忆,或者说,记忆是构成这个空间的某种“基础材料”。

    顺着指引,她登上了一座较高的沙丘顶端。

    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脚步。

    沙丘下方是一片碗状的凹陷地带,直径约两百米。凹陷中央不是沙地,而是一汪……泉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液态的光。

    幽蓝色,半透明,表面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从中心不断涌出,向四周缓慢扩散,又在边缘无声渗入沙地,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泉水周围生长着一些发光的植物——不是绿色,是银白色,细长的叶片如水晶般透明,随着无风的环境微微摆动。

    这就是记忆之泉。

    而在泉水边缘,跪坐着一个人影。

    白袍,黑发,背对着她,低着头,双手浸在泉水中。泉水漫过他的手腕,袍袖湿透,贴在手臂上。他的姿态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肩膀微微垮塌,背脊却依然挺直,形成一种矛盾的张力。

    阿努比斯。

    林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缓慢地从沙丘背面下到凹陷地带边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距离缩短到五十米。

    三十米。

    她能看清更多细节:他的白袍比在时空裂隙时更加破损,多处撕裂,边缘焦黑,像是经历了某种能量的冲击。黑发凌乱地披散,几缕发丝黏在颈侧。浸在泉水中的双手……手背上布满了细密的金色裂纹,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臂,裂纹深处有微弱的光在流动,像即将冷却的熔岩。

    他在做什么?

    林昼又靠近了十米。现在她能看到泉水中的倒影——不是他自己的倒影,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幽蓝的水面下快速闪动:神庙、星空、石棺、婚礼、心脏剥离的瞬间……

    他正在“观看”记忆。

    或者说,正在被记忆折磨。

    林昼的脚步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块。

    轻微的“咔嚓”声。

    阿努比斯的背影瞬间绷紧。

    他没有立即转身,而是缓缓将双手从泉水中抽出。水珠滴落,每一滴都在空中拉出细长的光丝,缓慢坠落。他站起身,动作平稳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幻觉。

    然后,他转身。

    林昼第一次在光线充足、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看清了这位死亡之神。

    首先吸引目光的是那只眼罩——鎏金的金属,雕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案,边缘紧密贴合皮肤,仿佛是从脸上生长出来的。眼罩下方的脸颊上,有一道极细的暗金色纹路,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

    然后是他的右眼。

    金色的竖瞳,非人的威严,但眼底深处有一种林昼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惊讶?愤怒?无奈?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的脸确实和壁画中、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但三千年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印记:眼角有极淡的细纹,唇角微微下垂,不是衰老,是一种漫长磨损后的沉静。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缺乏血色,像长期不见阳光的人。

    白袍下能看出暗甲的轮廓——不是厚重的盔甲,是贴身柔软的材质,在光照下泛着哑光的黑色。左肩处有一个破损,露出底下更深的黑色,像是被什么刺穿过。

    他站在那里,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身形挺拔如神庙的立柱。手中的权杖此时插在泉边的沙地里,顶端的天平微微摇晃,狼头装饰的眼睛正盯着她。

    四目相对。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阿努比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还有一丝她没听过的……疲惫?

    “人类。” 他说,用的是古埃及语,但林昼完全理解,“你身上有她的血,也有她的鲁莽。”

    林昼强迫自己镇定。她站直身体,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声音尽量平稳:“我无意闯入这里,我只是……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阿努比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三千年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白袍下摆拂过发光的植物,带起细碎的光点,“你是第一个踏入此地的活人,你说‘无意’?”

    他抬起右手。没有碰触权杖,只是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

    那些飘荡的幽光颗粒静止在半空。沙地边缘,几个正在游移的亡灵——他们不知何时聚集了过来——突然全部跪伏,身体紧贴地面,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颤抖。更远处,整片沙原上的亡灵都停止了动作,集体转向这个方向,像被无形的力量强制跪拜。

    神威。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实的、压迫性的力量。林昼感到空气变得粘稠,重力似乎增加了,呼吸需要更用力。但她强迫自己站着,不后退,不下跪。

    阿努比斯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怕?”

    “我怕。”林昼诚实地说,“但恐惧不能解决问题。我只想知道真相——我是谁,你为什么等我,还有……我该怎么回家。”

    “家。”阿努比斯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哪个家?北京那间公寓?开罗的大学宿舍?还是……三千年前,底比斯城西,那个能看到尼罗河落日的小院子?”

    林昼的呼吸一滞。他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知道。

    “你是谁?”她问,声音有些发紧,“这里的守护者?还是……囚禁我的狱卒?”

    阿努比斯笑了。

    不是微笑,是一种更苦涩的、带着自嘲的笑。

    “我是这里的囚徒。” 他说,目光扫过周围的灰色天地,扫过跪伏的亡灵,最后回到她脸上,“而你……是新的狱卒。”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他走向她,步伐缓慢但充满压迫感,“三千年前,我自愿走进这个牢笼,条件是:当你归来时,你有权决定是否释放我。所以现在,我的自由……握在你手里。”

    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味:没药、古老纸张、还有一种类似雷电过后的臭氧味。

    “我不明白。”林昼摇头,“如果你能囚禁自己,为什么不能自己出去?”

    “因为誓言需要‘双向锁’。” 阿努比斯抬起左手,指向自己的左眼罩,“我的心封锁在这里,需要你的钥匙。而你的心——”他指向她的胸口,“——被封锁在审判庭,需要我的钥匙。我们互相是对方的囚徒和狱卒,这就是契约的本质。”

    他顿了顿,金色竖瞳深深看着她:

    “更残酷的真相是:如果你选择不释放我,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因为狱卒不能离开监狱,否则囚犯会失控。”

    林昼感到一阵眩晕。不是生理的,是认知层面的冲击。她以为自己是被卷入的受害者,但现在看来,从三千年前起,她就是这个局的设计者之一。

    “所以我在泉水里看到的那些记忆……”她看向幽蓝的泉水,“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阿努比斯也看向泉水,眼神变得复杂,“我在这里已经看了三天。从你触碰反向安卡符、触发系统清除程序开始,审判庭就把我羁押在这里,强制我‘回顾’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作为惩罚,也作为……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我违反了多少条神律,提醒我为了一个‘可能性’赌上了多少东西,提醒我……” 他转回视线,金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提醒我,你现在可能已经不是‘她’了。”

    林昼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他眼中那种复杂情绪的核心,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的孤独。三千年,独自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看着泉水中的记忆一遍遍重演,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刻托说,你被审判庭羁押了。”她换了个话题,“但你现在在这里,自由活动?”

    “这是‘有条件释放’。” 阿努比斯走向权杖,将它从沙地中拔出,“审判庭给了我三天时间,在记忆之泉‘反省’。同时,他们派出了净化者——你还有大约两小时。如果你在净化者抵达前,能通过试炼之路的前三个地点,获得‘临时庇护权’,审判庭就会暂缓对你的清除程序。”

    “试炼之路……七个地点?”

    “原本是亡灵晋升为低阶神祇的通道。” 阿努比斯擦拭权杖顶端的灰尘,“但三千年前,我改造了它,把它变成了……‘钥匙打磨之路’。只有通过所有试炼,你才能完全掌握‘守墓人印记’的力量,才有能力打开最后的锁,取回心脏。”

    他转身,面向泉水:

    “第一个考验就是‘记忆’。你必须进入泉水,面对你最痛苦的回忆,并接受它。”

    林昼看向幽蓝的液态光芒。水面下的记忆碎片快速闪动,她能辨认出其中一些片段:八岁那年父母的葬礼,第一次肩上的胎记发烫,还有……心脏被剥离的剧痛。

    “最痛苦的回忆……”她喃喃道。

    “对你来说,有两个候选。” 阿努比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是你父母的死亡——作为林昼,那是你人生最大的创伤。二是心脏剥离——作为阿木必死,那是你灵魂被撕裂的瞬间。”

    他停顿,然后轻声说:

    “而泉水会选择……更深刻的那一个。”

    林昼走到泉边。幽蓝的光芒映在她脸上,让皮肤看起来像半透明。她能感觉到泉水在呼唤她,那种呼唤来自血脉深处,来自肩上黯淡的胎记。

    “如果我拒绝呢?”

    “你会被永远困在泉水边,像那些亡灵一样,一遍遍重复最痛苦的记忆,直到灵魂磨损殆尽。” 阿努比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试炼之路没有‘退出’选项。要么前进,要么……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林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泉水散发出的、类似檀香和铁锈混合的奇异气味。

    “我需要怎么做?”

    “走进泉水,让水淹没头顶。” 阿努比斯说,“然后,坚持住,不要昏迷,不要逃避。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记住——那只是记忆,不是现在。你是观察者,不是承受者。”

    “听起来不像容易的事。”

    “从来都不容易。” 他看向她,金眸在幽蓝水光的反射下显得深邃,“但这是你必须面对的,林昼。如果你想活下去,如果你想……理解我们之间的一切。”

    林昼沉默了几秒。她脱掉鞋子——虽然不知道在这个空间里是否有必要,但这是她的仪式感。然后卷起裤脚,赤脚踏进泉水。

    触感冰凉,但不像水,更像某种粘稠的凝胶。泉水淹没脚踝时,记忆碎片开始涌入:片段式的画面,模糊的声音,零散的情绪。都是她作为林昼的童年记忆,无关紧要的日常。

    她继续向前走。水到膝盖,到大腿,到腰部。

    记忆变得密集。青春期的不安,学业压力,第一次对考古产生兴趣的那个午后,祖父在博物馆里教她辨认象形文字……

    水到胸口。

    父母的画面开始出现。不是死亡,是更早的幸福时光:父亲把她扛在肩上逛集市,母亲在灯下给她读故事书,一家三口在尼罗河畔野餐……

    林昼感到眼眶发热。她咬紧牙,继续向前。

    水到脖颈。

    记忆突然切换。

    不再是林昼的人生。

    是阿木必死。

    神庙的走廊,熏香的气味,第一次见到阿努比斯显形时的震撼,他指尖触碰她肩膀的温热,星空下的誓言,婚礼那夜红色纱幔在风中翻飞……

    然后是逐渐透明的身体,越来越频繁的昏厥,最后躺在石棺里,看着他取出自己的心脏。

    剧痛从胸腔深处爆发。

    不是回忆,是真实的、仿佛正在发生的剧痛。林昼闷哼一声,身体向前倾倒,整个人没入泉水。

    幽蓝的光充斥视野。

    记忆如海啸般涌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她在石棺里。

    身体已经半透明,能看见底下石板的纹理。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纸在摩擦肺叶。视线模糊,但她能看见跪在棺边的阿努比斯。

    不,是阿凯。他当时让她这么叫他。

    他的金眸赤红,不是在哭,是神性在过度消耗的征兆。他的手指在颤抖,贴在她心口。

    “阿凯……”她(阿木必死)的声音细如蚊蚋,“没用的……这是宿命……”

    “没有宿命。”他的声音嘶哑,但坚定,“只有选择。而我选择你。”

    “代价……太大了……”

    “值得。”他俯身,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我计算过了,三千年,足够你轮回转世,足够我找到破解诅咒的方法。只需要……暂时分开。”

    她感到他的手探入她的胸腔。

    不是物理的插入,是某种更深层的穿透。剧痛,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觉——有什么核心的东西正在被剥离。

    “记住我。”他的声音贴着她耳边,滚烫的液体滴在她脸上,是他的泪,“无论转世多少次,无论忘记多少事,记住我的眼睛,记住这个感觉……然后回来找我。”

    “我答应……”她用最后的气力说,“但你要答应我……如果三千年后,我不再是‘我’……你要放手……”

    “我答应。”

    然后,心脏被取出了。

    发光的水晶心脏,在他掌心搏动。她的视线迅速黑暗,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他将心脏按在自己左胸,金色与红色的光芒交织,融合……

    记忆在此达到顶峰,然后——

    切换。

    她(林昼)在八岁的卧室里,半夜惊醒,肩上的胎记灼痛。窗外电闪雷鸣,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变成了古埃及发式的女子。

    切换。

    十八岁生日,在博物馆值夜班,独自修复一尊阿努比斯小像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快了……就快了……”

    切换。

    昨天,在开罗博物馆,手指触碰到反向安卡符雕像的瞬间,那种血脉沸腾的共鸣……

    所有记忆串联成线。

    所有偶然揭示为必然。

    泉水中的林昼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水下,幽蓝的光芒包裹全身。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完整感。不是记忆的完整,是理解的完整。她明白了前因后果,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明白了肩上的胎记意味着什么。

    她开始上浮。

    头露出水面的瞬间,她大口呼吸——尽管在这个空间里呼吸可能只是习惯动作。泉水从发梢滴落,每一滴都带出一小段记忆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她看向岸边。

    阿努比斯还站在那里,权杖拄地,金眸紧盯着她。他的表情……很难形容。像是紧张,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失望。

    “我……”林昼开口,声音沙哑,“我看到了。”

    “然后?”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理解了。”她走上岸,浑身湿透,但泉水迅速从衣物上滑落,不留痕迹,“我理解了你为什么这么做,也理解了我为什么答应。”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也不代表……我还是三千年前的那个她。”

    阿努比斯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恢复了那种三千年磨损出的平静。

    “我知道。” 他说,“我从未奢望过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活下去。”

    泉水的光芒突然增强。

    从中心涌出一道光柱,直射灰色的天空。光柱中,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圣书体文字:

    “第一试炼完成。”

    “记忆接受度:93%。”

    “奖励:临时通行印记(有效期至第三试炼完成)。”

    文字化作一道光,没入林昼的右肩。胎记周围的暗金色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恢复黯淡,但林昼感觉到,自己与这个空间的“排斥感”减弱了。

    阿努比斯看着那道光消失,然后说:

    “你有两个小时前往第二个地点。净化者已经进入徘徊平原,他们的速度很快。”

    “第二个地点是哪里?”

    “‘谎言之桥’。” 他指向东方,那里隐约能看见一道横跨虚空的模糊轮廓,“在那里,你必须面对自己说过的所有谎言——对别人的,对自己的。然后……走过它,不坠落。”

    林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桥的轮廓在灰色背景中若隐若现,距离看起来不近。

    “我能走到那里吗?”

    “你的血会指引你。” 阿努比斯顿了顿,补充道,“我会在这里……继续反省。审判庭的监视没有解除,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林昼点头。她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物——现在已经干了,转身准备离开。

    “林昼。” 他叫住她。

    她回头。

    阿努比斯站在那里,白袍破损,金眸深邃,手中的权杖微微发着光。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

    “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谢谢你回来。”

    “哪怕只是这样,见一面。”

    林昼的心抽动了一下。不是阿木必死的记忆在作祟,是她自己——林昼——对这个孤独了三千年的存在,产生的某种复杂情绪。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走向沙丘。

    爬上丘顶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阿努比斯还站在泉边,背对着她,低头看着幽蓝的水面。白袍在灰暗的背景中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然后,他缓缓跪坐下去,双手再次浸入泉水。

    继续他的惩罚。

    继续他的等待。

    林昼转回头,面向东方。

    掌心的搏动再次传来,指向那座模糊的桥。

    她迈开步伐。

    试炼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审判庭的净化者,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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