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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心中顿有所悟。不再“对抗”水的重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去“接纳”它流经自己身体的路径,然后,用一丝极其微弱的、向下扎根的剑意,极其轻柔地,尝试去“引导”它。
不是改变水的流向,而是在它奔涌的洪流中,为自己划定一条“允许通过”的、更顺畅的通道。
“嗡……”
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瀑布轰鸣完全掩盖的震鸣,从他手中的藏锋剑上发出。
就在他身前尺许范围内的狂暴水流,出现了极其短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理顺”。
仿佛湍急的乱流中,出现了一缕顺从的、贴着剑意指引滑过的水线。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范围极小,但那沉重无比的压力,竟随之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哦?”
洛倾颜发出一声略带讶异的轻吟,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林尘耳际,“这么快就摸到门路了?小帅哥,悟性不错。”
她的话语里带着笑意,但环抱他的双臂,覆在他手上的双手,却微微收紧了些,仿佛在给予无声的肯定,又像是更紧密的禁锢。
然而,就在林尘心神因为这微小的成功和她的贴近而再度泛起涟漪的刹那——
“哗——!!!”
瀑布的冲击仿佛有灵性般骤然加强了一分!
或者说,是他那刚刚建立的、脆弱无比的“引导”平衡被自己刹那的心神波动打破了。
脚下岩石湿滑,上身压力陡增,林尘闷哼一声,再也无法维持,整个人被狂暴的水流向后冲去!
但他没有撞上后面冰冷的岩壁。
一条结实而柔软的手臂,抢先一步,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腹,将他向后倒去的势头瞬间止住。
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软、却稳如磐石的怀抱里。
瀑布的水流仍在冲刷,但环在腰间的臂弯,仿佛隔开了大部分力量。
洛倾颜将他半搂在怀中,两人的身体在激流中紧贴,湿透的衣物形同虚设,体温、心跳、轮廓……一切无所遁形。
她低下头,下巴几乎搁在他湿漉漉的头顶,一声低低的、带着毫不掩饰戏谑与某种深意的轻笑,穿透水声,钻进他的耳朵:
“小帅哥……”
“心思飘到哪里去了?”
“这瀑布的水,可都比你刚才专注呢。”
林尘浑身僵硬,耳根滚烫,不知是因为失败的懊恼,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充满掌控与挑逗的姿势。
冰冷沉重的瀑布,与身后温热柔软却又坚不可摧的“山峦”,将他夹在中间,仿佛置身于冰火交织、重压与诱惑并存的奇异炼狱。
而极御之道的试炼,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洛倾颜环在他腰间的臂弯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在等待他自己重新站稳,又仿佛在享受这将他“掌控”在怀中的片刻。
在这轰鸣的瀑布下,如今他所承受的可不仅仅是水的重量啊!
随着林尘被洛倾颜半搂半扶地带回那山崖平台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困兽,肌肉不受控地轻颤——不是冷,是力竭与意志过载。
洛倾颜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指尖却似无意地划过他湿透腰侧紧绷的线条,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后退两步,山褐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他,先前那慵懒调笑的神色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挑剔的审视。
“剑意摸到点门路,算是没白费姐姐的口水。”
她抱着手臂,湿袍紧贴的曲线惊心动魄,语气却像在评估一柄未开刃的剑,“可这身子骨……啧。”
她摇了摇头,长发甩出几颗水珠,溅到林尘脸上:“碎玉教你‘斩’,是把你的剑磨快了。可要承我之‘御’,你这剑鞘……太薄,太脆。”
林尘喘匀一口气,苦笑道:“前辈……姐姐教诲的是。”
他此刻浑身无处不酸疼,的确深感自身肉身的极限。
“知道就好。”
洛倾颜踱步到崖边,望着云海,侧脸在光影中轮廓深邃,“若按我当年在‘山中国’的标准,此刻该给你用‘地脉髓心’泡澡,辅以‘九转龙象锻骨丹’,再寻一处‘元磁山碎片’压着你练功……”
她每说一个名字,林尘的眼角就跳一下,这些玩意儿,他只在最荒诞的古籍传说里见过只言片语。
“……不过嘛,”
洛倾颜忽然回头,朝他眨了眨眼,那抹促狭的笑意又回来了,“看你这穷酸样,把你卖了也换不来半滴髓心。”
林尘:“……”
“所以,咱们得实际点。”
她走回他面前,伸出那根曾点过他胸口的手指,这次虚虚点了点他的额头,“去塔外坊市,买些‘低阶’药材回来。姐姐给你配点‘穷人版’的淬体汤。”
她红唇轻启,报出一串名字:“千年份的‘铁骨藤’、‘玄龟甲粉’、‘三阳草’、‘地乳灵液’……哦,再弄点‘赤炎砂’,要火山口附近新采的。”
林尘默默记着,越听心里越没底,千年铁骨藤?那可是能够给玄师炼制锻体丹的主药啊!
至于玄龟甲粉?寻常玄灵体修都舍不得多用!这还叫“低阶”?
“怎么?”
洛倾颜看他脸色,挑眉,“嫌贵?那再降降……
百年份的铁骨藤也能凑合,地乳灵液换成‘石钟乳精华’也行。赤炎砂……火山脚下捡点热气足的砂砾或许也成?”
她说着自己都笑了,那笑容明艳却让林尘头皮发麻:“不过效果嘛,大概就是从‘把你炼成钢’变成‘把你煮成铁’,勉强能用,就是过程……痛一点,久一点。”
林尘深吸一口气:“晚辈记下了。”
“现在,”洛倾颜转身,袍袖一挥,山崖边凭空出现一个粗糙的石臼和一堆晒干的草药,“去,把这些‘枯骨草’和‘碎石叶’捣成粉。
力道均匀些,这是用来外敷,给你这身皮肉‘紧一紧’的。”
林尘依言上前,蹲下捣药,石杵沉重,草药坚韧,不多时手臂便酸痛起来。
洛倾颜就在他旁边坐下,也不帮忙,只支着下巴看他,目光落在他因用力而绷紧的小臂线条上,忽然开口:“小帅哥。”
“嗯?”林尘下意识抬头。
洛倾颜伸手,指尖掠过他捣出的药粉,捻起一点在鼻尖嗅了嗅,“力气太小。捣药如练功,劲要透,意要沉。你这轻飘飘的,是没吃饱饭,还是……”
她倾身靠近,吐气如兰:“心思又飘到姐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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