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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夜色深沉。陈凡的身影，在荒野中显得格外孤单。
他没有停歇。
没有回头。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
寒风呼啸，刮过他单薄的衣衫。
如同刀割般，但他已感觉不到疼痛。
心中的痛，远比肉体的疼痛，更加剧烈，更加持久。
他脑海中，不断回荡着父亲冰冷的言语，母亲虚伪的怜悯，以及弟弟陈平那充满恶意的嘲讽。
“凡骨俗胎，此生无缘仙道。”
陈凡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是凡骨，但是只要一天没有测试，他就还有希望！
而且再说了，谁说凡骨就不能成仙。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岂能，一句“凡骨”便尽数否定？
他要亲手去验证。
即便仙路无情，即便天道不公。
他也要，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那仙路的尽头。
……
夜色渐明。
当第一缕晨曦，撕裂黑暗，洒落在青木宗巍峨的山门之上时。
陈凡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抵达了。
青木宗。
山门高耸，古朴苍劲。
门匾上，【青木宗】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有身穿青色道袍的弟子，御剑而过，宛如仙人。
也有身着杂役服的凡人，挑着水桶，步履匆匆。
这里，是仙凡的交界。
这里，是梦想的起点。
陈凡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山门左侧，那处张贴着“杂役弟子招募”告示的院落。
他没有灵石。
没有仙缘。
他能做的，只有从最底层做起。
“凡人，来此何事？”
一名身穿灰色杂役服的管事，打着哈欠，不耐烦地问道。
他的目光，在陈凡那破旧的衣衫上扫过，不带一丝情绪。
“弟子陈凡，求入青木宗，愿为杂役，洒扫山门，耕种灵田，只求一个修仙的机会！”
陈凡躬身行礼，声音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恳求。
管事闻言，眉头一挑。
“修仙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没有灵石也想修仙？
“你可知杂役弟子，每日劳作，与凡人无异？”
“你可知杂役弟子，就算修仙，没有资源，也未必能有成就？”
“你可知杂役弟子，连《引气诀》都难以获得？”
“你一个凡人，无背景，无灵石，甚至可能连道胎灵骨也无，何来修仙之说？”
陈凡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执着。
“弟子知晓。”
“弟子不惧劳苦，不畏艰难。”
“弟子只求，一个机会！”
管事看着陈凡那双充满坚毅的眸子，心中微动。
这眼神，他只在那些真正有大毅力之人身上见过。
虽然是个凡人，但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好，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管事指了指院落中央，堆积如山的木头。
“看见那些耐火木了吗？”
“劈开一百担，便算你通过测试，可入我青木宗为杂役弟子。”
“若劈不开，便自行离去，莫要在此碍眼。”
那是一堆堆足有成人合抱粗细的耐火木。
质地坚硬如铁，寻常斧头，砍上一刀，也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普通凡人，便是劈上一天，也未必能劈开一担。
一百担，对于一个凡人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但陈凡，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灵矿六年。
他每日与这些坚硬的矿石打交道。
劈砍，搬运，早已练就了一身远超常人的力气与技巧。
“弟子，领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旁早已布满缺口的铁斧。
“铛！”
第一斧，精准地劈在耐火木的纹理交界处。
木屑飞溅。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缺口，但陈凡知道，这是他迈向仙道的第一步。
……
日头从东升到高悬，再到缓缓西斜。
起初，凭借着矿洞里练出的蛮力，陈凡劈得飞快。
但很快，双臂便如灌了铅般沉重，每一次抬起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虎口早已磨破，起先是刺痛，后来变得麻木，鲜血顺着斧柄流下，将粗糙的木柄染得又湿又滑，好几次斧头都险些脱手飞出。
“铛！”
又一斧落下，斧刃却被坚硬的木节弹开，震得他手臂一麻，险些坐倒在地。
他大口喘着粗气，视线都开始模糊。
陈凡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父亲那句“白日做梦”。
回荡着母亲那句“为了家好”。
回荡着弟弟陈平那句“为我做贡献”。
一股屈辱和不甘猛地涌上心头，化作一股新的力量。
“我要修仙！”
他低吼一声，用肩膀抵住斧柄，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再次狠狠劈下！
每一次劈砍，不再是单纯的体力活，而是对他十八年人生的宣泄，对不公命运的怒吼。
“呼……呼……”
当最后一根耐火木，被他一斧劈开时。
夜幕，已然降临。
一百担耐火木。
整整一天。
他做到了。
管事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劈好的木柴，以及那个累得几乎虚脱的少年。
眼中，终于多了一丝赞许。
这一天，他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青木宗灵矿中的矿工。
常年在矿洞里，被细微的灵气滋养，哪怕是凡骨也能滋生不少气力，做杂役确实没啥问题！
“你通过了。”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冷漠。
“老夫姓刘，你可以叫我刘管事，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青木宗的杂役弟子。”
“去后山柴房区，寻一间空置的柴房住下。”
“这是你的杂役牌，以及，这本《引气诀》功法。”
管事递给陈凡一块刻着“杂役”二字的木牌。
以及，一本薄薄的，纸张泛黄的册子。
《引气诀》！
陈凡接过木牌和册子，当看到《引气诀》三个字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瞬间抬头，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不敢置信。
刘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别这么看我，这《引气诀》在宗门里又被叫做‘龟息功’，是最低阶、最慢的法门。”
“给外门弟子都嫌占地方。”
“也就你这样的傻小子，才会当个宝。”
他顿了顿，看着陈凡眼中的光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更加明亮，才继续道。
“老夫看你这股狠劲，不像是个短命的，就当是提前投资了。”
“万一你真能引气入体，以后多干点活，将来也能为我做事。”
《引气诀》，只要交了十块下品灵石，成为外门弟子，哪怕测出来的是凡骨，也依旧可以获得。
他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青年，在灵矿五年为何没有攒够灵石，选择进入外门，反而来杂役弟子。
刘管事只能归结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陈凡今天的表现，打动了他。
道胎决定了上限，意志决定了下限。
拥有灵骨，不一定能筑基，但是有这意志，哪怕是凡骨，说不定也能达到炼气期九层的后期境界。
那成就，比起一般下品灵骨说不定都高了！
“多谢管事！”
陈凡再次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先不说你入门需要多久！”
“而且就算入门，没有好的根骨、道胎，运行《引气诀》一周天，估计都得花你一天的时间！”
“别忘了，你是杂役弟子！”
“明天卯时，到灵田那边报道，要是敢迟到，今天劈的柴，以后有你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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